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伶人笑媚骨天成
我冷冷的打斷他：“如果真是這樣……唐姑娘還沒有成親，傳出去總歸不大好吧？”
唐曉一甩手中的折扇，笑的灑脫：“等到王相公三元及第，就算是王家的妾室當不上詁命夫人，也是很有光彩的……到時候，還請王夫人多多照顧舍妹了。”
“你們唐家人的思維還真是跟一般人不同。”唐曉沒聽出我話裏嘲諷的意味，笑得依舊洋洋自得。我不想跟他在這裏繼續糾纏：“天色不早了，我也該早些回去。你要知道，王家的家規可是嚴的很，不像是一般人家，隨隨便便的同男子一起，是要跪祠堂的。”
唐曉用折扇一下下的扣著自己的掌心：“家規嚴？難怪王允之會天天泡在楚館裏，家規還真是嚴……”
唐曉一起的狐朋狗友都哄堂大笑。
除了王易之，我何時受過這種氣？我惱羞成怒，抬手要打，可唐曉的動作要比我快。他掐著我的手腕，笑得高深莫測：“怎麽，急著要進去看看嗎？”
“夫人！”月娥想要衝過來，結果卻被唐曉的人擋在外圍。
太多人畏懼唐曉老子的官職，剛才還熱鬧的大街瞬間變的冷清。
唐曉掐著我的手腕，我們的距離被拉進。他在笑，卻笑得有些猙獰：“夫人？當王夫人就那麽好？我曾經親自上你家去求親，你娘是怎麽把我罵的狗血噴頭的？”
“呸！”我啐了他一口：“你還好意思跟我提這個？要不是你在畫舫上險些奸汙了我，你爹怕影響不好，企圖娶我來了事，你又怎麽會想要娶我？做唐夫人壓力還真是大，估計我走一趟街碰到十個女子就有六個同你有染的吧？”
唐曉輕蔑的說：“是又如何？男子哪個不是三妻四妾？我聽說王易之說今生不再納妾，可還不是帶著我妹妹一起去京都了？你這麽久都沒出門，是一直在家哭呢吧？你知道嗎？是王易之親自來求的婉月，我在門口親耳聽到的……”
手腕處鑽心的疼，我臉上的表情難看的扭曲著：“唐曉，你不用跟我說這些，我不信你說的，一個字也不信！”
“哦？”唐曉挑釁的一拗眉：“那你要怎麽會信？”
我脖子挺的直直的：“我信什麽用不著告訴你！”
唐曉一鬆手，我跌坐在地上。月娥高聲叫道：“夫人！”
唐曉略帶侮辱的俯視我：“顏素素，你果然是顏蘇青那個老不休的女兒！明明什麽都沒有，還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樣子……”
他伸手掐住我的下巴：“你有什麽好狂傲的？不就是嫁給王易之那個窩囊廢了？”
我勉強吐出一句話：“王易之是窩囊廢？那你是什麽？配種的公豬嗎？”
唐曉手上的力道漸漸的收緊，我都能聽到自己骨骼扭曲的聲響。我大力的咬著腮部，不讓自己疼的叫出聲來。
“素素，你知道，我這輩子最喜歡的事情是什麽嗎？”唐曉的眼睛危險的眯起來：“馴服最烈的馬，調教嘴強的女人……”
“你是想幹嘛？”我冷哼：“是想拔掉我的牙嗎？”
唐曉提著我的下巴將我從地上拉起來：“不，我要讓你心服口服。”
他鬆開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我回頭看了一眼身後被封死的道路以及已經看不到頭頂的月娥，除了向前，我似乎別無他法。
“月娥，你在這等著我吧，我去去就回……”
“可是夫人，大公子交代我……”
我似乎是第一次在月娥的聲音裏聽到慌張的情緒……也是，雖然她一向冷靜，也不過還是個小姑娘呢！
“你等著我吧，我去去就回，你還是個姑娘，這種地方不適合你……”
話還沒說完，就被唐曉鼓掌打斷：“素素果然是跟一般女子不同，夠膽色！走吧，請！”
楚館，就是女子賣笑，男子賣唱的場所。
看見唐曉去而複返，老鴇喜不自禁：“唐公子……”
唐曉遞個銀子過去，老鴇樂的連嘴都合不攏了：“我就知道唐公子會回來的，剛從瑤池國進來的金石散還有伶人，唐公子怎麽能都不試試呢？”
瑤池國據說在天山北部，那的人都很神秘，對於藥物研究非常透徹。金石散就是瑤池國特產的一種粉狀藥物，吃了以後能讓人產生幻覺並且心裏異常的愉悅。所以在秦樓楚館這種千金買笑的地方，特別的暢銷。
可金石散並不是適合所有體質的人，有些人吃了以後會渾身腫脹發熱，有些人甚至會不舉。
在前朝，金石散是被明令禁止的。可是在新朝，皇帝同瑤池國交好，瑤池國的走商多了起來，金石散也被帶了進來。
唐曉低聲跟老鴇交代著什麽，我聽不清，索性也不再注意，視線不斷在大堂裏搜索王允之的身影。
楚館裏都是袒露胸膛的男人，估計是服食了金石散，體溫偏高的緣故。
這些人的茶幾圍繞著一個很大的台子，台子上麵一個瑤池國的伶人正在表演。
我以前沒見過瑤池國的人，隻是聽我娘說，瑤池國的男女皮膚白皙的同前朝皇族一般。再有，瑤池國的人鼻梁高挺，棱角分明，美的就像畫似的。
而現在，我親眼見過後才發現，這世間上沒有什麽詞語能形容的出瑤池國人的美貌。
台子上正在表演的伶人穿著炫紫色的長袍，上麵印著大朵大朵的海棠花。她的外衣拖在胳膊上，裏衣也略微扯開，露出裏麵雪白雪白的肌膚。
她青絲未挽，垂下的黑色長發溫順的瀉落肩頭，在雪白的肌膚間如此柔和醒目。絢麗的長袍衣帶，隨著她的舞動雀躍飛揚。
一抬手，一投足，都帶著足以震撼人心的力量。她還沒有回頭，就讓人對她的外貌產生了無數旖旎的想法。
琴音越來越急，她的動作也越來越快，靈活的就像在林間不斷跳躍的精靈，柔媚的就像九天的仙女。
猛然間，台上的伶人回過頭來，台下的人全都瘋狂了起來。
沒有人注意到她的外貌，那雙異於常人的淺灰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她隻是站在那淺淺的笑。
一個簡單的動作，卻勾人心魂，妖媚入骨！
被那雙眼睛看完，我覺得渾身沒有力氣。腦海中隻有一個念頭，想靠近她，想把我的一切好的都送給她！無論是金錢，名譽，地位……
哪怕是我的命！
似乎有個聲音不斷的在我耳邊重複道，就像是蠱毒一般絲絲入心……她說，她再說……你是我的，是屬於我的，隻是屬於我的……
她、她一定是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