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出事
傅未明那日醒來以後,便自請出宮去自己的府邸修養了。
而宮中也在秘密排查著,一時間宮中緊張的氣氛非常濃厚。
這一日,南樂安跟傅子玄打了聲招呼,便自己去了傅未明的府邸,她沒有從正門進,而是悄悄的從後門翻牆進去的。
她小心的貼在牆邊,聽著屋內的動靜。
直到醫師從裡面出來,她這才小心翼翼的進了屋,把門帶上,一陣風似的就跑去床榻前。
傅未明頭髮散著,卧在床榻上看著書卷,聽到動靜,抬眸一看,就看到了南樂安。
他微微一笑,把書卷往床上一放,道:「你來了。」
南樂安坐過去,仔仔細細敲了敲他,臉色還算正常,倒是沒有因為那一場落水生什麼大病。
她鬆了一口氣,隨即責備道:「你也真是的,怎麼拿自己的身子開玩笑?」
傅未明應著:「是,我的錯,你看我,現在還不是很好啊。」
南樂安道:「要不是我在那,看誰能這麼快的把你撈出來!做計劃之前也不看看自己,從小就不會水,還往水裡扎!」
南樂安有些生氣。
她雖然知道,或許會和傅子玄說的一樣,傅未明會安排好人手救他出來,只是她想想當時的狀況還是心揪了一下。
傅未明對她來說,是一個特別的存在。
南陽一遇,她權當是自己的人生和平京還是存在千絲萬縷。
直到二人興趣相投,成為朋友,她才知道他的生母是自己娘親的表妹。
這突如其來的親緣關係,讓她突然意識到,這個是她的家人。
回到平京后,傅未明定時給她寫信。
他身體一向不好,都是小時候落下的病根,所以在南樂安的要求下,他每個月都要把醫師過來診斷他的手寫寄給她,好讓她放心。
其次便是,傅未明會時不時給她講一些平京最近發生的大事、小事。
這也是南樂安雖然人少,但是對平京狀況還算了解的原因了。
所以,傅未明在她心裡,分量很重,是親人一樣的存在,她視他為知己、哥哥,也對他有著更大的關心。
傅未明看她是有些上火了,他連忙安撫道:「好啦,我真的沒事了。你不要擔心,我不會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的。」
南樂安不語,只是低頭看著被褥上的花紋。
傅未明微微嘆了口氣,他知道自己的這個小妹妹,一向在意他的身體,他也是屬實沒想到那天會讓她碰上。
他想了想,開口道:「想聽聽我為什麼要這麼做嗎?」
南樂安抬眸,看著他。
傅未明看向遠處的綠植,思緒漸遠,他的聲音淡淡的,彷彿有一種仙氣飄飄的感覺,呈現出來的病態也有一種仙子的樣子,他嘴角微微揚著,笑了笑。
「我的生母,明才人,並不是難產而死。」
南樂安一愣。
「我生在冬季,冰雪蒼蒼,陽光卻很明媚,但是溫度冷的凍人。」
「有一個人,她位高權重,沒有子嗣,為人善妒。她在我生母生下我的那日,派人蹲守在殿門口,在我誕生之後,便把我仍在了雪地里,而明才人醒來之後,找不到自己的孩子,托著身子,穿著單薄的宮裝,赤腳走進了冰天雪地。」
南樂安緊緊抓著他的雙手。
「她只不過是個才人.……是貴妃發現的我,她率先找到了在雪地里馬上就要凍死的我,又找到了她的.……屍體。」
南樂安微微一顫。
「而此之後,我便患上了寒疾,貴妃主動請命撫養我,而當時正好,貴妃的娘家立下戰功,父皇很是高興,便非常痛快的答應了貴妃的要求,貴妃找遍了平京所有的醫師,都沒有辦法為我徹底治好。」
南樂安心底微微一揪。
原來……是寒疾。
她以前,只以為是從娘胎裡帶出來的粗弱體質,又加上小時候的大病,才造成他身子一向不好的原因。
原來是寒疾。
她閉了閉眼,嘆了口氣。
寒疾,可是不治之症,幸運的話,也最多活到三十歲。
傅未明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頂,笑了笑:「現在講出來,已經覺得沒什麼了。只是我覺得,這件事情總歸需要一個結果。」
南樂安緩緩道:「所以,你想誣陷皇后。」
傅未明看著她,讚許的點點頭。
她果然是聰明人,一點就透。
傅未明如今是大縷皇子中最最重要的人,雖然他體弱多病,但是禮閱帝很喜歡他,他善良聰明,若不是因為身體原因,皇位一定是他的。
這個時候去陷害一個這樣的皇子,禮閱帝一定會動怒。
「可是,就算查的出來,皇后也會推脫在宮女身上,況且,皇後來自曹氏,可不是好惹的啊!」南樂安蹙眉。
傅未明又笑了笑:「我自然知道,所以.……」
他還沒說完,就看到南樂安瞪大雙眼:「宮中的離奇死亡的這件事,不會是你搞的鬼吧?」
傅未明先是一愣,轉瞬搖搖頭:「這個不是。」
南樂安鬆了一口氣,就算她不會把他怎樣,可是要是讓她知道她和傅子玄折騰了這麼長時間的事情是傅未明乾的,那她一定會揍他一頓。
「所以什麼?」
「所以,我在她的宮殿里做了些手腳,相信不久就會出現了。」
傅未明沒有說明,南樂安也沒追究,畢竟這種湊熱鬧的好戲,還是親身體驗為妙。
她可是目擊證人,到時候揪出來是誰幹的,禮閱帝一定會找她進宮去,到時候,可真的是一出好戲。 -
和傅未明說了半天,南樂安在晚膳前回了王府,她了結了心頭的一件難題,此刻心情十分輕鬆。
傅子玄也剛剛回來,他拉著南樂安去用膳,夾了一塊胡蘿蔔給南樂安。
「南啟壬約我,去南府遊玩。」
南樂安愁眉苦臉的看著這塊胡蘿蔔,她最討厭吃的就是胡蘿蔔和茼蒿,她撅著嘴,小心翼翼的把胡蘿蔔夾到傅子玄碗中。
「去遊玩?南府有什麼好遊玩的?」南樂安好奇。
傅子玄看著她動作鬼鬼祟祟,無奈道:「胡蘿蔔對身體好。」
南樂安十分拒絕:「太難吃了!我不吃!」
傅子玄作罷,他道:「說是去遊玩,實則是去維持一下感情。」
「南嬌嬌?」
傅子玄點點頭。
「為了遊玩的興緻,我叫上了江子胥和溫重霖。」
南樂安一臉黑線的看著他。
這人,人家擺明了是單獨約他,指不定做些什麼事情,這下倒好,一群人去參觀南府去了。
傅子玄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你也去。」
「啊??」
南樂安心裡十分拒絕,先不說她會不會被南啟壬認出來,就是南嬌嬌的那副嘴臉她實在是不想看啊!
「我怕被人佔便宜,你需要保護我。」傅子玄說的冠冕堂皇。
南樂安撇了撇嘴:「江子胥可以保護你。」
傅子玄果斷搖搖頭,微微勾了勾嘴角:「女子更容易有理由。」
「為何?」
「王府女官痴情郡王殿下,對府上嫡女有一些敵意在所難免。」
「傅子玄!」 -
入了夜,南樂安泡完澡,伸著懶腰走進院子里。
她一直有個習慣,睡覺前去院子里溜達幾圈,看看夜色,會睡的更好。
而今夜不同了,院子里突然落下一個黑衣人,南樂安警惕的退後兩步,問道:「你是誰!」
那黑衣人沒說話,只是把手中的信件放到地上,轉身離開。
南樂安疑惑,她走過去撿起來,打開,
「東連香和同行人出事,在頻婆寺下南邊,速速趕來。」
南樂安一個踉蹌,她猛的跑起來,捏著信件就跑去傅子玄的院子。
剛走到院子口,只見傅子玄也從屋內走出來,見到南樂安,皺了皺眉,看來她知道了。
他把住她的雙肩,安撫道。
「是東連香封司他們出事了,別著急,我讓人先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