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上與下公主凶猛
“姑娘？”她笑的一臉高深莫測：“夫人，你從上麵跳下來的時候正好砸在泥地裏，我隻是順手幫你清理了一下……”
我環視了一圈，這間屋子跟王允之的那個“素素”的閨寢差不了太多，我應該還是在楚館裏麵。
那個女子站在浴桶旁，好整以暇的看著我。我被她盯的有些不好意思，雖說我們都是女子，可也是初見的陌生人。要個陌生人為我梳洗，我還是有些不大適應。
“我是顏素素，還未請教姑娘大名？”
她笑的漫不經心：“永夜人，湯君城。君城，君子的君，城邦的城。”
永夜？那裏不是……
“是的，”湯君城就像會讀心術一般，落落大方的承認道：“那裏就是瑤池國罪臣子女要呆的地方，永夜……永遠都是黑夜的地方很貼切，不是嗎？”
哎，我內心暗歎一聲，紅顏果然都是命薄的。
湯君城的美目一轉，眼底似有水光：“能來這裏也總比呆在永夜那裏好，所以，每次楚館的老鴇去買人時，我們都會爭搶著要來……夫人，你可覺得，這樣的君城下賤？”
“怎麽會呢？”我趕緊說：“湯姑娘心地這麽好，你我第一次相見，你就肯出手救我。我真的是……啊唒！”
我這個噴嚏打的有點大，噴的水花飛濺。惹得湯君城，忍不住捂嘴竊笑。
這姑娘也忒實在了點，這水溫……估計她把我泡在水裏有一會兒了吧？
“湯姑娘……”
“以後我叫你姐姐可好？”她有些突兀的打斷我：“你也不要叫我湯姑娘了，這樣顯得好生分。”
雖然我知道瑤池國的人性格比較自來熟，可是我也沒想到，這也太自來熟了點。不僅很不客氣的把我扒光了塞進浴桶裏，還這麽不生分的要姐妹相稱。
我心裏一時有些猶豫不決，要是讓我爹和公爹知道了我認下個楚館伶人當姐妹，不知道我是先寫折手腕，還是先跪斷膝蓋。
湯君城見我沒說話，一副愴然而涕下的樣子。屋子裏的姹紫嫣紅映襯到她漆黑的瞳底，竟然又有了些許台上攝人心魄的意味。
看著她的傷感的神情，我的心間說不出的酸澀，疼的我幾欲發狂。別哭，別讓她哭，她想要什麽，就都給她吧！
“好……”我的話音剛落，對麵的湯君城破涕為笑。笑容在她傾城的臉上緩緩綻放，瑩潤雙唇微微勾起，絲絲邪魅縈繞笑容間。
“姐姐。”她輕輕叫我，聲音宛如珠玉相撞，洞穿身體，蠱惑人心。
妖精……
這樣的感覺，好熟悉。熟悉的讓我忍不住問她：“你認識王易之嗎？”
她輕笑，似乎點亮了秋季屋外的滿樹芳華：“我前幾日才來姑蘇，並不識得。姐姐說的是誰？我應該認識嗎？”
行吧，是我犯了小心眼。可是如果她沒見過王易之，為什麽他們說話的感覺這麽像？
我細細體會了一下，說像吧，好像也不全然如此。湯君城相較於王易之更為的柔媚溫和，王易之對比湯君城則更為的霸道。
他們兩個人，王易之在我這是邪魔，他是魔，我不得不臣服於他。而湯君城是邪妖，她是妖，我不得不被她迷惑。
“啊唒！”我又打了一個噴嚏，大力的揉了揉鼻頭：“湯……妖精，能給我拿件衣服來嗎？”
“妖精？”
“是啊，你覺得你自己長的不像妖精嗎？”我甕聲甕氣的抽了下鼻子：“快點把衣服拿給我吧，水涼的要命！”
她也不再多說，轉身去衣櫃拿出幾件衣服遞給我。
我瞬間垮了臉：“你就沒有，恩，保守一些的衣服嗎？就像你身上這件？”
拎起她給我的衣服，光透的厲害。
這妖精又紅了眼睛，好像我又嫌棄了她似的。我瞬間有些頭大，衝著她擺擺手，趕緊從浴桶裏出來，將衣服換上。
我看看外麵的天，我昏了應該沒有多長時間。不知道月娥在外麵怎麽樣了？唐曉的人有沒有難為她？
“姐姐。”妖精來到我身邊，將她身上寬大的紫衫披在我身上：“這個還是給姐姐吧，我一個楚館伶人，穿什麽都一樣的。”
她笑的真誠，倒弄的我有些不好意思。沒有了寬大的外衫，她的身子更顯單薄，我於心不忍：“你還是穿著吧……一會兒我披個床單就回去了！”
“不用，”她又將衣服塞還給我：“姐姐是正經人家的夫人……還是姐姐穿！”
她看著瘦小，可是力氣卻很大。謙讓了一會，最終，這間紫色的大戲服還是到了我身上。
“謝謝啊。”衣服上的熱氣舒服的我一縮。
突然，屋外發出了劇烈的聲響。吵鬧，打罵，和嘈雜的腳步聲。
會不會是唐曉的人找來了？我有些不安：“那個，我還是先走了！”
妖精似乎是想拉我回去，但是我的腳步有些不穩。幾乎是衝著，整個人從房門飛了出去！
“哎呦！”我哀嚎一聲抬起頭。
在我落地的瞬間，屋外的人都安靜了。
不久前昏迷的王允之已經醒了，此時他正狼狽的躺在地上。一個杏目怒睜的女子坐在他的肚子上，這個女子手裏還拿著個皮鞭，時不時的抽一下。
他們這一上一下的，實在是不雅觀。可看情形，他們應該就是這樣子從樓上折騰下來的。
這也太……王易之以前來找孫淑芬的時候我也偷偷跟著來過啊，好像當時楚館裏也沒玩的這麽激烈吧？
王允之肚子上的女子瞥了我一眼，又順著目光看到了我身後站著的妖精。本就一臉慍怒的女子瞬間變的更加怒不可遏：“混賬！你見到本公主竟然不行禮！”
天哪，她竟然是公主？
問題是，她是哪個公主？
公主從王允之的肚子上站起來，她顯然被妖精那張禍水的臉刺激到了，揮鞭照著妖精的臉就打去！
我心裏一驚，妖精那嬌嫩嫩的小臉要是被這鞭子抽上，不得毀容了？
幾乎是下意識的，我橫跨一步，公主的鞭子生生的抽在了我的身上！
“素素！”
“姐姐！”
我深吸了口氣：“……我沒事。”
“王允之，你行啊你！”公主氣的臉都白了：“你居然這麽緊張一個妓女！我還以為你來楚館是為了……你，我……”
公主氣的話不成句，隻能將滿腔的憤怒化作行動，抬起鞭子就向我抽來！
離著一段距離，我都能聽到鞭子呼嘯生風的聲音。媽呀呀，妖精，你這張臉可害死我了！我嚇的趕緊閉上眼，全身的肌肉都緊縮了。
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襲來，我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王允之竟先一步抓住公主的鞭子。他用的力氣如此之大，抓住的鞭身處開始往外滲血。
公主眼睛瞪的鬥大：“王允之，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我有些呆傻的從側麵看王允之。
他比我上次見他時瘦了一些，胡子沒有及時清理，下巴處隱隱的發著青。往常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有著說不上的剛毅，形銷骨立，看起來卻像有不可撼動的力量。
王允之冷冷的開腔：“夜天璃，你鬧夠了沒有？”
夜天璃？那她不是皇帝指婚給王允之的五公主？
周圍靜的要命，我有些錯愕的凝視麵前站著的男人。這眉，這眼，這唇……是我熟悉的。
卻又不是。
他到底是誰？是王允之，還是王易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