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又逢君落花時節
夜天璃臉上丟了麵子,惱羞成怒的大喊:“都給我滾!”
公主的一眾隨從立刻作鳥獸散,剛才還熱鬧的走廊,轉瞬就剩下我們幾個人。
王允之甩開夜天璃的鞭子:“你是公主!在楚館這種地方同男人拉拉扯扯的,像什麽樣子!”
這樣不客氣的語氣……他到底是王允之還是王易之?
夜天璃氣極反笑:“你到說起我來了?你是我的夫君,當著我的麵護著這個妓女,又像什麽樣子?”
“妓女?”王允之的表情清冷淡峻:“你口中所指的女子,是我大哥的娘子。”
夜天璃懵憕了,連手裏的鞭子掉落,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她……”似乎她的力氣也隨著鞭子一起溜光了:“你是說,她是王易之的……”
王允之有些僵直的點點頭:“你若不信,大可以問問其他人,我的話可有虛假。”
夜天璃沒有問其他人,她不似剛才一般飛揚跋扈。精致的小臉上,神情黯淡,滿是落寞。
嘴角低垂的這個弧度,我再熟悉不過。姑蘇城的一大部分女人,在王先生娶我的時候,都有過這樣的表情。
她和王易之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應該不隻是王易之說的幫了她那麽簡單吧?不然,她也不會特意求皇帝賜婚了……她如若對王易之有情,又怎麽會同意嫁給王允之?
王先生沒來得及坦白的過去,成了一根肉裏的刺。拔出去,或者按進來,都不怎麽讓我好受。
王允之沒有給夜天璃喘息的時間,繼續咄咄逼人的說:“公主既然不喜歡我逛青樓楚館,大可以跟皇帝請命,我們的婚事,就此作罷的好!”
“你以為我不知道?”夜天璃傲慢的看著他:“你從賜婚的聖旨下來以後,天天都住在楚館。住在這裏,你也一點不避諱。為的,不就是逼急了我好讓我求父皇解除婚約嗎?”
王允之被看穿心思,眼底閃過一絲驚慌。
夜天璃似乎是沒有看到,自顧自的說:“你以為我會在乎?你喜歡住這,就住這罷。我管你是護著妓女,還是豢養著小官!我,是一定要嫁給你的!”
這公主……活的還真通透……
我讚歎的話還沒想完,夜天璃的目光就遷回到我身上:“我聽說王易之的娘子在這,還特意跑過來看。沒想到,郎豔獨絕,事無其二的王易之,他的娘子,也不過爾爾……”
難怪她剛才那麽生氣呢,敢情是把那妖精當我了!
見夜天璃話說的咬牙切齒,這是多麽強烈的怨念啊……既然她這麽愛王易之,又怎麽會執意嫁給王允之?嫁給心愛的人的弟弟,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找不痛快呢麽?
可能我的眼神太過於直白,夜天璃瞪了我一眼,冷哼道:“王易之喜歡你什麽?殘缺美嗎?”
王允之看我要還嘴,在下麵狠狠得掐了我一下。我被掐的眼白通紅,氣惱的直呼氣。
“既然公主心意已決,允之也不在多說!”王允之偷偷拉拉我的袖子:“我跟大嫂,就先行回去了!”
我跟王允之剛要離開,身後一個至真至純的聲音叫住我:“姐姐……”
“妖……”我撓撓頭:“今天謝謝你了,我要回去了。”
看她一臉的委屈,我有些為難的看了一眼夜天璃。
夜天璃不屑的一挑眉:“幹嘛,你以為我會為難她一個妓女嗎?我還沒那麽閑!”一甩手,轉身下了樓。
妖精聽到“妓女”一詞,頭垂的更低了。我安慰似的拍拍她,這妖精跟王允之差不多的身高,拍的我有些吃力:“我改日再來看你!”
“真的嗎?”她笑的我一陣恍惚:“姐姐哪日來?”
王允之不滿的插嘴道:“改日不過是個謙辭……”
看妖精又要哭,我狠狠得瞪了王允之一眼,他很識趣的閉了嘴。我輕聲說:“後天,後天我就來,到時候把你的衣裳還回來。”
妖精低頭在我的肩頸處蹭了蹭,慵懶的說:“那我等姐姐來……”
我被她弄的渾身一陣酥麻,而王允之已經被她搞的很不耐煩。見四下也沒什麽人,王允之提著我的領子將我從妖精的磨蹭中拉出來,甕聲甕氣的說:“走了,回去吧,不然你又該跪祠堂了!”
從楚館出來,王允之喝退了唐曉的那幫狗腿。月娥沉穩走回到我身邊,可是我發現她的指尖一直在發抖。
我笑著拉過她的手,她回過神問道:“二少爺也回家嗎?”
這還真是王家的丫頭,嚇成這樣說話都沒有走音。
王允之點點頭,率先走在前麵,沒再回頭看我們。
等拉開一段距離後,我小聲問:“月娥,王允之一直都在楚館裏,公婆知道也不管嗎?”
“是的,夫人。”月娥也小聲的回我:“老爺和老夫人,他們……”
月娥的話還沒說完,街上又多出兩個攔路的。
我今天是出門沒看黃曆嗎?
“十七皇子,九公主。”碰見的人正是夜天辰和上次賜毒酒時演奏樂器的九公主夜天彤。
夜天辰溫和的詢問:“王夫人,好久不見,可否借一步說話?”
夜天彤倒是個懂眼色的:“我在京都的時候一直有一個疑惑,不知道可否請教一下王公子?”王允之和月娥,就這樣被夜天彤名正言順的拉到一邊去了。
“十七皇子有何指教?”
夜天辰一愣,有些苦澀的說:“我們這麽長時間沒見,你是不是一定要這麽跟我說話?”
我依舊低著腰,沒有起身。
夜天辰歎氣:“素素,為什麽不聽我的話離開姑蘇呢?”
“因為王易之。”我答的坦白:“想必城門前的事,十七皇子也聽說了。”
“你……”夜天辰揉揉眉心:“不過素素,你又知不知道王易之為什麽會追你回來?你怎麽還是那麽好騙!他當眾說了幾句好話,你就信了?”
我搖搖頭:“我會同他回來,不是因為他當眾說的那些好話!而是因為……”
見我不說話,夜天辰有些自嘲的接道:“既見君子,雲胡不喜嘛,我知道……”
看我想走,夜天辰強勢的拉住我:“你先聽我說完話!我問你,你可知道王易之現在在哪?”
“去殿試的路上。”我有些煩躁:“如果你想說小廝的事……”
“那個小廝,隻是其中之一。”夜天辰一臉嚴肅:“我的探子說,王易之的馬車在去殿試的路上,可他本人,卻不在車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