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訴衷腸我心繾綣
王易之拿出的也是一張宣紙，不過宣紙已經泛黃，看樣子比我寫的那張時間還要久。
他緩緩的打開，上麵歪歪扭扭的寫著“邂逅相遇，與子偕藏。”
我不明所以：“這是……”
“這是你滿月時我寫的。”王易之微微勾起笑容，溫柔的低喃：“那是我此生第一次見過娘子，回家後，就寫了出來……這是易之的心意，十幾年來，從未變過……”
我目瞪口呆。
王易之似乎很滿意我的反應，繼續哀怨的說：“娘子還要棄我嗎？”
他對著我伸出手，語氣裏有著不同以往的堅定與溫柔：“娘子，同我回去罷！”
幾乎是一瞬間，我就從馬車上跳到了王易之的懷裏。
我將臉整個埋在王易之的胸膛上，他的心跳強健有力。周圍的人都發出低呼，有驚訝的，有欣喜的，有讚歎的，有詆毀的……
可是這些對我都不重要，我用力的摟住他的腰。實在是不敢相信，原來我愛慕了那麽多年的男人，居然也是愛我的。
我小聲的問他：“王先生舉動還真是大膽！要是公爹知道了，估計你要跪祠堂了？你這麽做，你那些紅粉知己恐怕都要棄你了，你不怕嗎？”
“怕啊，當然怕……”我在他的腰上大力的掐了一下，王易之不在意的輕笑：“怕程諾提前開了城門，怕你出了姑蘇，怕我此生再也追不上你了。素素，你知道我有多怕麽？”
我感動的要命，眼睛隱隱發酸。
可王易之接下來的話讓我的情緒一掃而光：“至於跪祠堂嘛……所以我剛才招手叫你下來，當街做這麽親密的事，估計你也會被爹罰一起跪祠堂吧？”
“你！”
我從他的懷裏抬起頭，怒瞪著他。他怎麽會這麽壞心眼？就連這種時候都要算計我？
王易之繾綣的糾纏住我的目光，我不敢在盯著他，小心的回頭向我娘看去。
我娘端坐在馬車上，她依舊閉著眼，可眼角似乎有了濕意：“素素，跟他去吧！”
“可是……”
“無妨，” 我娘微微歎了口氣，說道：“聽天由命吧！蘇青，我們回去！”
小妹哭的打了個嗝，高聲歡呼起來。我爹聽我娘叫他，也擦了擦眼睛，沉默的將馬車掉頭。
我忍不住皺眉，這樣做，會不會太過自私任性了？
王易之再次將我攬進懷裏：“別想了……”
“可是程諾答應我……喂，王易之，你個混蛋！你要憋死我了！”
王易之沒好氣的說：“我看我還是憋死你好了！省的你一天總是讓我擔心生氣！”
我嘿嘿笑，像是個偷腥的貓：“原來，你還真是醋了。”
“我以前又不是沒告訴你，隻是你不信我。”
那還不是你因為你個人問題一大堆，你要我怎麽信你？
王易之跟我額頭相抵，認真的說：“你放心，別怕，有相公在。”
我看著他，一句嘲諷玩笑的話都說不出來。
我們一起回了家，回了王家。
婆婆見我們一起進來，忍不住喜極而泣，公爹麵有鬱色可也沒多說什麽，而小叔王允之眼睛水汪汪的，一副要哭出來的樣子。
晚上，我跟王易之躺在床上。
我有些得意的說：“原來，你也是愛我的。所以，上次你在屋子裏說那種話，是因為醋了，是嗎？”
王易之難得好脾氣的順著我：“是啊，娘子還打了我，好疼呢……”
我又嘿嘿開始傻笑，突然想起了件事，我猛的起身，嚴肅的問：“既然你早就喜歡我了，可是你為什麽還要跟那幫女人糾纏不清？”
他躺在暗處沒有說話。
我不甘心的推推他：“說啊，難道你還是隻想耍耍我？……哎呦，你幹嘛打我！”
王易之伸手狠狠的在我頭上敲了一下，歎道：“為什麽我不喜歡自己的同類，而要去喜歡你這種沒頭腦的傻瓜？”
我剛想反駁幾句，屋外突然傳來一陣微小的腳步聲。我疑道：“難道又是上次來聽牆根的家夥？”
王易之頓了一下，隨意的說：“不是。”
可我還是有些好奇，在王易之抓住我之前矯捷的跳下了床。推開房門，王易之也趕來圈住了我的腰。我不甘心的蹬著腿，卻無濟於事。
我也不理他，好奇的看向院子。
還真是有人，不過不是外人，而是我的小叔王允之。
王易之略微有些尷尬的放下我，盡量拿出一個兄長該有的樣子，沉穩的說：“這麽晚了還沒睡？有事？”
王允之就像是受驚的小鹿，眼睛水水的發亮，行禮道：“大哥……大嫂。”
王易之點點頭，再次詢問：“允之，你有什麽事嗎？”
“那個……”王允之的臉有些發紅，說話有些結巴：“那個……我想去大哥的書房找幾本書，打擾大哥了。”
王易之不在意的揮揮手：“去吧，自家人，哪有那麽多的規矩？你也早些休息。”
“是。”王允之說完，轉身離開。
回了屋，王易之似乎有些心事重重。
我從來都沒見過他這個樣子，有些擔心的問：“喂，王易之，你怎麽了？”
“你不覺得允之有些奇怪嗎？”
“奇怪？”我不解的說：“有什麽奇怪的？他自小不就是這個樣子，被我欺負了也就知道哭。小淚包一個！”
“你小時候跟他說的話，你可還記得？”
我有些茫然：“小時候我跟他說的話？那我怎麽會記得？我小時候跟他說過那麽多話，我總不能一句句去記吧？”
王易之有些挪揄：“哦？那你跟我說過的話，你也都不記得了？”
這個……好像還真都記得。
我努力還擊道：“王允之那個大淚包，要是奇怪，那也是因為你！好端端的，讓他替你去拜堂，你也不是不知道，他一小就倫理感很重……現在見了我，肯定會不自在吧。”
王易之抱住我，似乎想要解釋：“當時……”
“算了！”我有些疲倦：“過去的事情就都過去吧，我也不是很想知道我拜堂的時候你這個新郎在幹嘛……”
王易之明白我的心思，裝作挫敗的說：“你一直就是這個樣子，被你喜歡，還真沒有什麽成就感……估計，我要是娶幾個小的，你也不會往心裏去吧？”
“呸！”我義正言辭的警告他：“王易之，你要是敢娶小的試試！你要是娶小的，我就讓你斷手斷腳！”
王易之哈哈大笑，我氣的臉發青：“不信你就試試！”
他低頭深情的吻了我：“……怎麽敢？”
這一夜，完全就是初夜慘狀的再現……
我被累的暈乎乎，抱著我的王易之身上黏糊糊的讓人不舒服。今天發生的事情，都像是夢一般。
想一想，王易之睡眠一向很淺，我翻牆偷偷去看他，他怎麽會不知道？
我甚至能想象出我翻牆走後，他有些不敢置信的睜開眼，又是怎樣用心的撫平我弄皺的宣紙，然後仔細的將它收在懷裏。
我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揚，想想以前的自己，還真是傻的可以。
就在我馬上要睡著的時候，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王易之的書房不是跟王允之的書齋挨著嗎？那王允之取書，又怎麽會路過臥室門前的院子？
王易之說小叔奇怪，是不是指的這個事兒？
轉念又一想，王家的人都是這樣，心思一個比一個怪……我懶得去深究，在王易之的懷裏找到一個舒適的姿勢，沉沉的睡去。
從我跟王易之回來那刻起，我就有了準備。王家易之，城門追妻，會有多轟動那自是不必說。不過讓我萬萬沒想到的是，這轟動也太邪門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