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醉酒上頭
「小男孩兒在別人的幫助下,成功的離開了,並且隱姓埋名,重新生活,但是他永遠不能忘記那一日,全家滅門,一日府內屍體橫野,冤魂不散。」
南樂安又灌了一口酒,嘆了口氣。
雲自寒看著她,笑了,他又揚了揚頭:「如果你是小男孩兒,長大後知道了全家滅門的罪魁禍首,你會報仇嗎?」
南樂安臉頰微微泛紅,她眨了眨眼,點點頭:「我會吧。」
雲自寒歪歪頭:「你自然會,你一向是有仇必報,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讓你失去重要東西的人,只是……」
南樂安有些微醺,屋檐上風不小,吹起她發梢。
「只是,小男孩兒有個很重要的人,他怕他和那個很重要的朋友有一天會分道揚鑣,你說他應該怎麼辦?」
南樂安苦思:「如果真的是很重要的朋友,那那個朋友也會體諒他的為難吧,若是志不同道不合,就最好分開,畢竟家仇不共戴天。」
雲自寒一愣,他沒料到她會這麼說,只是又無奈搖搖頭,又開口道:「你呢,你覺得一個王朝,怎樣才算是一個好的王朝?」
南樂安雙腿翹起,雙手撐著下巴,她眯著眼,道:「君主英明,為人謙和,不傲不遜,為人正直。」
雲自寒看著她。
「當然,一個王朝的興旺,也要看朝野的規綱制度。若是有朝一日,我能建立一個王朝,定然要民心所向,百姓為重,百姓,是一個王朝的根本,若是百姓都不喜歡這個王朝,討厭君王,那這個王朝一定會滅亡。」
雲自寒有些驚訝。
南樂安以往從來沒說過這樣的話題,她一向隨心所在。
雲自寒道:「那如果有朝一日,小男孩兒建立了一個新的王朝,並如你所願,你會去當他身邊最重要的人嗎?」
南樂安歪著頭,看著他,半晌笑了。
「不會哦,因為我不會想被宮中的一切所羈絆,我不喜歡那種被關在小小一方地方的感覺,做人啊,自然要自由自在才最好!」
她咧著嘴,眯著眼,晃了晃手中的酒壺,不知不覺聽著故事,就喝了大半,她又喝了一口,讚賞道:「你這是什麼酒,我怎麼從來沒喝過?」
雲自寒看過去,笑道:「我小時候家裡釀的,讓人去學的,好喝么?」
南樂安點點頭:「我覺得……裡面有荷花是嗎?清香撲鼻,雖然烈,但是不失雅緻。」
雲自寒笑了,正要說什麼,突然一愣,他看了一眼她肚子處,奪過了酒壺,蹙眉:「你受傷了還喝酒,找事嗎?」
南樂安嘿嘿一笑,微微仰頭:「沒事.……就喝了一點。」
雲自寒晃了晃,臉色難看:「我就喝了一口,你這都快喝完了。」
南樂安搖搖頭,她一臉笑意:「我……嗝,酒量很好的!」
突然,她看到雲自寒扭頭看向前方,她也扭頭看過去。
酒精有些上頭,她眼前有些模糊,只是隱隱約約看到一個錦衣男人上了屋檐。
她眯著眼睛,定睛看著,那人一步步走過來,蹲下,她這才看清,咧著嘴笑道:「傅子玄——」
傅子玄臉色極其難看,他剛回府,就看到東連香慌慌張張的跑回來,當下覺得不妙,東連香老實的報備了今夜的行程,最後說南樂安受了些小傷,今晚可能歇在雲宅了。
他二話不說,騎著馬就出了府。
一路狂奔,一進雲宅,不顧江聖凌的阻攔,遙遙就看到屋檐上兩個身影。
直到他上了屋檐,這才看到南樂安喝的七葷八素的,他沉著臉色,蹲下,盯著南樂安兩臉通紅。
南樂安雙手揮舞,想扒住傅子玄,她嚷嚷道:「你來了呀!我在和雲自寒聊天呢——」
傅子玄看了一眼喝著酒的雲自寒,冷笑道:「她受了傷你還讓她喝酒?」
雲自寒無言,只是站了起來,他淡淡道:「你帶她回去吧。」
傅子玄站起來,冷聲道:「自然是要帶回去,難不成呆在你這繼續傷口上撒酒?」
雲自寒停了停腳步。
「雲自寒,你要做的事你我心知肚明,勸你好生想明白。樂安不是什麼活菩薩,若是你心意已決,就不要再打擾樂安的生活。」傅子玄厲聲道。
南樂安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她只是以為兩個人又吵起來了,她猛的抱住傅子玄雙腿,腦袋不自覺的在他腿上蹭了蹭,嘟囔:「你別凶他.……」
傅子玄沒再說話,蹲下來把南樂安扯下來,打橫抱起,跳下屋檐,一路走出雲宅,上了烈陽駛來的馬車。
南樂安腦子昏昏沉沉,她頭靠在傅子玄肩上,似睡非睡。
傅子玄斜眼看著她,沒好氣道:「你真是瘋了,受了傷還敢喝酒?!」
南樂安撅了撅嘴,坐起來,眯著眼睛:「你凶我!」
傅子玄泄氣:「我沒凶你,只是你下次想喝酒的時候考慮考慮……」
南樂安一下子抱住他胳膊,蹭過來:「我知道我知道.……我是聽故事.……聽.……入迷了.……你知道嗎……雲自寒給我.……我.……講了個故事.……我知道.……他在說他自己……他好可憐噢.……你.……不要和.……他吵架.……好不好.……你們都是我的.……好朋友.……」
傅子玄眼底閃過一絲光芒,他抬手摸了摸南樂安的腦袋,軟絨絨的,他道:「好,我知道了,我不和他吵。」
南樂安抬頭,看著他的下巴,好奇的戳了戳他的喉結,傅子玄微微一躲,南樂安撅了撅嘴,又仰頭看著他,道:「那你.……」
傅子玄低頭:「嗯?」
南樂安微微一怔,她痴迷的看著他的雙眸。
那裡面有星星,在閃閃發光。
傅子玄不明所以,只是看著她。
「沒事.……」南樂安緩緩的搖搖頭。
傅子玄好笑的扯了扯嘴角,放柔了聲音:「你酒量這麼差還喝這麼多。」
南樂安猛的坐起來,她奶凶奶凶道:「我酒量很好!只是那個酒太烈了!」
傅子玄迎合著點點頭:「好,好,太烈了,過來吧。」他招了招手,拉著她在靠過來。
南樂安乖巧的靠過來,覺得他的肩膀真柔軟,她又蹭了蹭。
傅子玄微微嘆了口氣,又覺得喝醉了的南樂安乖巧可愛,他不自覺的又低著頭,看著南樂安的頭頂,那裡有一個漩渦,轉呀轉,藏進了發梢里。
他捏了捏南樂安的下巴,南樂安反抗的叫了一聲,他笑笑:「以後不許半夜出門。」
南樂安頭暈得很,也不管他在說什麼都點頭。
「不許和別人喝酒。」
「嗯。」
「只能和我喝。」
「嗯。」
「別老去找雲自寒。」
「嗯。」
「嗯?為什麼?」南樂安突然反應過來,她仰頭,迷茫道。
傅子玄冷哼一聲,別過頭,不再說話。
南樂安拽了拽他的衣領子:「你快說嘛——」
傅子玄瞥了她一眼,道:「你別動了,小心扯到傷口。」
「我不嘛——」
傅子玄轉過來,把她擺正好,重新靠在肩膀上。
「睡覺吧,一會就到了。」
睡吧,明天又是陽光明媚的一天,今夜的悲傷,都隨風而安吧。
雲自寒站在窗前,無神的盯著前方的楊樹。
半晌,他低頭,嘆了一口氣。
「樂安.……」
終是,要別離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