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深深的疼惜
“我，會來抓你的。”
他的話言猶在耳，卻沒想他行動真的如此迅速，說來，便來了。
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冷笑，肩膀的疼痛混合著心傷，一陣暈眩迎麵襲來。雷洛勝眼明手快地扶住她，眼底是深深的疼惜。
“沒事，有我。我下去看看，你留在這裏，千萬別出來。”千叮萬囑之後，冷峻的眸子盯上管家。“你沒多嘴吧？”
管家冷汗涔涔，雙腿不停打架……
“沒…沒有。”
“沒有就好，你留在這裏照顧太太。”
“是。”
雷洛勝下樓後，管家上前想扶夏晴，卻被夏晴抬手拒絕了。她踩著輕飄飄的步子，走出房門，頭輕輕抵靠在牆上，心口便像堵著一塊大石頭，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明知不該聽，明知聽了隻會更傷，可她還是鬼使神差地站在二樓的拐角處，窺視著樓下的暗起雲湧。
“齊代局，什麽風把您給吹來了？請裏屋坐。”雷洛勝俊美的臉龐掛著謙和的微笑，眼底卻閃爍著凜冽的光芒。
門口站著三四位身穿淺藍色警服的男子，為首的自然是身抗三杠花的齊軒毅。
他掙紮了許久，才做出了這個決定。他不能讓她彌足深陷，再繼續錯下去。
當他從局處手裏接過逮捕令時，他的手在顫抖，他的心在滴血。
他能想象當冰冷的手銬銬住她纖嫩的雙手時，她淒絕憤恨的眼神直射在他身上的哀慟。隻是，身為一名警察，他必須直麵犯罪，直麵——她。
“不必了，雷先生，我們來隻是為了請夏靄晴小姐回警局協助調查的，這是逮捕令。”齊軒毅無畏地直視雷洛勝銳利的幽瞳，臨空展開一張紙。
那張紙刺痛了躲在拐道處夏晴的雙瞳。
逮捕令！
他竟然這麽快就申請到逮捕令！
清澈的瞳眸蓄滿了淚水，她卻執意不肯讓它們落下。
他，已不值得她再為他落淚。既然，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傷害她，又迫不及待地想抓她立功。
那麽，這顆心，就讓它死了吧。
嘴角不禁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她真是傻，在他和采凝的婚禮上，見他丟下采凝來追自己，即便狠狠告誡自己他隻是在利用她，他又是在做戲，心底深處卻是深深地期冀，他，隻是有苦衷，他，還是愛著自己的。
可在這一刻，見他麵無表情，毫不猶豫地拿出逮捕令，她真有一種想仰天長嘯的衝動。
齊軒毅，你夠狠，夠絕，夠無情！
啊，她要如何才能讓他也嚐嚐這剝皮抽筋的痛苦呢？對了，薛采凝，對了，還有他倆的孽種！
美眸中恨意之火熊熊燃燒，再看了一眼一臉正義的齊軒毅，她緩緩站直身體，決絕地轉身回房。她相信雷洛勝，之後的事，他會處理得很好。
“齊代局，我能問問我太太犯了什麽事？”
“夏小姐涉嫌跟一起持械鬥毆、一起販毒案有關。”清冷的聲音，嚴肅的麵孔，晶亮的眸子，他拚勁權利壓抑著自己對夏晴的情感，明知她是他的妻，卻還是堅持叫她夏小姐。
這是愚蠢的執念，他懂。
不論他承不承認，她都是他的妻，而且還是他親手推她回到他身邊的。
“我想，你們會不會弄錯了。我太太並不在天城，何來的犯案一說？”雷洛勝濃眉一挑，噙著淺笑，挑釁般的看著齊軒毅他們。
“不相信？你們可以去查查出入境記錄。我太太早在一個星期前，便去了美國，至今未回。”
聞言，齊軒毅微微一怔。
明知雷洛勝說的是謊言，卻莫名地鬆了一口氣。
既然他雷洛勝說，她不在天城，那麽便是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出入境那裏，肯定有夏晴的記錄。他知道他不該，可他就是鬆了一口氣。
“既然如此，我們會查實您給的情報。如若屬實，我們會撤銷逮捕令。那麽，我們先告辭了。”
即便心中對雷洛勝恨之入骨，穿著這身警服，便是代表著警隊的形象。齊軒毅朝雷洛勝點點頭，帶著下屬轉身便急急離去。
雷洛勝盯著齊軒毅離去的背影良久，眸色深沉如墨，神色難辨。
他隻是稍微放出了點風聲，他便早早地嗅到了漂浮在天城上空的緊張氣味。即便有他計策在前，可若是齊軒毅沒有及時趕到現場，靄靄怕也是不能活著回來的吧。就這一點，他不禁要對他刮目相看。
他，不是隻有利用女人這點本事。
斂了神色，雷洛勝想起樓上的夏晴，嘴角微微浮現一個得逞的微笑。
經曆了那麽多，靄靄，你該對他死心了吧。此生，你隻得一個我。任何阻擋在你我隻見的障礙，我都會一一清除，絕不手軟。
“他走了？”
雷洛勝回頭，看見夏晴已穿戴整齊，一身緊身黑色皮衣包裹著她的玲瓏身段，眸間的凜冽是他從未見過的犀利。一時間，他忘了呼吸，他仿佛看見一隻美豔的黑蝴蝶，撲扇著翅膀，朝他飛來，占據他心房。
直到夏晴站定在他麵前，他才緩過神來。
“嗯。”
“出入境怎麽會有我出境的記錄？”
“我讓人偽造的，裏麵有我們雷焰幫的人。”
夏晴了然地點點頭，心底卻再一次為雷洛勝的神通廣大而訝異。
這天城，還有他雷洛勝辦不了的事嗎？齊軒毅想抓他，無異於以卵擊石，螳臂當車，比登天還難。
不過，這些與她又有什麽關係呢？
“走吧，動作快點。我可不希望我的人被你弄得缺胳膊少腿的。”
淡然的語調，讓人聽不出她此刻的心緒。隻見她瀟灑地轉身，臉龐浮現出不自然的紅暈，一點看不出她身負嚴重的槍傷。
他想到一種可能性，不禁俊眉緊蹙，幾步追上她，輕輕拍了拍她受傷的肩膀。可她竟然連一絲眉都沒動，仿佛剛才的疼痛模樣才是她偽裝的。
“你竟然嗑了藥？”難以置信地抬眉，幽瞳緊緊地盯著她的雙眸，眉宇間擠滿了憂心。
“服用的劑量隻夠止痛，你放心，我不會傻得去吸毒。我隻是不想讓兄弟們看了擔心。走吧。”
是嗎啡的作用吧，她覺得整個人漂浮起來，腳底猶如踩在雲端般輕快，肩傷的疼痛漸行漸遠，甚至連心傷都隻剩下一個隱約的輪廓，讓她記不真切了。
原先蒼白如玉的臉龐，顯得紅潤了些。
隻見她朝他盈盈一笑，便率先鑽進早已等待多時的勞斯萊斯。雷洛勝無奈地搖搖頭，緊隨著也坐進了車子。
囂張如當年的萊斯萊斯四平八穩地奔馳著，夏晴將頭轉向車窗外，假裝在看風景，實則在回憶剛才自己瘋狂的舉動。在經曆了那麽多之後，她早已有了耐痛的體質，又何須借助藥物止痛？隻是，無意中發現藏在茶幾抽屜深處的貨物時，她竟然有種想嚐試的衝動。
都說它能讓人欲仙欲死，擺脫痛苦。這是真的麽？
待她回過神，東西已落腹。她突然間很鄙視自己，鄙視自己想逃避的心。
幸得她真的沒有嗑多少，劑量也真的隻夠止痛。
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讓她放縱下吧…
豪華囂張的萊斯萊斯沒多久便到達了雷焰幫總部。
夏晴急衝衝地下車，也不管雷洛勝有沒跟在身後，便往地牢衝去。
那是記憶中的地牢，陰暗、潮濕，它象征著人性的黑暗，在這不見天日的地底，實施著令人發指的酷刑。
這是夏晴第三次進入這個猶如噩夢般的地牢。
過往那些不堪回首的記憶猶如洪水般破閥而出，在她的心房裏肆虐、翻騰。若她當年有權利阻止，那麽齊秀妍就不會死。齊秀妍不死，齊軒毅便不會想給給她姐姐報仇，也便不回去山裏尋她。那她，便可以在山裏和孩子們一起永遠單純地生活下去。可惜，這世上沒有如果……
甩甩頭，拋開心中雜念，夏晴定定神，快步朝地牢深處走去。
“阿強、阿力，抱歉。我們等不得了，這刑是非下不可了。”
“斌哥，我們甘願受罰。來吧！”
夏晴表情一緊，嬌喝聲連連
“住手！！住手！！統統給我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