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試探——沒用
清晨睜開眼，便是熟悉的地方。
南樂安翻了個身，差點掉下床榻，她狼狽的爬起來，像蟲子一樣一拱一拱的往床榻裡面挪去。
聽著外面已經沒有了鳥啼聲，想必是日上三竿了，她長長嘆了一口氣，揉了揉後腦勺，坐起來。
她揉了揉眼睛，看著空無一人的屋子，嘟囔了句：「沒有人伺候果然是有點麻煩。」
然後下了床榻，赤著腳去暖閣找水，嘩啦啦倒了一杯涼水，一飲而盡。
「吱——」
門被拉開，刺眼的陽光射進屋子裡，南樂安眯著眼，看到了兩道人影。
為首的，是一身官服的傅子玄，他腳步微微一頓，看著剛剛起床睡眼朦朧頭髮凌亂的南樂安，無言笑了。
南樂安又歪歪頭，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面孔，卻又想不起來是誰。
只見那人見到她，整個人瞪大了雙眼，慢慢的感動到快要哭了，又十分喜悅，聲音微微顫抖，喊出了兩個字。
「小姐——」
這一聲顫巍巍的「小姐」讓她的思緒剎那回到了八年前。
那個時候，也有一個比她只高了半個頭的小丫頭跟在她屁股後面，嘴裡總是不停的叫她。
「小姐，你慢點，再穿一件衣服吧！」
「小姐，您等等我呀！」
「小姐，剛出爐的桂花糕要不要吃？」
「小姐.……」
南樂安神情恍惚，突然知道了面前的人，她瞪大雙眼，遲疑道：「小綠？」
小綠激動的點點頭，她興奮道：「是奴婢！小姐！奴婢終於又見到您了！」
南樂安愣住了，真的是小綠！
她迷茫的看向傅子玄。
如果沒看錯，昨夜在南府遇到的那個侍女，就是小綠了。
結果隔天，她就來到了景平王府，不是傅子玄的手筆她都不帶信的！
南樂安拉過小綠，坐下，她也有些激動，努力平復著自己的語氣，道：「小綠，你過得怎麼樣？」
小綠低著頭，她笑了笑：「奴婢過得很好，見到小姐就更好了！」
傅子玄飄飄然的也坐下，把她的鞋子放在她旁邊，又摸了摸茶壺的冷水，叫人來熱了水，又叫人來伺候洗漱，這會子功夫，南樂安已經和小綠嘮了一會了。
南樂安心裡說不上來的感覺，昨夜見到的一定是她，看樣子被南嬌嬌欺負的不少，只是剛才一句沒提。
自從南嬌嬌頂替了她的位子，小綠的存在也成為了一個謎。
南嬌嬌竟然把她繼續留下來伺候她，除了腦子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別無它意。
傅子玄接過下人泡好的蜂蜜水，遞給南樂安：「蜂蜜水。」
南樂安接過，溫度適宜，她正好口渴，一飲而盡。
傅子玄道：「有沒有不舒服？」
南樂安疑惑，搖搖頭。
傅子玄見她神色自若，想必是不記得昨夜喝醉了酒，他也沒主動提，只是道：「小綠留下來伺候你，但是外出的時候還是不太方便露面。」
南樂安好奇：「你怎麼做到的？」
傅子玄微笑：「做些手腳，很簡單。」
南樂安感激道：「太感謝你了。」說著，轉過頭來對小綠說：「主僕一場自然最好，你若是在府里有什麼不懂的，就去問。現在在我身邊也不用太拘謹。」
「嗯嗯！」小綠點點頭。 -
傅子玄剛剛下朝回來，陪南樂安吃了早膳，便提到今日要和南啟壬見面。
南樂安十分踴躍：「我可以一起去嗎？」
「不行。」
「為何？」
傅子玄瞥了她一眼：「你又受傷了。」
南樂安放棄了掙扎，她攤攤手：「好吧，那我就在府里呆著了。不過，宮裡的那些個事現在怎麼樣了？」
說到這個，傅子玄陷入了沉默，南樂安見他不語，只當他不想說，便想另外說些別的，就聽到傅子玄沉聲道：「此事蹊蹺，你不是感興趣嗎？明日進宮，你同我一起。」
南樂安錯愕的指了指自己，確定了后這才激動的拽著傅子玄的衣袖：「太好了！傅子玄你真是太好了！」 -
秦少則來到南府，找到了南啟壬。
他一屁股坐下，不滿道：「怎麼還沒有消息？」
南啟壬看了他一眼，沒什麼表情，淡淡道：「傅子玄今日來，順利的話會談妥。」
秦少則點頭，他叮囑道：「別忘了我的要求。」
南啟壬抬眸，摸了摸自己的鬍子，半晌，笑了：「秦王爺也會對一個女人這麼感興趣？」
「不錯，溫柔可人的，本王見得多了，潑辣妖嬈的本王又不缺，不過這雲樂安，倒是和別人不同，自然有趣些。」
說著，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
南啟壬突然想到什麼，皺眉道：「雲樂安？」
秦少則點頭，挑眉：「南相守還不知道？也罷，你沒去天賜會。雲樂安可是第一日便出了大大的風頭，全平京都知道這麼一號人物了。」
南啟壬沉默不語。
雲樂安.……
樂安……？
他突然覺得有些事情連到了一起。
突然出現的傅郡王女官，同名不同姓，夜探南府，找尋卿畫染的舊物……
這一切都說得通。
她不僅沒死，還好好的回到了平京。
南啟壬突然站起來，他左右來回踱步，神色嚴肅，若是真正的南嬌嬌是傅郡王的女官。
那.……傅子玄知不知曉。
可是他若是知曉，怎麼會同意和南嬌嬌的婚約？
他一時不知道傅子玄的思想了，又看著秦少則，突然覺得非常的迷茫。
這是他近年來頭一次摸不著頭緒，在兩家婚約上，一定不能出現任何的馬虎，傅子玄如此重要，但願他不知道南樂安的真實身份。
只是……罷了，且看看今日如何，再考慮他的意向吧！ -
傅子玄從容的下了馬車，抬頭看了一眼南府的牌匾。
上一次到這裡來，是走的後門，被南樂安偷偷接進去，那也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見到南樂安的娘親。
而今日前來，則是為了談和假南嬌嬌的婚約，若是聽在外人耳里，免不了一番疑惑。
南府的管家走上前，恭敬道：「郡王殿下，老爺請您進去。」
傅子玄點頭，跟著管家進了正廳，南啟壬正坐在主座上用茶，看到傅子玄，眉眼一笑起身，道：「又見面了，郡王殿下。」
傅子玄淡淡道：「南相守不必如此客氣，我們直接談正事。」
南啟壬笑笑，二人坐下，南啟壬揮揮手，讓下人看了茶，清了清嗓子，直接開門見山：「老臣有話直說，之前傅郡王口頭上同意了我們兩家的聯姻，今日邀約，就是為了問問郡王殿下，是不是可以挑個良辰吉日，為小女的大婚之日做做準備了。」
傅子玄表面上淡然神色，心裡還是止不住的鄙夷。
他勾了勾嘴角：「自然，本王已經選好日子了，十月初十，是個上好的日子，不知南相守意下如何？」
南啟壬一愣。
十月初十？
今日六月十九，要等到十月初十，豈不是還有個四月之久。
他剛要提議，便聽到傅子玄又說：「這個日子可能比較晚。但是本王小的時候去頻婆寺算過，本王只適合在二十四歲成婚，十月初十這個日子，也是好不容易請大師算出來的，南相守若是覺得不合時宜，那便只能等到本王二十四歲了。」
他說的抑揚頓挫，誠懇無比，讓人聽了都不得不信服。
只是南啟壬豈是愚蠢之人，他表面上哈哈一笑，只是道：「那自然是好的，老臣沒什麼異議。」
傅子玄微笑：「那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