第二十六章 他是獵物
李楮墨轉過頭,默默的看了一眼方學生。
方學生毫不掩飾,惡狠狠的瞪了一眼李楮墨,暗罵道:「酒囊飯袋的李楮墨,不過是李家的廢物一個!」
李楮墨摸了摸鼻子,轉頭看著崑崙管教。
崑崙正襟危坐,面上似乎是有所思量。
不一會,只見崑崙看了一眼李楮墨,又看了一眼夏乙冬,淡淡開口,道:
「既然來了,與你的昔日同窗,交一番學術也無不可。」
夏乙冬嘴角咧出笑容,得意的看著李楮墨。
李楮墨皺眉,既然崑崙開口,此事便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
最壞不過丟人,貽笑大方,傳到李府,讓二娘當做笑談。
李楮墨想了想,翻了一個白眼,想起寒兒的找太守的打算,心道:「這買賣虧了!」
「等小寒寒找到姑姑,定要提個要求,不光要治好身上亂七八糟的毒素,還要多討一份延年益壽的寶葯。」
「既然她姑姑能醫治奇怪的要命的毒藥,定然有保養的藥方。」
李楮墨心裡一邊打著小算盤,一邊暗暗想到:「大不了,小爺給錢買!」
「小爺老爹可是首富來著!」
李楮墨一拍腦袋,看著夏乙冬,又看了看崑崙。
卻不料案前雖然蒼老,但是威嚴的崑崙補充了一句:
「既然要斗,不若加個彩頭吧!」
崑崙眼神掃過在座的諸位學子,視線所到之處,無人不肅然,直到視線停留在李楮墨身上。
李楮墨冷不丁被崑崙一盯,感覺身上有冷風掃過。
席間過半,這是崑崙第一次正眼看著李楮墨。
崑崙探尋的看著李楮墨。
整個臉的虛弱白,是肉眼可見的病態。
眼神卻出奇的透亮,黝黑,乾淨,鼻子高挺。
比學院的大多數學子俊俏的多,崑崙見過的學子,大多數因為長期用功讀書的緣故,眼神看上去沒有很有神。
雖然瘦弱,但是李家的長期山珍海味養的李楮墨不矮,甚至比同歲的夏乙冬高出一個眉目。
但是體型,卻被病痛長期折磨的沒有太多肉感。
很瘦的少年,給人一種風一吹就能隨之飄蕩的感覺,甚至能讓人生出,一絲保護欲。
崑崙打量著李楮墨。
想了一想,開口說道:
「彩頭便是你手裡的請柬吧,你若輸了,便交出手中請柬即可。」
崑崙不要名人字畫,名酒,不要錢。
跟李楮墨討了一個不起眼的請柬。
「嘎?」
臨近的一個靛色長袍學子神色一正——
請柬。
國安學院的入門貼,由崑崙管教院里的學生親手寫成,每年下發給眾學子。
對於國安學院的學子來說,稀鬆平常。
他本人每年都會領到一個。
現在崑崙要李楮墨還回去。
但崑崙說的請柬,換言之絕不是請柬。
李楮墨看著崑崙,他不像是開玩笑的額樣子,心中一驚——
「他要讓張潮水的名字消失在國安學院。」
「李楮墨?李楮墨是個屁!」
「李楮墨是個鎚子,是個工具人。」
李楮墨暗自想著——
「他的目標是張潮水!」
「事情一下變得複雜了起來。」
李楮墨再次不可置信的看著崑崙。
崑崙管教正襟危坐,目光毫不躲閃,眼裡的威嚴不容拒絕。
「學院如此神聖,不是胡鬧的地方。」
「是時候清理一下,學院的雜事。」
能進國安學院的學生,絕不是傻子,甚至可以說個個都是精英,尤其是坐在前邊的幾人。
聞到了空氣中的對峙滋味,個個心中打起了小算盤。
「就算你是大江商會李福之子,膽敢踐踏學院威嚴,簡直找死。」
「學院的事,唯夫子是首,我等以夫子為尊。」
「你父親六年前,或者更多年前,便挑戰學院威嚴,引誘張潮水夫子歸化——」
「該死!」
「機會來了。」
方書生暗暗想著:「今日若能壓這李楮墨一頭,拿回面子是小事,讓崑崙另眼相看,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張潮水退出了,仍然可以在學院的重大活動中,邀請他入席。」
天大的榮耀,如此也算是書院第一人——歸化后仍然可以在書院名單之上。
甚至仍然享受『夫子』一稱。
張潮水被多少人敬仰,就被多少人不屑——
「為錢歸化,墮落,不知檢點。」
張潮水的爭議經年未熄,更有笑談——
「十年苦讀,取得功名,不若歸化去!」
「不求官位錢財的是張潮水,為錢歸化的也是張潮水。」
甚至有學子效仿之。
不可否認的是張潮水的才華與成就,公認的是張潮水的人品。
「做人不要張潮水——」
一時之間竟成為國安學院的笑談。
學院外同樣嘲笑此事——
「國安學院,牛吧,萬里挑一。」
「張潮水,萬里挑一中的大才子,一首詩篇前無古人,流傳後世。」
「張潮水牛吧,牛!不也被李家買走了。」
「呵,國安書院誰不知道,就是大江商會的親兒子,雖說平日里誰也瞧不上,但是不也得靠大江商會養著……」
張潮水的歸化,絕對算的上江州府民眾,對國安學院的印象的十大事件之一了,有史以來。
「這次大發了!」
方學生想著。
崑崙的話肯定了一些事情,就是——收回張潮水的進出學院的牌子。
收回張潮水的書院標籤。
張潮水是張潮水,國安學院是國安學院。
張潮水叛離學院,夫子沒有除名張潮水,但是難以平息學生的爭議。
今日,正道!
學院之威嚴不滅。
眾人摩拳擦掌。
崑崙滿意當前的氛圍,喝了一口茶。
李楮墨感受著身上一道一道的,目光。
「以多欺少!」
「欺軟怕硬!」
「以強欺弱!」
「無恥!」
李楮墨怒了,和國安學院的一堆學生,在國安學院的地盤,玩國安學院的遊戲,遊戲輸了,還要彩頭。
這就好比,一個殺豬的,跑到木匠堆里,跟木匠比賽,比賽內容是,看誰知道的樹木品類多一些。
為了比賽搞一個彩頭大家高興一下。
你要輸了的話——
輸就把你家賣豬的傳家寶刀留下,以後你也別在殺豬了!
「明擺著欺負人!」
李楮墨看著躍躍欲試的眾位學子,被氣的心臟突突直跳。
李楮墨可以答應玩這個遊戲,也可以不答應玩這個遊戲。
答應了,贏?
沒可能呢!
國安學院藏書萬卷,更有禁書獨家保留,學子可以借閱。
光知識面,碾壓李楮墨。
輸了,張潮水徒弟因為太過愚鈍把張潮水的入門憑證輸了,太菜了!
李楮墨回家,不比賽。
好傢夥,張潮水比都不比,國安學院碾壓張潮水徒弟。
無論李楮墨比輸了,還是不答應比賽,出了門以後,大家都可以得到一個消息——
張潮水與國安學院,毫不相關了。
李楮墨有一些頭疼。
「和著小爺就是你們炮灰唄!」
「小爺只是身嬌體弱易推倒,不是傻子,要說幾遍!」
「小爺,小爺就算是傻子,你們這也太過分了,一幫人耍傻小子呢!」
端午宴席的目的是什麼?
孔雀開屏,讓師長眼前一亮,甩開一層層的考試選拔,捷徑走上人生巔峰,直接進入名師門下。
眼下不是,機會來了?
大堂燈光明亮,李楮墨彷彿深處虎穴的一個獵物!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終於有一個聲音開口道——
「李少爺,擅長文斗還是武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