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各忙各的
這邊李楮墨在忙活,那邊王二出門后也沒閑著,馬不停蹄的來到了煙花巷。
煙花巷子不是賣煙花的,一開始也沒有名字。
只是這一帶有大大小小的妓院,一併開在了煙花巷。
有一年臨近年關,一個大財主在煙花巷,為搏得美人一笑,從興寧閣拍下不計其數的煙花筒子,從江頭擺到了江尾巴。
夜幕當空,煙花巷百花齊放,眾女手帕捂嘴,嬌笑賞花。
恩客懷中摟著姑娘,看煙花咻的一聲,竄到天上,炸開了花。
第一個煙花上天后,緊接著咻咻咻啪啪啪的所有煙花盡情暢快竄了出去。
夜空上一朵煙花還沒放完,另一朵又竄了出來,接連不斷。
好不壯觀!
放了一晚上的煙花,後來這個風花雪月一條街,就被大家笑用「煙花巷」來代稱。
後來年頭久了,口口相傳,煙花巷這個名字也就沿用至今。
王二走近煙花巷,還沒見到人,就聞到了衝天的女子脂粉香味兒。
「咳咳咳咳!」
王二香味撲鼻,被嗆的咳嗽起來。
正值白天,煙花巷和外面有一些不同,這裡有一些寂靜。
王二一邊往裡走,中途看見幾個疲憊的恩客系著腰帶,打著哈欠往外走,擦身而過。
大大小小的店外,停留著轎子馬車。
馬兒也疲憊的嘶吼了幾聲,接著沒了動靜。
王二加快腳步,順著李楮墨所說,找到了怡紅院。
怡紅院之名,江州府上到八十歲老人,下到五歲小孩,都有所耳聞。
王二左看看,又看看,還有幾個熟悉的面孔,王二認出,是自己所在的雲舒坊的老主顧。
王二走到怡紅院樓底下,抬頭按照李楮墨交代的樣子,往上扯開嗓子喊道——
「雲舒坊,年中大促,女子衣衫,全不要錢,先到先得了啊,先到先得!」
啪!
一個鞋子飛下來,差一點砸到了王二的頭上,一個嬌俏的聲音呵斥道——
「吵什麼吵,大白天讓不讓人睡覺!」
緊接著,王二聽見「砰」的一聲,二樓一個原本敞開的窗戶被重重砸上。
王二咽了咽口水,懼怕的後退一步,再次試探性的喊。
「雲舒坊,年中大促,女子衣衫,全不要錢,先到先得了啊,先到先得!」
「全場女子衣衫,不要錢,先到先得!」
「先到先得!」
「不要錢!」
「女子衣衫,不要錢!」
「雲舒坊,女子衣衫,不要錢!」
王二喊得聲音嘶啞。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后。
啪——
嘎吱——
不是鞋子從樓上飛下來,是窗戶開的聲音。
一個嬌柔的女聲不見其人,但是用王二聽見的聲音,問道——
「夥計,你說的可是真的?」
聲音聽起來嬌媚無骨,聽得王二心上酥酥麻,光聽聲音,魂都丟了一半。
「格老子的,不愧是怡紅樓!」
王二心裡想到,差點腿一軟。
「對對對!」
王二忙不迭的點頭,甚至踮起腳來,想窺探那說話姑娘的真容,卻沒看見,心裡遺憾,嘴上肯定的按照李楮墨教的話,一字一句回答道,生怕那女子聽不見,字字嚎叫——
「對對對,只有我家鋪子,女子衣衫,不要錢!」
有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幾個窗戶同時打開,王二哪有被幾個如花似玉的姑娘同時盯著的經歷,只往上看一眼,心就怦怦跳。
「你家雲舒坊在哪?」
有幾個姑娘迫不及待的問道。
「出了巷子,拐了彎,往東走三里地,錢莊對面就是我家雲舒坊!」
王二回答道。
就像一顆石子,投入了平靜的水裡。
嘩的一下,各種聲音一起從沉睡中醒來,給王二嚇了一跳。
「雲舒坊的衣衫衣衫一向不錯的!」
一個女子肯定的說道——
緊接著,各種聲音嘈雜的傳向王二耳中。
「快,快叫車夫!」
一個慌亂的女子說。
「小花,小果,小翠,小蓮!」
「快服侍我穿衣。」
這是一個清冷的聲音。
「正想買衣衫呢!」
又一個女子開懷的說。
不消一刻鐘,怡紅院的怕牌匾下,幾個像蝴蝶一樣的女孩子嬌俏的邁著小步含苞待放的手挽手走出來。
「夥計,帶路!」
王二哪見過這場面,立馬聽話的跑在前面,一時之間竟然腦袋空空,只知道一門心思往自己熟悉的店鋪跑。
怡紅樓鶯鶯燕燕的出動,在白日里的煙花巷,發出的你一言我一語的喧鬧聲音打破平靜,其他的妓院看著怡紅院的鶯鶯燕燕,趕忙差人詢問。
「發生了什麼?」
「雲舒坊衣衫不要錢啦!」
此話一出,口口相傳,立馬又有一些人加入隊伍之中。
輩分大的姑娘,夥計給攙著扶進轎子。
輩分小的只得聚在一起跟在王二的腳步后。
「小綠,別忘了給媽媽我帶一件!」
一個老鴇在隊伍后中氣十足的怒嚎。
王二的一句先到先得,姑娘們開始爭先搶后的往李楮墨所在的雲舒坊趕。
王二頭上冒汗,眼看著身後隊伍越來越壯大,後背一涼,送這麼多件能行嗎?
「李良俊掌柜啊,快來吧,亂套了!」
等王二帶著鶯鶯燕燕的大部隊出了煙花巷,光天化日之下百姓哪見過這個陣仗。
年輕的貌美,紅衣衫,綠衣衫,有的甚至衣衫不整,露出白花花的胳膊。
「好多姑娘啊!」
賣包子的小販眼睛都直了。
「發生了什麼?」
百姓議論紛紛。
於是,李楮墨說的女子衣衫免費,你跟我說,我有跟她說,一傳十,十傳百。
百姓也跟著激動了起來,紛紛加入女子們的隊伍,繼續前行,一路走,一路加人。
「王二哥,女子衣衫真的不要錢嗎?」
「王二哥,我是住在你隔壁的,要先給我留著!」
不知不覺間,幾個認識路的小夥子,眼睛一轉迅速抄小道跑向李楮墨在的雲舒坊,一溜煙就沒影了。
王二一時無語——
姑娘衣衫不要錢,你倆湊什麼熱鬧!
總之,王二一人帶隊,後面是浩浩蕩蕩的一群男女老少。
這邊王二緊張,那一邊李良俊更緊張。
……
雲舒坊遍布整個江州府,雲舒坊的成衣是有口皆碑的。
江州府的成衣生意幾乎是被雲舒坊壟斷了,很多江州府百姓在添衣服的時候已經習慣性的下意識的選擇雲舒坊。
雲舒坊的鋪子,分佈在州府的各個角落。
這都是李良俊一家一家的,剪綵剪過去的。
雲舒坊今日的深入人心地位,和李良俊的十年職業生涯環環相扣,息息相關。
李良俊看著雲舒坊一步一步擴大自己的版圖。
但是——
李良俊看著桌上的書信,皺緊眉頭!
雲舒坊有四個掌柜,分別是——
總掌柜李家家主,李福。
大掌柜,李良俊;
賬房掌柜,雲鍾玉
還有一個暫且不表。
按李楮墨的理解,如果雲舒坊在江州府屬於「二十強」企業的話,那李良俊就是二十強高管。
李良俊遇到了一個麻煩。
他作為雲舒坊的掌柜,乾的就是把握好雲舒坊的一舉一動,把雲舒坊做大做強的事業。
李良俊把雲舒坊分成了兩個區域——
江北區域。
江南區域。
按地域劃分,分別有兩個負責日常事務的小掌柜。
而李良俊管控兩個小掌柜,對上銜接交流,對下,下達指令。
李良俊平日里逍遙快活的很,但如今,兩個小掌柜,不約而同的出了事。
一個,給貴客定製華服,跟人家後院小妾眉來眼去,竟然膽大包天的被人堵在床榻之上。
另一個,江北的掌柜,倒是沒發生醜聞,但是——
李良俊看著自己桌上的辭別信,感覺自己頭都要炸了。
「偷人就算了,還被抓住,該死!」
「危難關頭,不伸手反而跑了,該死!」
李良俊一把拍在桌子上,大罵——
「該死,該死,都該死!」
不一會兒,李良俊的門被下人敲響。
「李掌柜,江北夥計來報,李員外家買了一件成衣,但是一個月都過去了,眼下想退錢不要了……」
「李掌柜,江北建興路夥計來報,張員外是老主顧,逢年過節有禮尚往來,但是賬房一直不給撥款,夥計墊付了四百兩白銀了,請您定奪!」
這個夥計還沒說完,又跑進來另一個夥計,焦急道——
「李掌柜,江北風華路,鋪子被官府封了。」
「李掌柜,江北的貨,好幾年沒賣了,可以給一個便宜的定價,給到當地百姓不?」
「李掌柜……」
「李掌柜……」
「李掌柜,江南夥計王二說,大少爺去了……」
終於,李良俊饒是平日里胸有成竹,現在也不堪其擾了。
手底下兩個小掌柜都不行了,江南江北鋪子一百多家,夥計輪番轟炸,屁大點事都找上了他。
「大少爺想幹啥就幹啥,別來找我!」
李良俊忙的焦頭爛額,放話給王二遣來的夥計。
「李掌柜……」
李良俊怒了,啪的一下拍在桌子上,道——
「能解決的自己解決,老子還有要事呢!」
「把不能解決的,統統寫在紙上,不識字的託人寫,先墊付,過後找老子要錢。」
「寫完了讓夥計放老子桌上!」
「煩死了!」
「還有,要事言之無物,你們完了!」
「對了,江北的鋪子重點關注一下,有事可以直接找我,江南暫緩。」
「尤其是江北的那幾家出錢的大鋪子,不要在此刻掉以輕心,讓他們該幹嘛幹嘛,不要耽誤接客!」
「關注云掌柜,二夫人那邊回來,一定先叫我!」
李良俊一邊罵罵咧咧,一邊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