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鬧合離程唐趁隙
我娘鬆了手，手裏的棍子掉在小妹的腦袋上發出“咚”的聲響，疼的小妹直捂腦袋。
聽說來的是程諾，我娘瞬間也不瘋了。歸置了一下頭發，笑著說：“珍珍，快去開門！”
“啊？”小妹明顯被打的腦袋反映有點慢，我甚至都能感覺到她腦袋上有一群的小鳥在飛。
我娘很不客氣的伸手在她受傷的位置上敲了敲：“啊什麽啊，快去開門！熱情點，沒準他以後能成為你二姐夫呢！”
小妹是真的被說懵了：“我沒有二姐，哪來的二姐夫？”
我娘掃了一眼王易之，淡淡的說：“你姐的第一個相公是你的第一個姐夫，你以後就叫大姐夫吧。第二個相公，當然就叫二姐夫了！”
我覺得我顛三倒四的遺傳，真真是來自我娘。
我這都還沒合離呢，她竟然連稱呼都想好了。
我爹走到王易之身邊，難得正常的說：“景塵，你別介意，你嶽母她……她今天有些煩躁。”
王易之恭謹的對我爹行了一禮，什麽都沒說。
小妹開開門，不久前剛見過的程諾又出現在門口。
程諾瞧了一下略微淩亂的院子，又看了看神情各異的眾人。有些歉意的說：“夫子，晚生來的是不是時候？”
程諾很聰明，他能看的出我娘對他不是很排斥，所以就把目標瞄準了我爹。我爹從心理上來說是支持王易之王先生的，但是程諾如此放低姿態的詢問，我爹倒不好意思太抗拒他。
我爹學究氣的臉，一時之間有些猶豫不決。
我娘倒是很不客氣，伸腿將地上的棍子踢走，邊踢邊笑著說：“程公子快請進！你又不是什麽外人！”
程諾微微一笑：“謝謝顏夫人。”
“大家都這麽熟了，叫什麽顏夫人啊。”我娘豪放的笑起來，我、我爹和我小妹俱是一驚，生怕我娘說出什麽驚世駭俗的話來。
幸好我娘還是有理智的，嘿嘿一笑，話鋒一轉道：“叫我師母就好了。”
雖說我娘從嚴格意義上來講，並不是程諾的師母。不過，叫她師母總比叫她嶽母要好的多吧？
我娘領著程諾就往正廳進，看都不看一眼王易之。實話實說，我娘以前還是很喜歡王先生的。不過自打我們成親以後，我娘對他的不滿就節節升高。
而且今天，我娘似乎是鐵了心的要給王易之王先生好看。
程諾經過他的身邊，點了點頭，語氣輕佻的跟他打了聲招呼：“王公子。”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湧上心間，程諾此時的語氣像極了唐婉月每次叫我的那聲“王夫人”。
我小心的回頭看看王先生，他眉宇微蹙，明亮清澈的眼眸變的有些黯淡。豐神毓秀的身姿，竟莫名地有些淒涼。被我弄髒的衣衫，怎麽看都有些滑稽可笑。
別人要是這麽對我說話，我倒覺得沒什麽。我被批評打擊習慣了，外人的話我很少會放在心上。可是王易之不一樣，他一直是姑蘇民眾神子，那最耀眼的存在。
被人如此的輕視，恐怕是他有生以來的第一次。
有些人生來高貴，像是十七皇子。有的人是贏來的高貴，像是王易之。
看著王易之如此落寞，我竟然開始覺得有些心軟。我不禁慨歎，軟柿子就是軟柿子，就是外表在硬，也掩蓋不了它柔軟的內在。
我娘拉著程諾都已經走到了正廳門口，她停了下來，頗為不滿的回頭瞪我：“你還站在那幹嘛？還不過來？”
我想告訴我娘我先跟王先生回家了，不是說我斷了跟王易之合離的念頭。而是我真的是看不了，王易之如此的備受侮辱。我勸慰自己，我這不算懦弱讓步，家醜不可外揚，不是嗎？
可還沒等我回我娘的話，一個紅衣女子就出現了我家的大門口。
沒錯，來的正是唐婉月。
她似乎一點都沒覺得害臊，在沒有人邀請的情況下就自己邁了進來，笑著對王易之說：“王郎，你的香囊落在我那了，我給你送過來。”
剛才我還是帶著硬皮的軟柿子，現在直接掉在地上變成柿子醬了。唔，甚至還被人踩了一腳。
我想我這輩子都忘不了當時的景象，我站在王易之的右手邊，唐婉月站在他的左手邊。王易之的臉上沒有什麽變化，而她也不覺尷尬，一直笑盈盈的看著他。
空氣中隱隱的有牙齒咬合和腮部肌肉攪動的聲音，我暗道不好，而我娘瞬間就爆發了。
我看過我娘跟人打架打到雞飛狗跳的場麵，我也見識過我娘跟人掐架掐到口水漫天飛的情境。這些都無疑說明著，我娘已經怒了。
但是相信我，那些場麵，遠遠都沒有我娘現在發怒時候的樣子驚人。
她沒吵，也沒鬧，甚至都沒說撿起剛才被她踢飛的木棍去揍人。我娘笑著走到唐婉月身邊，語氣溫柔的可怕：“這是唐知縣家的女兒吧？”
唐婉月煞是傲慢的點了點頭，我氣的肺要炸開了，她對我無禮我都可以忍，但是她怎麽能這樣對待我娘？
我娘絲毫沒有要動怒的樣子，溫和的說：“唐知縣最近忙嗎？”
一聽問道她爹，她更是囂張起來，問：“怎麽，顏夫人找我爹，有事？”
我娘漫不經心的掃了王易之一眼，我覺得他身子輕微的抖了一下。我娘不著痕跡的收回目光，淡淡的說：“哦，也沒什麽大事，就是我女兒要合離……”
“哈？”唐婉月愣了。
她一定是覺得我娘瘋了，估計姑蘇的人要是知道了也會覺得我娘瘋了。因為在所有人看來，我會跟王易之成婚都是我自己死皮賴臉求來的。
唐婉月還想詢問，可我娘根本就不給她機會了，直接轉身，對著完全呆愣的程諾說：“程公子，快請進快請進！今天，你一定要留下來吃頓便飯啊……”
唐婉月興奮的不得了，也顧不得避嫌了，拉拉王易之的袖子，聲音都有一些抖：“景塵，她說的可是真的？”
“我不同意！”
王易之突然開口，站在他身邊的我和唐婉月都被驚了一下。
我娘根本就沒理會他，繼續忙著跟程諾寒暄，甚至還詢問起程諾的家庭狀況來。
王易之快步走到我娘前麵，伸手擋住我娘和程諾的步伐，語氣堅定而又陰冷的說：“我說了，我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