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她想離開
“鳳哥哥，你真好。”董嫻笑著道。
鳳無塵怔了一下，又立即將湯藥送到董嫻嘴邊，董嫻乖乖吃下，又看著鳳無塵，道：“鳳哥哥，你今日怎麽來我這兒了？嫻兒好生意外。”
他隻是賭氣罷了！可是要說實話，他卻是說不出口。鳳無塵想了一想，麵色出現一絲裂痕。
“我聽聞你病了，便過來瞧瞧。畢竟你也常到我府中，你我二人，也算熟人。”鳳無塵淡淡地道。
鳳無塵說得很是在理，董嫻卻不覺得是這個理由，但是心中也開心，“嫻兒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沒想到，竟然還能再次見到你，嫻兒好生歡喜。”
“為何如此說？”鳳無塵看著董嫻，心中又想到這幾日有一些躲避著他的柳姌，心中煩悶了起來，同董嫻說的話竟然多了一些。
董嫻心中委屈，將在二頭山上的事情都說了一遍，唯獨沒有將自己放火的事情說了出來。
“你也算命好，竟然還安好著。那山寨，也不算是個好地方，竟還失了火。”鳳無塵道。
“我……”董嫻抬眸，看著鳳無塵，心中道：“你能來見我，我也算命好了。”
見了鳳無塵，董嫻似乎身子好了一大半，力氣也有了，同鳳無塵說話，話也說多了起來。將去二頭山上的過程有渲染了一遍，將自己說得非常艱辛。
忽然想到山大王說鳳無塵已經死了，董嫻眼淚就崩了出來，“好在你沒有起，若是你死了，我估計是活不下了！”
這話說得容易，做起來卻是極難的，誰都可以說如何如何喜歡她，為何她可以做任何事情。可是——到最後，還不是做不到？
若是他不在了，董嫻也會活得很好。
鳳無塵眸子微斂，看著這幹淨的湯藥，聽著董嫻又說了許多，終於董嫻累了，要睡下了，鳳無塵便離開了，可是卻有種迫不及待回鳳府的感覺。
為何？
鳳無塵不知道。
有好幾日，柳姌都不曾同鳳無塵多說話，鳳無塵以往回主動來尋柳姌聊天，但是這幾日卻見不到鳳無塵的人。
直到這天，柳姌才明白了，不是她躲著鳳無塵，是鳳無塵在避著她。
柳姌在門旁看著買來的說書人寫的怪談雜文，鳳無塵從書房出來，見了柳姌竟是看空氣一樣不曾停留幾秒，立即從柳姌身旁走了過去，嘴中還念著詩句。
柳姌怔怔地看著，心中很是委屈，卻也說不出什麽。
“咚咚咚！”
敲門聲響了起來。
“誰啊？”柳姌問道。
“嘎吱”一聲，鳳無塵已經將門打開了。
“哦？董小姐？你來了。”鳳無塵淡淡道。
柳姌看得清楚，鳳無塵的眉梢帶著笑意。
鳳無塵不是對董嫻很冷淡的麽？這又是什麽情況？柳姌心中酸澀不已。
“鳳哥哥，你下回稱我為嫻兒就是了。莫要叫得如此生疏。”董嫻溫柔笑道。
柳姌眉頭一皺，這又是什麽情況！董嫻什麽時候這麽溫柔過了？她和鳳無塵，莫不是有一些不為人知的事兒？
柳姌看著董嫻走了進來，看著董嫻拉過鳳無塵的衣袖進了院子。
董嫻看到柳姌，笑了一笑，忽然，董嫻麵色一皺——
“你竟然對我做鬼臉！”柳姌氣呼呼地道。
“沒有啊，那種毀形象的事情，我又怎麽會做呢？”董嫻笑著，對柳姌瞪了一眼，再看了看鳳無塵，瞬間又笑容滿麵。
剛剛明明董嫻就做了的！現在還炫耀！還瞪眼睛！當真以為鳳無塵傻麽？好欺騙麽？柳姌看著鳳無塵，想看看鳳無塵說什麽，鳳無塵卻是道：“今日我從葛府回過來幾個果子，我帶你去廚房要幾個吃罷？”
“好啊。”董嫻歡喜地答應，這可是鳳無塵第一次主動贈她東西，她當然求之不得。
柳姌看著兩人，生氣不已，一下子便出去了，打算去鋪子裏忙著。
董嫻身子好得差不多了，拉著鳳無塵在鳳府裏走來走去，忽然看到齊老太做在躺椅上曬太陽，齊老太沒有睡著，看到了兩人，很是疑惑。
董嫻直接走了過去，同齊老太問好，忽然就將手搭在了齊老太的肩上，可將齊老太嚇了一跳。
“董小姐，你要做甚？”齊老太道。
“給婆婆捏肩啊！”董嫻一改以往囂張跋扈的模樣，看起來甜美無比，人畜無害，齊老太逐漸放下了戒心。
“你是小姐，莫要給我這個老婆子捏肩了。”齊老太搖頭道。
“這有什麽？”董嫻堅持著，立即給齊老太捏肩膀。
雖然董嫻捏肩力氣或輕或重，但是齊老太還是覺得舒服，點頭讚歎道：“真舒服。”
“您開心就是了。”董嫻笑容滿麵，忽然發現鳳無塵不知何時去了哪兒，心情一下子跌落穀底。
好幾日董嫻都來找鳳無塵，還給齊老太帶來許多吃食，齊老太也常對董嫻說東說西的，家裏熱鬧了幾分，但是心中冷清極了的就是柳姌。齊老太總同鳳無塵和董嫻說話，還不怎麽同柳姌說話，鳳無塵亦是如此。
柳姌心中難受，覺得在這屋子裏住著太過難受了，想著搬出去住，卻不好提出來，生怕齊老太和鳳無塵多想，更怕齊老太和鳳無塵同意她以後不回來住。
太陽升到頭頂，天空有些溫暖起來，柳姌沒了心思去店鋪做事，於是穿了披風，想去外頭看看風景，見到滿地落葉，風一吹，落葉飛起，柳姌心中又難受了起來。
柳姌走著走著，走到了柳平家中，柳平家門開了，陳鴛出來一看，見了柳姌笑著道：“小姑子，你來了。快去坐，我正做了飯菜，一會兒我相公也該來家了，你等一會兒，他來了我們就吃飯。”
“好啊。”柳姌笑著，麵容竟然有幾分勉強。
柳姌吃著飯菜，聽著林氏和陳鴛說話，柳平一邊看著陳鴛，一邊又給陳鴛夾菜，一家人其樂融融。
柳姌看著，心底越發地酸，她同鳳無塵在一起住著，雖然以前說是鳳無塵的丫鬟，但是難免還是有些人在背後嚼舌根。
要不……她也住過來？她不在鳳府住著了？
柳姌猛地如此想，心忽然鬆了一下，若是離開，那也好。也不必看著別人開心，而讓自己難過了。
陳鴛吃著飯菜，忽然道：“相公，最近幾日我吃的總是多，而且還嗜睡，也不知道是怎麽了。”
“嫂子，你懷孕了，這是正常的生理反應。”柳姌道。
“生理反應？”陳鴛不明白。
“就是……身體正常的現象。”柳姌想了想找了陳鴛可能懂的語言道。
“可是……我最近還總覺得身子乏累，還不能做活，娘一個人在家都做了許多活，我太不孝了。”陳鴛歎氣道。
“哪裏！你懷孕了！我做婆婆，應該照顧你才是。”林氏很是通情達理。
柳平掃著碗裏的飯菜，道：“今日我出去，聽聞了村子裏的李婆婆可以幫忙照顧懷孕的媳婦兒，隻要我們給她吃飯和布匹就是了，我明日送一隻雞給李婆婆讓她過來照顧你。”
陳鴛心中是歡喜的，可是又舍不得那麽多銀子，旁人在家中也麻煩。
“嫂子，我來照顧你吧，反正我在鳳府也沒什麽可以忙的。”
“好啊。”陳鴛開心不已，柳姌同她年紀也一樣，並且兩人還是嫂子和小姑子的關係，總是有更多話可以說的。
“要不……今晚我搬過來？下午還許多時間的，我可以去收拾東西。”柳姌笑著道，心中又有些忐忑。
陳鴛同意了，柳姌心中鬆了一口氣，趕緊吃飯之後回鳳府收拾東西。
柳姌忽然看到梳妝盒裏頭放著的鳳無塵送給自己的釵，心中忽然一酸，將它拿了起來，凝視了幾年，然後又趕緊放了抽屜中關了起來。
柳姌又將衣櫃裏的衣裳拿出來看了看，道：“這件衣裳要帶，我母親做了，很好看。”
鳳無塵正在門外走著，忽然聽到柳姌說的話，眉頭蹙了起來。
就突然又要走麽？去哪兒？
“這件衣裳厚，說不準過幾天就冷了。”柳姌喃喃道，又去院子裏收下自己剛洗的衣裳，忽然轉身便看到了鳳無塵，柳姌嚇了一跳。
“你做什麽？”說出來，柳姌後悔了，她跟鳳無塵說什麽？鳳無塵會理會她麽？
鳳無塵卻理會了柳姌，“你要去哪兒？收拾衣裳做什麽？”
“我去哪兒關你什麽事兒！”柳姌眉頭一皺，瞪著鳳無塵道。
“怎麽不關我的事兒？你要去哪兒。”鳳無塵向前邁了一步，將柳姌抵在牆邊。
鳳無塵身上的墨香味柳姌聞得清清楚楚，柳姌將頭轉到一側，不悅地道：“你問我做什麽？我和你又沒有什麽關係！”
柳姌越是強調，鳳無塵越是生氣。
“你當真同我沒有關係麽？你我一個屋簷下，住了這麽久，別人都說我們有關係，你說我們沒有？”
鳳無塵伸出左手撐住了牆壁，柳姌立即便懵住了，柳姌轉身想從右邊離開，鳳無塵卻又撐起了右手，柳姌哪兒也逃不出去。
“你要去哪兒？”
鳳無塵十分認真，語氣中帶著薄薄的怒氣。
柳姌底下了頭，幹脆說出心中實話，
“我想離開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