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霸王別姬
何哉來是個夠意思的人，親自送到了機場。一直等榮羽進了安檢之後，才揮別。
榮羽進安檢門之後，回頭揮手。
其實本不必親自來送的，只是因為一路上有些話要和榮羽說。
「老關投了個本子玩兒，一點二億的預算。請的是頂尖的團隊。他說可以給你女朋友留個女二的位置。」
這幫有錢人玩兒的挺花的，送禮都不送東西和錢了，覺得俗氣。直接來捧人氣。若是真得到這個女二的位置，如果再炒作一下，錢多多的發展一下就歌影雙棲的明星了。
「真心謝了。」榮羽說道，「出名太早並不是個好事。」
何哉來意味深長的看著榮羽，並沒有立即說話。
榮羽繼續說道：「到目前為止，多多已經藉助外力獲得了絕大部分人獲得不到的資源和聲望。這就已經足夠她消化的了。如果自身沒有能力來消化現在她獲得的這些地位和資源，那麼最後的結果就是撐死了，卻又一無所獲。」
「感覺好像和我同齡人一樣，真不知道你腦子如何長的。」何哉來嘆氣，而後一笑，「我明白了，這事我幫他記下了，以後再討這個人情。」
「老何，謝謝的話我不說了，我也不說欠你人情。都先記著！」榮羽回應。
「不，不用記著。」何哉來馬上就說道，「朋友相交，如果很容易做到的事情，順手幫你做一下，這不叫人情，這叫朋友的本分。」
「那行，這句話我記著，總行了？」榮羽哈哈一笑。
「對，對，這才對了！」
何哉來似乎也並沒有想著讓榮羽還這份人情。
其實和何哉來還有關又勛的這種交往，只不過是因為情趣和性格上的相投才攪合在一起的。也是基於兩人對美食的極致追求和京城商圈裡追求的自以為風雅儒商氣質的風氣有關係。
而何哉來和關又勛又是這種商圈風氣的代表性人物而已。似乎他們追求的，就是在商業的戰場上，如周郎一樣，羽扇綸巾，談笑間強擼灰灰湮滅的這種精神感受。
從窗口可以看到，一架飛機已經起飛了。
來的時候和張德勝一起來，去的時候一個人。張德勝還要在京城處理後面的事兒，又是入會，又是轉讓土地等，還要招待圈裡的朋友。
說起朋友，榮羽覺得自己夠幸運的。無論是黃甲、聶小青，還是後來的雷霄，又或是張德勝、何哉來還有關又勛，都挺好的。有一起為夢想而奮鬥的，有志趣相同，意氣相投的。更有錢多多這樣彼此任性深愛的。
這個世界似乎變得越來越美好了。
世界變得更美好了，看什麼東西都覺得很順眼。
這是人心的常態。這就應了南宋慧開禪師的那首詩了：「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涼風冬有雪，若無閑事掛心頭，便是人間好時節。」
飛機起飛的時候，榮羽下意識的握緊了拳頭。
「第一次坐飛機？」
旁邊有人側過頭看了看他，輕聲的笑著問了一句。榮羽聽得出，這話沒有嘲笑的意思，反而有些關切在裡面。
一個年輕的美女，看起來二十多歲的模樣，長頭髮披著，一身凈色寶藍套裙。挺好看的，坐姿也挺好的。側著頭看著榮羽的時候，臉上的笑容就像是帶著澹澹的桂花的香味一樣，有種清雅浸脾的感覺。
「謝謝！」
美女一愣？
謝謝？
隨即又一笑：「下午好。」
很奇怪的對話。一個問句的回應是謝謝，一句謝謝的回應是下午好。但是裡面的意思兩個人都懂了。於是又各自閉上了眼睛，靜候著這趟旅行的結束。
等到了星沙的時候，已經是六點多鐘了。
夕陽還在，輕風微燥。
其實每一個在旅途中遇到的美好，可能是景，也可能是人。都會讓人的情緒得到極大的愉悅。所以榮羽在機場看到黃甲的時候，臉上都帶著熱情洋溢的笑容。
看這傢伙都順眼多了。
「怎麼著？飛機艷遇還是這次在京城有了新歡？」黃甲一邊系安全帶一邊對榮羽調侃道，「不怕嫂子宰了你？」
「說了你也不懂！走吧，先回藝廚！」
「傻了吧，這個點，等我們到的時候，藝廚都關門了。走走走，先找個地兒吃飯。」黃甲準備帶榮羽去藝廚附近的街道找吃的。
「聶小青說了，等我一起回去了吃晚飯！」
「嘁——」黃甲就惱火的說，「這娘們，就從來沒對我這麼好過。走走，一起去。好幾天沒去藝廚了。」關鍵時候，黃甲還是盯在裝修的工地上的。
主體建築都已經完成了，正盯著最後的裝修呢。
「對了，過幾天我派工人將銀杏樹給挖過去！」黃甲一邊開車一邊說道，「我還挺喜歡葉子落下來的感覺，就是衛生難得搞。」
「銀杏樹的葉子，不用掃的。」榮羽笑，然後沉吟了一下，說道，「算了，別搞了，我們再買一棵吧，你去買，那地兒的就留著算了。畢竟樹挪動多了，也不好存活。」
「聽你的！」黃甲同意。
到了藝廚，門開著的，榮羽走到前面，黃甲走在後面跟著。
一進門就看到了聶小青從大堂出來。她在大堂里早就看到了，迎過去，笑：「三天沒見到了，忽然覺得想和你一起吃個飯。」
「吃飯你特么的都不招呼我。還是我去接羽哥的！」黃甲對著聶小青怒道。
「你吃沒吃關我屁事！」聶小青不慣著他。
「黃哥來了！」
雷霄迎了出來，摟住他的肩膀進去：「老王有道菜最適合你了！」
「啥菜？」黃甲問。
「紅燒甲魚！硬菜啊，男人吃了生龍活虎。老王說，這道菜還有個名字，叫霸王別姬……嘿嘿……」雷霄居然也開始油膩起來了。
老王確實做了一道紅燒甲魚的菜。端上桌的時候，還煞有介事的對著眾人介紹：「當初霸王烏江自刎，徐州人為了感念這對情侶，就將這道菜，命名為霸王別姬。據說當年梅大師去徐州表演，招待宴席上就上了這道菜。讓大師拍桉叫絕啊！這道菜，益氣養腎，壯陽補陰，有調和陰陽的作用……」
王鐵軍學著榮羽的做派，給這道菜介紹傳承和歷史了。
這傢伙實在讀書，但是書讀歪了。這哪是介紹霸王別姬的感人愛情故事，這是想要給人拉皮條的感覺了。
「今天是歡迎我嗎？」榮羽問。
王鐵軍點頭：「對啊，他們都說你去看多多姐，嘿嘿，我就想，做個霸王別姬，補補身體，我用了一整隻雞熬制的湯。燉上這個甲魚，味道聽正的。」
聶小青、雷霄使勁的憋著笑。
黃甲不高興了：「我特么以為這是轉門給我做的……」
事實上證明是他想多了。
這樣的玩笑還是讓人挺歡樂的。王鐵軍確實在看書，包括那些故事會之類的閑書。正經的名著詩詞是看不進去的。但是就是看這些閑書，也是大有長進。
故事會裡的故事大多是杜撰出來的，多是民間傳說小故事之類。牽涉到美食的，大多沒有根據可查，但是即便這樣，也會有些益處。
吃完飯，寧萌終於鼓起了勇氣，拉著榮羽去休息室。然後從書包袋裡摸出了一塊包裝塑料都破損了的旺旺雪餅，榮羽仔細一看，旺旺雪餅上面還有透明膠將破碎的地方粘起來。
一隻手舉得高高的，眼巴巴的看著榮羽。
榮羽摸了摸，居然沒有摸出什麼東西來。有些遺憾的看著寧萌。
這個遺憾的眼神寧萌弄明白了。
舉得高高的胳膊微微的下降了，但是馬上又舉起來了，堅定的送到榮羽的手邊。直到榮羽將旺旺雪餅接過來，
「可以記賬的！」寧萌很堅定的對著榮羽使勁點頭，用勁太大了，連肉都都的臉都輕微的抖了一下，在一步三回頭的看了看榮羽，開門跟媽媽回去。
榮羽喊一聲：「寧萌，回來！」
寧萌正要關門的手忽然就停下來，一轉身，滿懷期待的看著榮羽。
「你的書包不要了？」
榮羽指了指地板上扔著的書包。書包的開口處，敞開著，就像是長大的嘴巴，準備接著掉下來的各種零食一樣。
寧萌哼哼唧唧失望的走過去，一隻手拽著書包的帶子，在地板上拖著，飛快的出門。
榮羽拿著這塊雪餅，翻來覆去的看了看，笑了。
然後就聽到外面周卉怒氣沖沖的聲音。
「書包不好好的背著，拖爛了——」
然後又是寧萌的聲音，滴滴咕咕的那種：「本來就爛了，前幾天就拖爛了，不是今天拖爛的……」
「撲哧！」然後有人在外面笑噴了，是聶小青，「小卉，這是要準備打娃了啊！」
話音剛落下，就聽到外面「哦啊——」的一聲嚎啕大哭。
周卉的聲音：「我還沒有打，你嚎什麼！」
寧萌停一下：「我先練一下……」
然後就是聶小青笑不活了的像只小母雞一樣的，一直「咯咯咯」的，然後推開門，把門關上了，覺得自己快要氣絕了。
「見到錢多多了？」聶小青平復了一下情緒，笑盈盈的問。
「沒有！」榮羽說道，「我本來就不是去見她的。只不過遇上了一個有趣的人。見識了一些有趣的事。拒絕了一些難以拒絕的事。」
榮羽並沒有說是什麼事，關於錢多多的事情，他只想自己和錢多多一起面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