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幸見一人
「我家大少爺身體不適,便由小的代勞吧——」
說話的聲音清脆動聽,宛如夏天傍晚,穿堂風吹過屋檐下的風鈴。
李楮墨驚喜的看著突然出現在身後的人。
女子之身卻一襲男裝,離奇的是整個人看起來,毫不違和!
這女子有著天生的骨相美,下巴高高的抬起,像一隻美麗的孔雀。
她的眼睛深邃,鼻樑挺拔,高高的顴骨憑空竟然生出幾分英氣,再細看又有一股憨態可掬的可愛。
這是李楮墨見過最漂亮的女孩子。
「她好帥啊!」
李楮墨坐著,看著女孩的側臉,暗暗想著。
「咦,是寒兒姑……少,少爺。」
小夏看著突然出現的寒兒又驚又喜,道:
「你出恭回來啦,好長的時間!」
小夏額頭的傷還沒消腫,不敢冒犯寒兒,心情卻是激動的——
剛才的場面太嚇人了,總算見到一個熟人。
幾人沒來得及敘舊,夏乙冬便已經不滿的打斷他們——
「李楮墨!」
李楮墨被夏乙冬叫回頭,此刻比夏乙冬還不滿!
夏乙冬還沒說什麼,李楮墨回頭看向崑崙,誰知崑崙根本沒有在看他,眼神定在李楮墨遞上去的宣紙上,彷彿在思索什麼的樣子。
「好老頭,又裝孫子!」
李楮墨舔了舔后槽牙,瞪了一眼崑崙,崑崙狀似沒有察覺下邊變故,沒有動彈。
「李楮墨!」
夏乙冬再次出聲催促道。
李楮墨翻了個白眼,看向突然歸來的寒兒。
寒兒莞爾一笑,立即上前,道:
「大~少爺,此番便由小的代勞?」
李楮墨看著寒兒俏皮的眨了一下眼,心裡十分受用,揮手同意。
夏乙冬看清寒兒的臉后,眼睛都直了,心道:「好漂亮!」
「咳咳!」
李楮墨不滿的清咳一聲。
夏乙冬回過神來,看著正想上前的男裝打扮的寒兒,和坐在原地不動的李楮墨,皺緊眉頭,大聲呵斥——
「李楮墨,你本是代張潮水夫子題字!」
「搞清楚你自己的身份,他算什麼級別!」
「你讓一個小廝,給本少爺……不是,給我的大師畫作上題字?」
李楮墨剛想與他辯上一辯,寒兒先行開了口,回頭看了一眼李楮墨,不卑不亢,道:
「我家少爺,今日身體不佳,已然與爾等耗時良久,無法起身,便由粗鄙小人代勞!」
夏乙冬氣急,道:
「呸,哪裡輪得到你這下人跟我說話,李楮墨,你是不把本少爺放在眼裡嗎?」
李楮墨心裡竊喜:
「那丫頭片子,說我是她家少爺哦!」
「李!楮!墨!」
夏乙冬本就生氣,此刻卻見自己被李楮墨下人難堪,正主卻在神遊天外,十分的不爽。
「啊?」
李楮墨回過神來——
「啥大師字畫?」
「都說了由我的——」
李楮墨看了一眼寒兒,接著說:「都說了她代替我寫!」
「那是京城上好的畫師所做!」
夏乙冬咬緊牙關,逐字說道。
「寫,可勁寫,寫壞了,我賠!」
李楮墨大手一揮——
錢,現錢,他沒有,並且要受制於李家發例行月銀的管家李興發。
但是名人字畫珍奇寶貝嘛,倉庫多的是,可勁造!
想到此,李楮墨回頭,對身懷武功的李明眨了眨眼。
李明只覺背後發涼——這位大少爺又想幹啥!
「……」
夏乙冬啞口無言。
李楮墨說要賠,自然是賠得起,這一點是沒毛病的,可是這說的是一碼事嗎?
夏乙冬看向寒兒,手指微微顫抖,道:
「你讓下人,寫我的畫?」
「我是夏乙冬!」
寒兒看著夏乙冬,暗中活動關節——剛剛一番藏匿身形,累死人了。
李楮墨嗤笑,道:「我知道你是夏乙冬啊,我還是——」
李楮墨剛想說我是李楮墨,卻自己吞了半截話,主要是他想起來,當時防備著寒兒,造了個假名,叫楚小黑來著。
李楮墨自己閃了舌頭,夏乙冬不依不饒道:
「你自己上來寫!」
李楮墨確實如寒兒所言,此刻身體支撐到了極限,眼前有個恢復體力空檔,會起來才怪。
李楮墨轉了轉眼珠——
「不就是詩嗎?」
李楮墨看向一個穿靛色長袍的千機院學生,道:
「我讀她寫不就完了——」
「你看我站都站不起來了!」
靛色長袍的學生可是剛剛親眼所見李楮墨噴鼻血,聞言便點點頭,與旁邊人解釋道:
「他剛剛……」
得到了學生們的肯定,李楮墨氣定神閑的看著夏乙冬,他哪能不知道這小子打什麼算盤呢。
人還是要承認自己的缺點,但絕對不是在此刻,現在可不是時候,現在在給老師扯大旗呢。
夏乙冬轉頭,惡狠狠的盯了一下與李楮墨搭話的學子。
卻也沒辦法,眾目睽睽之下,若是李楮墨在這玩完,算怎麼回事!
夏乙冬恨不得一千八刀子扎向李楮墨——
現在虛弱了,剛才你不是理直氣壯嗎?
你牛哄哄的氣勢哪去了!
你丫的——
夏乙冬搬起石頭砸上自己的腳,吃了一鼻子灰。
李楮墨對自己的作品很滿意,誰料無意中與寒兒那雙桃花眼對視,正想炫耀——
卻見寒兒一副不相信的表情甩過來。
寒兒用眼神示意:
「你讀,我寫,認真的?」
李楮墨悲憤交加!
「靠!」
「瞧不起誰呢!」
「不就是詩嗎,小爺腦子有的是!」
寒兒有此懷疑是有所依據的——她蠻喜歡李楮墨自己diy的物件,她也是個不知道物價幾何的主,看不懂李楮墨糟蹋了多少銀錢多少寶貝,只覺得李楮墨造出來的物件稀奇古怪,極其有趣兒。
但是當寒兒看過李楮墨自己畫的圖紙以後沉默了。
寒兒僵硬的看著圖紙上的小字,是李楮墨拔下來的鸚鵡毛蘸墨水寫的。
「清晰明了吧!」
李楮墨也是見難得有人欣賞自己的作品,便想在寒兒面前顯擺一番。
「這是啥字?」
寒兒指著其中一個小字。
「哦,膠水,但是這裡好像沒有,所以沒用上。」
李楮墨盯著寒兒纖纖玉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回答道。
「啥叫膠水?」
寒兒喊著陌生的字眼,一瞬間覺得自己是文盲,就那麼一瞬間,但很快就找回了自信——楚小黑是文盲!
「所謂膠水——」
李楮墨看了一眼寒兒,心道:「嘿嘿,小丫頭片子,那麼牛,這會沒見識了吧!」
「咳咳,所謂膠水,就原本有兩個物體,可以通過膠水作為媒介,聯結起來,牢固起來,讓原本不想關的物體,產生關係!」
「上善若水嘛」
「沒有水是萬萬不行滴,是行不通滴!」
李楮墨奸笑道。
寒兒一臉無語——
「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還有,你是不認字嗎,你寫字怎麼寫半邊的,比我小侄兒都差勁!」
李楮墨汗顏,不遠處的小夏捂著嘴巴笑的渾身顫抖。
……
所以現在,寒兒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李楮墨。
「楚小黑會作詩?」
「豬都會上樹!」
李楮墨悲憤交加——
「看不起誰呢,你看不起誰呢!」
二人隱晦的你來我往,無人注意。
最終,夏乙冬眾目睽睽之下也不能反悔,一副名畫就這樣糟踐了——
夏乙冬揮揮手,不耐煩的說:「趕緊的吧!」
李楮墨清了清嗓子,看著畫做,沒有塗色,一山一水,一筆一線條,從遠到近看,從近到遠看,乾淨利落的畫風。
眾學子經歷剛剛一番你來我往,不免也將注意力轉到李楮墨方向,好奇李楮墨會做出怎麼樣的詩句,只有夏乙冬一臉晦氣——
小夏手腳麻利的再次磨好墨,寒兒輕撫長袖,單手執筆取墨,看向李楮墨方向。
李楮墨看著寒兒,若有所思的開口,郎朗說道——
風寒吹孤葉——
雨落,見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