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攻略太守
李明按照李楮墨的吩咐,返回李府的時候並沒有走正門。
他背著昏死的馮寧,小跑幾步蹬著圍牆,三步兩步的踩上去,手扶著牆頭,一轉身就縱深一躍的跳進李府。
李明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李府寂然無聲,只能聽見蟬鳴。
月光打在人工開鑿出來的小河中,形成反光。
李明輕車熟路的背著馮寧穿過小橋,摸著黑,回到李楮墨的小院子里。
李明回到李楮墨的小院,院子里靜悄悄的。
沒有點燈。
這不打緊,把身上的馮寧放下來,找出繩子,翻著馮寧的身體,用繩子把他的手腳纏緊。
做完這一切,李明絲毫沒有氣喘,他站在門外,肅靜的站著,並不感覺到孤寂。似乎已經是習慣了黑夜。
他在等李楮墨。
另一邊,江北郊外。
李楮墨已經睏倦的睜不開眼睛,坐在寺廟門檻上靠著,一天的折騰下來,體力不支。
月光下,這樣一個少年。
臉色蒼白,刀削一樣的薄唇緊緊閉上,眉心蹙著,
一身素袍,雖然不招搖,但同樣讓人感覺超脫的氣質。
寒月的冷光,順著房頂漏了的瓦片中,打進破舊的寺廟中的巨大佛像上。
小夏一進來就看見這樣的畫面。
少年在佛光下不安的睡著。
李楮墨氣質安靜,面容一點也不平靜。
小夏有一種心酸逐漸蔓延開。
李楮墨平日里笑著調侃的一句話被小夏記了下來。
那句話叫——
有一些人,光是活著就已經用盡全力了。
小夏壓住鼻尖的酸澀,看向月光打在佛像上,虔誠的祈禱——
「佛祖啊,便讓我家少爺活下去吧……」
「他這一生太多苦難了。」
「惡病產生,整夜不得安寧。」
「那麼多年都熬過來了……」
小夏雙手合十,舉上頭頂,閉著眼睛,心無雜念。
「您若是想收人作伴,便收了小夏吧!」
……
小夏拜完,便去搖李楮墨。
「大少爺?」
「大少爺~」
「怎麼睡這了!」
小夏拉著李楮墨的胳膊,拽他起來。
李楮墨哼了一聲,小夏已經來他就醒了,但是睜不開眼睛。
「做了個夢。」
李楮墨意識朦朧,呢喃道——
小夏給李楮墨舒展長袍,拍了拍塵土,見李楮墨應答,便乖巧的問道——
「大少爺夢見什麼了。」
李楮墨半睜眼睛,笑道:「夢見我媽了,她叫我吃餃子,沒吃上呢!」
嘎——
小夏手上整理衣衫動作一頓,是了,李楮墨出生的時候,生母難產而亡。
那會大少爺還不記事,連生母的奶水都沒喝上。
小夏也沒見過大夫人,據說她是個溫婉溫柔的美人。
兒子隨娘,看李楮墨的長相,便知道李楮墨的生母大夫人是個美人。
「唔,是大夫人顯靈么?」
小夏給李楮抻著長袍下擺,抖了抖,拍了拍褶皺,一邊拍,一邊搭話。
李楮墨睜開眼睛,星眉劍目,眼裡有一絲疲憊,否定小夏——
「顯靈,世界上沒有鬼神!」
「世界是物質的!」
「死人怎麼會再回來呢?」
「我說的媽不是你那個媽。」
小夏整理完衣衫,站了起來,嘿嘿一笑道——
「什麼你媽我媽,大少爺是想娘親了,要不要哭鼻子一番~」
李楮墨只感覺太陽穴突突的跳,若是實力允許,他能一天暴揍小夏一百遍啊一百遍!
實力不允許,所以李楮墨單手揉了揉太陽穴,道——
「放完了?」
小夏點點頭,回答道:「放完了。」
「人都散了,賬結了,回府么少爺?」
「外邊收拾的差不多了。」
小夏把畫紙給了畫匠,竹子沒了,馬車給了幾個做孔明燈骨架的夥計。
垃圾讓他們一道帶回去了。
小夏把外邊安排妥當后,才進來叫一聲疲憊不堪的李楮墨,誰料這麼一會李楮墨就合眼眯著了。
李楮墨聽著小夏的碎碎念,兩個人準備打道回府。
李楮墨出門的時候眼睛不自覺的飄到破舊寺廟的大佛像上。
接著跟著小夏,二人離開。
佛像如常,身在破廟,香火斷了好久了。
佛像周圍已經荒廢,有蜘蛛網。
巨大的佛像,平靜的看著前方,不悲不喜,不怒不威。
誰也沒見過佛,但是這座佛跟李楮墨上輩子的佛的形象十分類似了。
回去的路上,李楮墨被風一吹,清醒了許多,打了個冷顫。
李楮墨回想著佛的樣子,一時間有些感嘆——
「好像啊……」
「佛像到底是在哪兒流傳出來的,這是哪兒啊,桃花源記嗎?」
「別有天地?」
這是困擾著李楮墨好久的問題。
我是誰?
我在哪?
人生兩大最難的問題,就跟中午吃啥一樣,令人深思。
李楮墨暫時知道了第一個——
「我是李楮墨,我是李楮墨,我是李楮墨。」
第二個問題,我在哪。
李楮墨百思不得其解,說它是古代吧,歷史上根本沒有丫這江河大陸的記載。
說它是別的吧,偏偏這裡的好多風俗習慣,就那麼像上輩子的文化傳承!
李楮墨都要懷疑這是不是桃花源記了。
刺骨的寒冷打斷李楮墨的入神。
「嗷,好冷!」
身邊的小夏看著李楮墨直打哆嗦的樣子,臉上納悶,伸手感受著微風,道:
「小風吹著多舒服!」
小夏咬咬牙,道:「這個庸醫,他就是來騙錢的!」
「病拖著拖著,就是不給少爺治好咯!」
「哼!」
李楮墨打著哆嗦,聽著小夏罵庸醫,腳下加快腳步——
「見過暈車的,就沒見過暈馬車的……」
「這個bug好致命!」
李楮墨是神經緊繃了好幾天,眼下終於鬆了下來,思想就開始亂七八糟,想這想那。
沒辦法,這裡又沒手機,還能在這看電子書嗎?
小夏跟著李楮墨,他脫了外衫,給佝僂的李楮墨披上,小跑跟著李楮墨,道:
「大少爺,你咋知道李大哥那邊救出寒兒姑娘了!」
李楮墨這會精神回到肉體,感受到了後遺症——冷,骨頭生疼。
李楮墨咬著牙,道:「可能是他給我發簡訊了吧……」
小夏:「什麼信?」
小夏看著李楮墨,道:「我咋沒見到送信的夥計?」
小夏突然想到了什麼,驚訝道:「寫信,大少爺你也看不明白啊!」
「李大哥寫信得畫圖,李大哥還會畫圖呢!」
李楮墨:「……」
李楮墨眼睛無神。
李楮墨抬眼望著天邊星星,應該沒問題。
興寧幫的主力軍都在雲舒坊,晚上也大多會成群宿在怡紅樓。
剩下的就是興寧幫的馮寧的人。
原定是安排李明去做單線人物。
李楮墨回想起來早上的時候。
他剛醒的時候,冷不丁的想到了一句話——
「兩手抓,兩手都要硬!」
李楮墨可用的人和財,著實少的可憐。
跟人多勢眾的都是武夫的興寧幫相比,幾乎就是死路一條。
但不幹也得干。
不幹,死!
李楮墨幾乎一瞬間就計上心頭,寒兒一開始好像說了一句太守什麼的!
太守是寒兒的生機,在之前,李楮墨去張潮水那個勞什子國安學院的端午宴席,就是為了見太守一面。
為了避免牽扯李家,寒兒賊夠意思,李楮墨拿著牌子帶寒兒進門,寒兒自行消失了,意思是就算之後仇家追上了,也不關你事,查不到你頭上。
然而,那次就見個太守尾巴,寒兒說他那防守的死死的。
也是,寒兒一個弱女子。
還得從長計議。
李楮是這麼想的,但是還沒來得及從長計議,好傢夥,馮寧光明正大的,當天晚上就給他把人擄走了。
這不是打人臉么?
李楮墨前一腳剛答應人家小姑娘帶她回去。
後腳,啪,當你面把人搶了,又沒辦法。
寒兒是必須要救的,必選題。
那天打聽消息打聽的出奇順利,但是架不住李楮墨身體是個定時bug。
時間就是金錢,李楮墨推算的是既然寒兒沒有在興寧堂的拍賣會展示出來,又沒有交易跡象,那便只有一個答案——
江州府是中轉站!
小夏那天得到消息,興寧幫馮寧的隊伍馬上就要出江州府了。
時間就是命啊。
李楮墨越著急越警告自己不能自亂陣腳。
引蛇出洞,不夠。
寒兒的價值能讓他馮寧當街搶人。
救出人後,他肯定也會為之瘋狂到下一步。
殺人還是更惡劣的搶人。
李楮墨推算不出來,但是李楮墨百分之百確定,憑自己現在一無所有,婚事都不能自己做主,都是被通知的!
李楮墨保不住寒兒!
所以救援幾乎是無意義的。
李楮墨頭禿的時候決定冒險的搏一搏。
「不夠,不夠!」
「引蛇出洞遠遠不夠,引蛇出洞只是小聰明,不長遠。」
「人多力量大,柴多火焰高!」
李楮決定玩一把大的。
誰家柴多?
不繞彎子了,直接打boss吧!
李楮墨很快拿到了當前局勢的最佳答案——
誰家柴多,江州府就沒人比太守家的柴火更多。
太守,州府老大,江州府權利第一人。
多麼牛掰的官職!
管你從商的、讀書的,江州府這地兒,太守罩著!
俗話說,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
不是,跑偏了。
「不如奔他國,借力以雪父之恥。」
這句話不知道是誰說的。
李楮墨忘卻了,但其中心思想就是——
借力打力!
李楮墨最缺的就是力量,不管是攻擊力量還是防守力量。
寒兒怎麼就會肯定一個州府的老大會救她?
不得而知,李楮墨不管。
李楮墨不摻和,他就簡單單一個願望,寒兒給他帶來救命的消息,給他打開了生門,雖然就一個縫兒。
那寒兒就是他的救命稻草。
抓住,抓牢。
引蛇出洞,攻略太守。
這就是李楮墨最開始的完整的計劃。
借力打力。
引蛇出洞,他李楮墨搞,他上輩子就是研究工商的。
攻略太守,想想都刺激。
……
夜色中,李楮墨迫不及待的加快腳步——
「老李那小子不會真進太守家后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