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客官請進
微風和煦,吹過李楮墨的衣角。
「我要感恩,興寧幫的馮寧!」
李楮墨朗聲說道。
此言一出,把雲舒坊團團圍住的男女老少議論紛紛——
一個青年情不自禁的提問道:「哎哎哎,大娘你知道興寧幫馮寧是誰嗎?」
「騎大馬那個!」
一個五歲的孩童拿著糖人高聲回答。
「奶奶……我要騎大馬!」
一個更小的小孩牙牙學語。
「哦小寶長大以後騎大馬!」
抱著小寶的年紀大一點的婦女一邊上下掂,一邊哄著。
……
李楮墨看了看不解的人,解釋道——
「前幾日,我從國安學院端午宴席回來。」
李楮墨這邊一說話,大家不約而同的看李楮墨。
李楮墨貌似回憶的樣子,他娓娓道來,女裝免費的緣由。
「我從端午宴席回來,中途遇見歹人!」
李楮墨確實遇見了歹人,沒有騙人。
只是這個歹人不是別人,正是那個馮寧。
李楮墨想了想,實在是扯不出什麼誇獎馮寧的話來。
如果要誇,為一要誇的就是馮寧讓他認識了寒兒。
一個救命的女孩。
既然誇不出來,李楮墨想了一個折中的法子——
說話說一半,說出一部分,剩下的,交給大家腦補。
「到頭來,馮寧才是佔便宜的王八蛋,哼,好一個救命恩人!」
李楮墨跟馮寧兩面之緣,第一次見是拍賣會,第二次見是剛剛。
李楮墨此刻沒有功夫繼續多想,必須先把眼前的一關安全度過,按計劃去做。
「然後遇上了興寧幫!」
李楮墨半真半假的說道。
哦——
雲舒坊門前的眾人互相看了一眼,自動把李楮墨沒有說出的話續上。
不外乎是仗義出手的戲碼。
了解至此,眾人隱約猜到了今天王二敲鑼打鼓的嚎的,雲舒坊免費的來意。
解釋了原因后,大家對故事的後續發展還是抱有期待的。
不過,在一群陌生的面孔,齊齊看向門口的李楮墨的時候,還是有一種無形的壓力。
這種壓力說不清道不明。
小夏在後面驚嘆的看著李楮墨,李楮墨挺胸抬頭娓娓道來的樣子讓小夏覺得陌生又熟悉——
熟悉在於,李楮墨還是李楮墨,是他一直悉心照料的大少爺。
陌生在於,李楮墨此時此刻在人群中的自信的樣子,和莫名其妙就想信服他的感覺。
「如果是我,我會嚇得雙腿顫抖,結巴的說不出話!」
小夏咽了咽口水,看了看門外為數不少的陌生百姓,小聲說道。
王二對此倒是沒什麼,他本就是待客的夥計,不怕生人,早已經練得伶牙俐齒,他此刻看著李楮墨自信的背影自嘆不如——
想到自己待客的節奏,哪個不是求爺爺告奶奶,就像家奴一樣伺候到位。
李楮墨這個人,王二實在是看不懂他。
富紳員外他王二都見過,他們身上的氣質絕對和李楮墨帶給人的感覺不一樣。
雖然王二說不上李楮墨帶給他什麼感覺,但李楮墨給他的印象,很有,距離感。
但這距離感讓人舒適,王二肯定這一點。
……
而李楮墨卻慢慢找回了自己節奏,講述漸漸行雲流水了起來。
大家猜測出心裡的疑問后,李楮墨沉吟了一下接著說——
「因為興寧幫的緣故,才有了今日我與大家的會面。」
「我叫李楮墨。」
許多道探尋的目光打量在李楮墨的身上,他不慌不忙拿出王牌。
李楮墨悠悠的說道——
「大家可能不熟悉我,但是,我爹是李福。」
我爹是李福!
此言一出,眾人再次重新審視李楮墨。
李楮墨挺直腰板,迎接各種目光。
李福是何許人也?
江州府大半的財富都是他的。
眾人看著李楮墨的目光熾熱起來。
「李公子,我是怡紅院小紅~」
一陣嘈雜聲中,一個揪著手帕的姑娘眼含嬌羞,手上動作卻一點也不嬌羞——
她也不知何時摘下自己腰間的香囊,一伸手,香囊在空中劃過一個漂亮的弧線,就落到了李楮墨視線範圍內。
李楮墨下意識的伸手一抓,香囊到手。
「哦呵呵呵!」
以小紅為首的姑娘,連著結伴同來的相識的姑娘看到李楮墨看著香囊窘迫的模樣捂著最怕起鬨起來。
「公子一定要來哦~」
一個大膽的女子拋著媚眼。
李楮墨手裡拿著香囊,放也不是,揣懷裡那更不合適。
李楮墨:「……」
民風淳樸江河大陸。
「世風日下,哼!」
見到此情景,一個身高出眾的小鬍子男人冷哼一聲,看到小紅花枝亂顫的樣子冷哼一聲,轉貴哦頭看向李楮墨,從腰間拉出扇子,一下拋過去——
「公子,小姓汪,水王王!」
李楮墨清晰的看清了,小鬍子身邊的老太太驚悚目光。
李楮墨:「……」
顯而易見,「李福」比李楮墨好用多了。
李楮墨汗顏,感覺到周圍目光竟然有了溫度,並且不斷升高。
「還好李大人不在。」
李楮墨掐指一算,這輩子的父親大人,李福應該是去例行跟山上修行的老太爺小住去了,還沒回來。
「借名號一用!」
李楮墨默默的給李福說了句感謝,此時他親身感覺到了上輩子看的新聞,轟動全國——
一個富二代撞人逃逸,被人逮住后,一句「我爹是**」。
多麼經典的裝叉。
李楮墨雖然沒撞人,但是一種鄙夷感油然而生——這玩意,也就那麼回事吧!
撞人的人,喊了沒用。
「小爺喊得比你有用多了!」
「我爹是李福,噢哈哈哈!」
李楮墨打定主意,等身體好了,雲舒坊一百來家鋪子,挨個鋪子喊過去——
「姑娘扔香囊,真不賴!」
「以前真的是太低調了,太低調了!」
李楮墨暗暗想道,腦海里浮現出一個奇怪的畫面——
寒兒一身黑衣,就是端午晚宴的那天,穿得李楮墨的衣衫,扮作男裝。
她站在門外,眼中含情。
桃花眼眼波流轉,抬手施施然解下自己腰帶上的香囊,在滿月之下把香囊丟了過來。
朱唇輕啟,輕聲呼喚:「楚小黑……」
月涼如水,星光熠熠,美不勝收。
……
李楮墨紅了一下臉,看了看周圍,清了清嗓子,把不切實際的幻想打包放進自己大腦的D盤。
等畫面轉換成實時地圖,李楮墨微微一笑,目光之下,手中大大小小的香囊和胳膊肘夾著的摺扇,讓李楮墨再一次感受到了身份帶來的便利——
我爹是李福這一句話比我是李楮墨好使多了。
李楮墨的身世一出,讓雲舒坊女裝免費這個傳言的可信度直接拉滿。
眾人摩拳擦掌之際,李楮墨做了最後總結——
「今日,我所在的這家雲舒坊,全場女裝,免費。」
嘩的一下,像是餃子開鍋了,人聲鼎沸起來。
管你什麼恩情什麼馮寧,免費是真的香。
「但是!」
李楮墨再次伸出手,他抱歉的看了一眼眾人,喊道——
「我最後再說一句啊,各位!」
李楮墨儘力喊著,窘迫的模樣讓一些圍觀群眾哈哈一笑。
「還有什麼話,李家公子,您說吧!」
「對啊,說罷!」
李楮墨高喊道——
「只需要大家買兩件男子衣衫,今日全場女裝免費帶走。」
說完李楮墨再次觀察聚在門口的人的反應。
嘎?
此言一出,登時有人不滿了——
「怎麼還欺騙人呢,剛剛不說免費嗎!」
此話一出小部分人附和,但很快被另一種聲音打斷——
「什麼實惠不實惠,雲舒坊女子衣衫二、兩銀子起步,而男子衣衫便宜的緊緊要一兩銀子。」
眾人不解的時候,一個高聲算賬的壯漢代替李楮墨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壯漢掰著手指頭,娓娓道來——
「買兩件男子衣衫,也就二三兩,就可以挑一件女子衣衫。
眾人點點頭,的確如此。
「男子衣衫,買回去,也是咱們自己個兒的啊!」
壯漢一臉的無奈,給大家解釋道。
「買完了男子就免費送女子,那不是白送是什麼!」
那個掰著手指頭數數的壯漢此言一出,一盞茶后,圍住雲舒坊的人迅速贊同,附和聲接連傳來——
「確實!」
「確實如此!」
接著大家的目光又熱烈起來,看著門口一夫當關的李楮墨。
李楮墨不多言語,直接總結——
「規則大家都有了解,那麼,我李某人就不過多贅述,叨擾大家時間了。」
「剛剛我開頭說過,今日的活動,全為感恩。」
「那麼在結尾我跟大家最後再次提及感恩兩個字。」
「既然我感恩的是興寧幫馮寧。」
李楮墨頓了頓,給門外聽他說話的人一些時間消化自己的意思,藉此機會咽了一口唾沫——沒有麥克風,生嚎的,喉嚨巨疼。
「今日之活動也只針對興寧幫相關。」
「也就是說,今天的活動,只有興寧幫編內成員才可以參與。」
「現在,我雲舒坊,大門敞開。」
李楮墨在上面控場。
人群中,幾個年輕的姐妹兒把頭湊到一起去——
「什麼情況,你聽懂了嗎?」
一個年輕女子不解的看著同伴。
「聽懂了聽懂了!」
一個同行的女孩雙眼放光——
「不要錢,不要錢哇!」
另一個女孩也點點頭。
「是的,那個李什麼的公子說就限今天呢!」
……
台上的李楮墨言以至此,算是跟上了自己的原計劃,雖然中間出了一些小問題,但是眼下——
「還算可以。」
李楮墨自我評價,百分制的話,那就打個六十分吧!
不再多言,圍在雲舒坊的人們已經不在和之前一樣安靜,都在交頭接耳。
一群人的交頭接耳,李楮墨一閉眼,心裡祈禱自己身體給力點,睜開眼,最後的力氣扯著嗓子就開喊——
「凡是……興寧幫編內成員親自來的,到小夏處,結賬享受活動!」
「非興寧幫編內成員的!」
與原來一樣!沒有特別活動!到夥計王二處結賬!王二處正常結賬!」
「那麼以上,祝大家今日——哦咳咳,今日!愉快!」
「請進!」
李楮墨說罷,離開門口,走兩步站在門口一側,站好。
小夏和王二已經和李楮墨在開門時溝通完了。
李楮墨的「請進」二字就像暗號一樣,一聲令下——
小夏和王二對視一眼,各自井然有序,各司其職起來。
「客官裡邊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