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初蘇醒恍如隔世
“嘶……”
似乎是在黑暗中掙紮了好久，等我睜開眼睛，身上的每一塊骨頭都在疼的叫囂。
可能是聽到響動，一旁的月娥趕緊跑到我床邊將我扶起來：“夫人，你醒了？”
我說不出話，眼神不斷的在房間裏搜尋。月娥看出了我的意思，冷靜的解釋說：“夫人，大公子已經啟程去京都了。”
“京……京都？”我的嗓子嘶啞的要命，就跟風匣子似的。
“是的，”月娥拿毛巾將我額上的汗水擦掉：“馬上要秋闈殿試了，大公子五日前已經上路。”
秋闈？我已經昏過去這麽久了嗎？
看我心事重重，月娥補充道：“夫人，大公子走之前有話留給你。”
我抬頭的速度有些快，快的眼前一黑。一向冷靜自持的月娥看我這樣也有些動容，她慢慢的將我放回床上，柔聲說：“夫人，大公子說，他很快就回來，你在家裏，千萬不要亂吃東西……”
我點點頭，接著又沉沉睡去。
這次睡的時間比較短，三日後，我再次醒過來。而這次，身子明顯比之前要爽利的多。吃過飯後，竟然很快就恢複了過來。
王家沒有一點的變化，我生病的事情就像潑在地上的水，瞬間被蒸發不見。
至於王允之，我不知道他在哪，也沒在提起過他。
月娥聽了王易之的囑咐，很嚴格的控製我的飲食和作息。直到我醒來七天後，月娥在很仔細的評估了我身體各項複原情況，合格後這才被允許出門。
“我要去隔壁看看我娘，這麽多日子她沒見我，肯定該擔心了。”我妝扮好，神清氣爽的笑：“你最近沒怎麽休息好，你在家休息，我自己去就行了。”
“夫人。”
我停下步子，回頭看她，奇怪的問：“月娥，是怎麽了嗎？你臉色怎麽會這麽難看？”
月娥很快就換上王家人該有的冷靜：“夫人，顏家老爺他們已經出了姑蘇。”
“什麽？”我大驚失色：“你說我爹和我娘都已經離開姑蘇了？他們為什麽搬走？難道說……我昏迷的時候發生了什麽事？皇帝難為他們了？為什麽沒有人告訴我？”
“夫人！夫人！大公子說……您冷靜一下……”
“冷靜？”我有些歇斯底裏的喊道：“你讓我怎麽冷靜？月娥，如果是你，在經曆了生死難關後醒來，自己的相公竟然去參加什麽狗屁的秋闈殿試！自己的娘家都沒人了，你告訴我，我該怎麽冷靜？”
“夫人！”月娥提高音量，語氣卻依舊恭敬有禮：“親家老爺他們是去看你外公，不久就會回來的，至於今年殿試，大公子想過拒絕，可是，聽說是皇帝親自下旨，所以……”
我泄了氣，呆坐在椅子上，久久都回不神來。
看著眼前的屋子，為什麽突然有一種，物是人非的感覺？
“夫人，大公子不讓告訴您也是為了……”
我有些粗暴的打斷月娥的話：“我要出去走走，你要是想跟著，就一起。”
姑蘇的大街上依舊熱鬧，販夫，走卒，車門，車馬……還有王易之以前經常同才女幽會的紅樓，這些都在。
卻似乎又都不在。
“夫人，你病重的時候，笑生公子的話本已經出了。書齋老板說他特意為您預備了一套，您看我們什麽時候去……”
“回去吧！”我有些疲倦的說：“回去，我有些累。”
月娥看出我心情不太好，所以也不再多說。頗為冷靜的，點頭稱是。
路過楚館門口的時候，幾個男子從裏麵笑著出來。我本打算拉著月娥從旁邊過去，不想卻被這些人擋住了路。
“素素，多日不見，你竟越見柔媚了，看來成了婚就是不同。嘖嘖嘖，這臉蛋白的，就算是在前朝大選，也足以進宮了吧？”
我不滿的抬起頭，眼前得意洋洋笑得猥瑣的人，是唐婉月的哥哥唐曉。
“唐公子，你擋住我的路了。”我不客氣的說：“請你給我讓開。”
“讓開？”唐曉眉毛一挑，張揚跋扈的樣子同唐婉月如出一轍。他眼角似乎是抹了脂粉，看起來煞氣很重：“素素就不想我？在怎麽說，我們也差點……”
我嗬斥道：“你閉嘴！”
唐曉笑得曖昧：“不想提，那就算了。”
我懶得理他，提步要走。唐曉斜插到我前麵，擋住我的去路：“哎，別急著走嘛，同我進去坐坐？你小叔也在這呢。”
“你撒謊！”我幾乎是下意識的反駁他：“你不要在胡說八道了！我小叔怎麽會來這種地方！唐曉，你在隨便放屁，小心我撕爛你的狗嘴！”
唐曉不以為意的哈哈大笑，拍手說道：“罵的好！罵的好！素素，我就喜歡你這潑辣的性子！”
“滾！”
唐曉收起笑容，一本正經的說：“怎麽我說話素素就不信呢？要不你問問你身邊的丫頭，王家的二公子這幾個月來一直在泡楚館，這一點，整個姑蘇又有誰不知？”
我不安的回頭去看月娥，她麵無表情的站著，可神情卻怎麽看都有些不安。
王允之？會去泡楚館？那個一說話就會臉紅的王允之會像唐曉一樣在一群鶯鶯燕燕裏，我不信！我一個字都不要信！
唐曉繼續道：“真是不知道你這個大嫂是怎麽做的，就算是小叔你不清楚好了，你相公呢，在哪你又清楚嗎？”
我有些煩躁：“你到底想說什麽？”
唐曉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王相公去秋闈殿試，他身邊帶著的小廝，正是舍妹假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