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為誰流淚為誰難過
鳳無塵一整夜都在書房中看書，眸光放在書上卻怎麽都讀不進去，似乎那書沒有字一樣，竟然什麽也沒有看到。
可是……這書上也沒有柳姌啊？為何他會看到柳姌的樣貌？
忽然又想起柳姌逃避回答的模樣，鳳無塵竟蹙起了眉頭，將手中的書籍放在一旁，撐著下巴看著蠟燭燃起的火苗，不知不覺，竟是睡著了。
就跑在屋子裏輾轉反側，想著齊老太說的事情，竟又覺得麵頰發燙。
“嫁給鳳無塵定然是許多姑娘的念想。”柳姌喃喃道。
她喜歡鳳無塵的事情她清楚明了，可是她還不想嫁人，鳳無塵的年齡放在現代也還是一個少年，柳姌覺得她們還不是很適合談婚論嫁。
“但願他不要多想。”柳姌歎了口氣，閉上了眼睛，卻覺得有些不安，久久都沒有入睡。
次日醒來，柳姌出去店鋪裏幫忙著做煎餅果子，忽然發現鳳無塵在不遠處看著她，她抬眸凝視著鳳無塵，卻見鳳無塵轉了身，似乎沒有看她。柳姌差點兒以為這是錯覺了，
“嘶～”柳姌失了神，忽然被油星子濺到了手上。
鳳無塵一聽，立即轉身走了過來抓住了柳姌的手。
“怎麽如此不小心？”鳳無塵蹙眉道。
“我……”柳姌愣了一下，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情，麵色又是羞紅了，立即將手從鳳無塵手中掙脫，低著頭道：“我沒事，你莫要大驚小怪的。”
這是在拒絕他的關心麽？
鳳無塵眸光暗淡了一些。
兩人誰都不說話，忽然一個藥童模樣的人跑了過來，看到柳姌很是開心。
“柳姑娘！現在有一個掙銀子的大好機會啊！您可得抓緊時間了！”那藥童很是開心地道。
“什麽掙銀子的機會？你說來聽聽。”柳姌見了藥童，立即將身子轉過去不去看鳳無塵，生怕鳳無塵憂鬱的眸子灼傷了她。
“現在董府正在尋找一些大夫去看病呢！若是董小姐的病情給解除了，那麽，就有十兩銀子的酬勞。”
董府？董小姐？
柳姌托著下巴想了一想，這村子甚至是整個鎮子，姓董的人並不多，更何況那兒被成為“董府”。
“你說的那個董小姐可是董嫻？”柳姌疑惑道。
“正是董嫻！聽聞啊，董小姐從二頭山回來之後便鬱鬱寡歡，身子逐漸消瘦！真是可憐了一個美人胚子！”那藥童歎息道。
董嫻？二頭山？柳姌眸子眨了眨，忽然凝視著鳳無塵的眸子，道：“董嫻莫不是上山找你去了吧？”
對於董嫻一口一個鳳哥哥地叫著鳳無塵，柳姌覺得當真還有這個可能。
鳳無塵搖了搖頭，隻道：“正午了，我們回府吃飯。”
鳳無塵說的話沒有一絲商量的餘地，也並沒有回答柳姌。柳姌很是無奈地看了看藥童，尷尬地笑了笑，道：“要一同去鳳府吃飯麽？”
他是想去啊！可是鳳無塵那個麵色，一看就是心情不好，他哪裏想撞上刀口啊！
“不了，下次再去。”藥童搖頭道。
“那便……下次見。”柳姌笑了笑，忽然發現鳳無塵已經走遠了，鳳無塵步履飛快，似乎有些生氣。
“等等我！”柳姌跑了上去，鳳無塵忽然頓了頓，等著柳姌跑上來，道：“我記得你曾在山洞中同我說過，你想嫁給一個才華橫溢、功成名就的人，是麽？”
當時好像是這麽說了，柳姌記得不大清楚，搖頭道：“是的。”
鳳無塵聽了便走了，柳姌趕緊跟上，總覺得鳳無塵今日同以往哪裏有些不一樣，似乎有點兒生氣，似乎又有點兒沉悶。
回到鳳府，齊老太已經準備好吃食了，柳姌和鳳無塵落座後幾人便動起了筷子，齊老太在一旁說著今日在其他老太太那裏聽到的趣聞。
柳姌在一旁聽著，時不時地應兩句，鳳無塵吃著飯菜，忽然聽到齊老太說到董嫻的事情。
“也不知道董小姐怎麽了！無塵走後好幾日，她都家鳳府門口等著，而且一等就是一兩個時辰！唉，又聽她去了二頭山，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說無塵去了二頭山！”
“啊？是麽？”柳姌幹笑著道。雖然之前想過董嫻可能是因為鳳無塵才去的二頭山，現在齊老太又這麽說，柳姌覺得肯定是為了鳳無塵。
鳳無塵吃著飯菜，看了柳姌一眼，忽然見到柳姌也看著自己。
四目相對，柳姌趕緊低頭，鳳無塵心中有幾分酸澀。
“也許，我應該去看看董小姐。”鳳無塵用餘光瞥著柳姌道。
齊老太吃飽了，拿著家中的一些吃食去串門。
鳳無塵在這頭坐著，柳姌在那頭坐著，兩人對著對方的麵龐，柳姌不敢抬眸。
兩人都不說話，柳姌覺得有些壓抑，又想到鳳無塵剛才同她說的話，若是要去找董嫻，那也太不顧及她的感受了！畢竟董嫻常常壓製她！
“也許你真應該去吧。”柳姌想了想道。
嘴上慫恿董嫻去，但是心中卻希望鳳無塵拒絕，柳姌微微抬眸，餘光瞟著鳳無塵。
聽到柳姌說的話，鳳無塵愣了一下，而後悠閑地夾了一塊菜，道：“那我便去看看她。”
柳姌笑了笑，道：“那好啊，你去快一些，說不準她瞧見你，她病就好了。”
柳姌的話語酸酸的，鳳無塵卻聽成了是叫他趕緊去，麵色立即沉了下來。
“嗯。”鳳無塵道。
吃過了飯菜，鳳無塵當真出府去了，柳姌在屋子裏坐著，心中很是煩躁。忽然走進來一個鵝黃色衣裙的女子，柳姌一怔，那不是沈月月的衣裳麽？
“沈月月，你來做什麽？這是鳳府！我不歡迎你！”柳姌直接挑明了道。
“柳姌，我是琳羅。”沈琳羅略顯尷尬地道。
“琳羅？你怎麽來了？”柳姌一聽，過去一看，果真是沈琳羅，但是沈琳羅身上的衣裳的確是沈月月的。沈月月的衣裳又怎麽會在沈琳羅的身上？
“這是我姐姐贈予我的衣裳，說是破舊了，不穿了便給我了，我不想穿，她說我瞧不起她，偏讓我穿。”沈琳羅見柳姌盯著自己的衣裳，於是苦笑著解釋道。
“沈月月真是越來越過分了！”柳姌看著沈琳羅身上的衣裳，又搖了搖頭，將沈琳羅拉了過來，兩人去後院走了好一會兒，柳姌將新作出來的吃食同沈琳羅討論著。
“這是叫鴛鴦團子，你看，皮薄餡多，外皮金黃，咬下去一邊是紅的一邊是黃的，看起來相當好看。我特地取了這個名，你覺得如何？”柳姌笑著介紹。
“我……”
鴛鴦團子？就連團子都是會有配對之人！為何她卻不能有？沈琳羅低頭看著地麵上，鼻尖一酸，說話的聲音都變得沙啞許多，“柳姌，我同陳臣，可能沒有以後。”
“啊？”柳姌嚇了一跳，捋了捋思緒，道：“為何如此說？”
“我……”沈琳羅低著頭，想了好一會兒，眼淚已經掉了出來，“我姐姐說了，陳臣注定是她的相公，而我，就隻能看著她幸福罷了。她說了，我爹爹也說了，我頂多隻能做妾罷了。”
“？”
還有這樣的姐姐和父親？柳姌有些懵了，不過一想到陳氏和周老婆子一家子對她們也不曾好過便又覺得正常，看著沈琳羅流眼淚，越發覺得沈琳羅善良可愛，沈琳羅比起沈月月要好看太多了！
柳姌想了想，張嘴道：“我覺得你同陳臣應當會有情人終成眷屬的。你放心就是了，是你的，總歸是你的。”
柳姌都不明白，她說這安慰的話是說給沈琳羅聽的還是給她自己聽的。鳳無塵也不知道會不會是她的，她也甚是迷惘。
“是嗎？”沈琳羅有些不相信。
“是的。”柳姌點頭安慰道。
沈琳羅的眼淚終於止住，可是過一會兒眼神看起來便有些絕望。
“可是我姐姐說了，陳臣已經答應娶她了，還有情書為證，我又不得不信。”沈琳羅眼淚又迸了出來。
柳姌聽著甚是頭疼，忽然抱著沈琳羅，也哭了起來。
此時鳳無塵正在去董府的路上，正在走著，忽然就停住了腳步。
“我是不是有些過分了？”鳳無塵眉頭蹙著，看了看身後空無一物的地方。
鳳無塵搖了搖頭，若是她在乎他，也許，她會阻止他過來的。
“鳳公子？”門口的小廝看到了鳳無塵，忽然麵色慘白，一會兒又小心翼翼地道：“你還活著？”
“我是人，不是鬼，莫要驚訝。”鳳無塵點頭道。
小廝過去圍著鳳無塵看了一下，驚喜道：“當真是活的！來人啊！快告訴小姐！”
“不必了。”鳳無塵直接踏進董府，任著那小廝引進董嫻的屋子。
“鳳哥哥！”董嫻看到了來人，眸子瞪大了，很是驚訝地道。
“嗯。”鳳無塵點了點頭，看到一旁有一碗黑乎乎的藥，藥湯上有幾個顯而易見的塵土，顯然是已經放了一會兒。
忽然想起柳姌上回病的時候，鳳無塵眸光柔軟了起來，竟行雲流水般地將湯藥拿了過來。
“你怎麽沒有吃藥？”
話一出口，鳳無塵又有些後悔了，這兒是董府，並沒有柳姌，他身旁的人是董嫻，一個纏著他許久的女子。
“鳳哥哥，我好開心你能如此溫柔的同我說話。”董嫻說著，竟咳嗽了起來，巴掌臉大的麵龐上毫無血色，鳳無塵竟生出幾分可憐感。
“乖乖聽話，來，將藥吃了。”
這是他麽？鳳無塵又怔了一下，手卻已經舀著湯藥遞了過去，董嫻微微挺直了上半身，將嘴巴湊過去喝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