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不要再想
寒兒嘴角的笑容突然頓了一下,接著埋頭照著李楮墨讀出來的詩句,一筆一畫的認真寫下——
淡墨的高山處,便留下一行瀟洒的小字:
風寒吹孤葉,雨落見伊人。
眾學子細細品味,就連崑崙也忍不住抬頭看去。
畫作是山水畫,高山流水,雲朵和遠方的炊煙。
有一絲淡淡的孤寂感。
而李楮墨的詩句正是合了此情此景——
風兒吹著孤單飄零的落葉,落葉也不知道自己將會去向何方。
雨打芭蕉,風兒停了,我就在漫天落雨的時候邂逅了你。
一個學生喝下一口烈酒,反覆讀著李楮墨剛才所作的詩句。
隻字不談寂寞,卻滿眼寂寞。
好詩,好詩哇!
眾人彷彿沉浸在有畫面的情景里,也在江南邂逅了一位姑娘一般。
寒兒看不出表情,李楮墨竟然有人向自己投過來崇拜的目光,連連擺手站起來——
「大家不要誤會啊,不要誤會,這首詩不是我寫的。」
李楮墨實在不好解釋自己是做夢夢見的這回事,就算是解釋了也沒有人願意相信。
夏乙冬看著李楮墨鄙夷道:
「八成是抄了張潮水夫子的詩句!」
一下子,眾人的疑惑解開,李楮墨看著夏乙冬眼神豁然開朗,指著夏乙冬道:
「啊對,對,就是我的老師張潮水所作!」
李楮墨此刻看著夏乙冬就像看見了一個大寶貝,就差上前給他一個擁吻說句謝謝——
聽我說謝謝你,因為有你,溫暖了四季。
夏乙冬一臉詫異:
「這也太不要臉了,抄的這麼光明正大么!」
學子們議論紛紛——
「此情此景此詩句,不愧是張潮水,好一個,張潮水!」
「不愧是我國安學院出身的超級天才,張潮水才華無與倫比!」
「看看這詩,瞧瞧這句,一般人豈能作得出來?」
「不愧是一百年才出一個的,張潮水夫子!」
「我輩望塵莫及!」
「還有那雞兔同籠,定然不是李家的少爺想出來的,一定是——」
「張潮水,對,是張潮水夫子!」
「真想拜師啊——」
「嘁,那是你能拜的嗎,你家有錢嗎?」
「咋沒有,我老子開錢莊的,全江州府的錢都在我家錢莊!」
「你家比李家有錢?」
「……」
李楮墨很滿意的點了點頭,江湖上果然又多了一個張潮水的傳說。
更有學生大膽上前攀談——
「李少爺,不知可否拜訪,張潮水夫子?」
「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李楮墨笑著寒暄。
崑崙坐在台上,看不出喜怒,此刻他又盯著寒兒寫成的畫作。
一位學子上前拉住夏乙冬,道:
「夏學弟,也不知此畫可否轉讓給我,我出錢,您說多少錢賣!」
夏乙冬眼神不善,看著讀不懂空氣的攀談著,不客氣的回道:
「賣你老母,滾蛋!」
看見夏乙冬如此暴躁,還有其他躍躍欲試想買畫作的人停下腳步——
夏乙冬可不是善茬。
……
「精彩,著實精彩!」
一個靛色長袍的學生拍手叫絕。
「對,這是我參加端午宴會以來,最精彩的一次,哈哈哈!」
另一位臨近的靛色長袍的人附和道。
「不知兄台你參加幾次?」
先開口的學生好奇的問道。
「第二次了。」
那靛色學生自豪的說著。
「哦,原來是學長——」
發問的學生急忙作揖問好。
「客氣,客氣!」
……
崑崙看向一臉喪氣的夏乙冬,又看向滿不在乎的李楮墨,接著看向齊聚一堂對今天的宴席熱烈討論的學生們。
咚——
銅鼓敲響。
眾人恢復秩序,小心翼翼的看向管教——崑崙。
崑崙站起身來,道:
「今日宴席,精彩的很。」
崑崙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的臉上,意味不明,接著說道:
「我這老頭子,上了年紀,不便再和諸位,繼續飲酒,便先行一步了。」
「接下來還有一整晚——」
「互為同窗和前後輩的大家盡情,盡興……」
「但是!」
崑崙話鋒一轉,眼神嚴肅的說道:
「僅此一日,日後定要,嚴肅,認真,勤學,好問。」
眾學子眼觀鼻,齊齊舉手作揖,齊聲高喊——
「尊師——」
「重道——」
崑崙滿意的看著井然有序的學生們,準備離席。
「嘎?」
李楮墨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和寒兒對視一眼,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
太守呢?
太守呢?
太守呢!
太守!呢!
李楮墨不顧形象,高聲喊著留步——
緊接著一步一步慢慢在崑崙平靜的目光中向他靠近。
「崑崙管教,太守大人不來嗎?」
崑崙看著李楮墨,奇怪的問道:
「誰說太守一定要來?」
「太守府日理萬機,怎可兒戲!」
接著,崑崙看著李楮墨,搖了搖頭,道:「等有機會,你來找老夫一趟。」
崑崙留下話語,頭也不回的在眾人恭敬的目光中離開了。
風華酒樓大堂霎時間氣氛就放鬆下來,此等時機可不是日日享受!
眾人激動之情,難以言表。
唯有李楮墨,失魂落魄。
「啥啊!」
「為什麼會這樣!」
「不說國安學院是太守府親兒子嗎?」
「合著小爺一晚上,白玩了唄!」
「給人當猴子耍呢!」
李楮墨鬱悶至極,絲毫沒有出盡了風頭的感覺。
寒兒慢慢走近李楮墨,狀似不經意的看向李楮墨,道:
「其實你沒錯!」
李楮墨看著寒兒的桃花眼,仍舊失落,道:「預判錯誤!」
……
「我說真的,你沒錯,我看見太守了,應該是吧!」
寒兒認真的說道。
一聽此話,李楮墨再次打起精神,急忙就想拉住寒兒的小手,急迫的道:
「哪兒呢,在哪兒呢,我們現在過去!」
寒兒靈活躲開,回想起,自己剛剛找了許久,觀察了許久,體力幾乎用光的時候,看見的喬裝走近三樓包廂的男人,男人身邊有好多護衛,讓寒兒更加確定此人的身份,正要上前——
寒兒卻聽見,夏乙冬挑釁的聲音——
在此之前,她是知道李楮墨如何應對崑崙的刁難的,並且對李楮墨沒有回家睡覺的行為非常感動,李楮墨這人,靠譜!
雖然自己不想牽連李楮墨,逃開了,就算以後仇家查,也不可能查到李楮墨頭上。
一人做事一人當,更何況是李楮墨將她救出來的,寒兒一點也不想欠人家恩情。
但是李楮墨真沒有走,一直在明面上守護他的時候,還是相當,令人感動的。
寒兒也覺得自己複雜的很。
眼下只要見到太守,就能回家——
李楮墨好像搞不定了,他本就中了毒,最怕的就是集中精神,集中注意力。
堅持這麼長時間,算奇迹了吧。
「為啥呢,楚小黑!」
寒兒憤恨的看著李楮墨背影,當下做了抉擇。
輕巧的跳下台階,來到大堂,慢慢走近李楮墨的背後——
「我最不喜歡欠人家的!」
「勉強陪你把戲做完吧!」
「還好我,學富五車。」
「做個詩句,不成問題!」
寒兒對李楮墨有一些改觀——
「拼盡全力維護自己老師的人,應該不是什麼壞人!」
「不對,姑姑說,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起碼……最壞,也壞不到哪去吧!」
「哎!」
「真煩!」
「不要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