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花非花煙雨過客
“跑啊!”我推開身後黏著我的妖精,她嚶嚀一聲,華麗麗的摔倒在地。
我暗自懊惱,伸手去拉她,黑衣人的大刀揮過來我又隻能無奈的避開。妖精眼裏啜著淚光:“姐姐你不要管我,你跑啊!”
這樣來回謙讓一起點意義都沒有,我們兩個人都不會武,被人砍成肉醬是早晚的。
雖然我娘是鏢師的女兒,可是新朝對於學武的人有很嚴格的標準。需要你祖上三代都沒有過打架鬥毆的記錄,還需要有人證明你沒有過謀逆朝廷的記錄,才允許你學武。我家雖然沒有謀逆的記錄,可是我娘打架鬥毆太過頻繁,所以我學武的事情也自然不會被允許。
我拉著妖精往回跑,雖然知道回頭也是死胡同,可是我們卻別無選擇。
等到再次跑回死牆這裏,我才想起王易之走之前有特別交代過我一定不要隨處亂跑。還真真是不聽相公話,吃虧在眼前啊……
黑衣人緊隨而至,妖精握住我的手有點顫抖:“姐姐,你先走吧!”
走?往哪走?
妖精補充說道:“他們就是來抓我,姐姐把我交出去,自然就能走了!”
“別說傻話了!”我握緊她的手,大腦在飛速的旋轉著。似乎正像妖精說的,不交出她,我還真是沒有能逃出升天的路。
黑衣人手裏的刀片晃的我膽寒,我隻能更加大力的握緊妖精的手來舒緩自己內心的恐懼。可能我這人就是這樣,腦筋傻的要命。這樣的時候不放手,不但救不了妖精而且還是會搭上自己的性命。
如果我認準了的事情,就算是打死我也不會放手。就像是我一直愛著王易之,就像是我小時候一直袒護欺負的王允之,又像是我現在不肯放手的妖精。
“他們為什麽要抓你?”我皺眉:“你不會是瑤池國跑出來的大官小妾吧?”
妖精一臉的似笑非笑。
“你……”天空一陣鷹叫打斷了我接著要說的話:“咦?海東青?”
妖精奇怪的問我:“姐姐,你認識它?”
認識,不僅我認識它,看來那畜生也認識了我。它在胡同的上方盤旋幾圈,又一次的俯衝下來。
又來?我嚇的跳起來,整個人都掛在妖精的身上,尖叫道:“快點!把它趕走!”
妖精悶悶的笑著,我的頭埋在她的胸膛裏,腦袋隨著她的笑微微震動:“畜生耳,何故如此?”
而海東青明顯不是一般的畜生,它頗為趾高氣揚的停在我的肩頭,又不動了。
一幫黑衣大哥露在頭套外麵的眼眶黑了黑,大為不滿自己被兩人一鳥忽視:“喂!你們有完沒完?”
“有完啊!”我從妖精的懷裏探出頭來:“你放了我們,不就什麽都結束了!”
“你!”
黑衣大哥氣的抬刀就砍,妖精又將我的頭按回到她的懷裏。我雙手抵在她的胸上,奇怪的嘟囔:“你的胸怎麽……”這麽平?
一陣嘩啦啦,啪的一聲,又哎呦一聲,接著是哐當一聲。
我再次抬頭,妖精毫發無傷,而剛才那氣勢洶洶的黑衣人卻已經摔倒在地。
“你會功夫?”我驚訝的看著柔弱的妖精。
妖精搖搖頭,指了指後麵。我轉頭看去,出手的竟然是那個冷若冰霜的馴鷹師蘇牧。而那些黑衣人,已經全部都被放倒了。
這都發生了什麽?我有些懵憕。
“蠢女人。”蘇牧冷冷的瞪了我一眼,他打了個響指,海東青姿態傲慢的又從我肩上飛走了。他接過海東青也不多話,轉身就走。
“真是謝謝你啊!”我拉著妖精趕緊追上:“這位兄弟身手不錯啊?不知道你貴庚多少,哪裏人氏啊?”
蘇牧一言不發,就跟沒聽到我說話似的繼續往前走。妖精不滿的拉拉我的衣袖:“姐姐!你跟著他做什麽?”
“妖精,你看他是不是身手不錯,長的也還可以?”我特別八卦的小聲同妖精耳語:“你想你這張臉總是給你惹禍,何不找個身手不錯的夫君,這樣他能保護你呀!”
走在前麵的蘇牧功夫不錯,耳力一定不錯,他應該是聽到了我的話,身子很不自然的動了動。
妖精黑著一張臉:“那你這張嘴總是惹禍,你是不是要找個嘴更賤的人來保護你?”
“哈哈,”我哈哈大笑:“你說的還真對,我相公的嘴,確實要比我還……”
前麵的蘇牧忍無可忍的回頭:“你到底有完沒完?”
“好好好,”我揮揮手:“大俠,我閉嘴。”
我們出了胡同,不出意外的看到了那輛神神秘秘的馬車。
“他們,”妖精疑惑的問:“你可認識他們?”
我搖搖頭:“你呢?你認識嗎?”
精致的馬車裏再次傳來壓抑的咳嗽聲,馬車停在那,馬車上的簾子都被拉的嚴嚴實實。隱隱的,似乎有藥香傳來。
“蘇牧,找到海東青了嗎?”又是那個聲音!
“是,公子。”蘇牧臉上的線條柔和了一些,可是依舊生硬:“海東青還是停在上次那個夫人身上。”
馬車裏的男子沒有說話,又是一陣咳聲。
“走吧!”男子聲音悠長淡遠,透著一絲淡淡的疲倦,似乎長途跋涉的旅程已經讓他勞累不堪:“回客棧去。”
“公子!”我剛邁步上前,馬車旁的隨侍齊刷刷的抽出長刀。而與此同時,一旁的妖精橫跨一步將我擋在了身後。
隨侍中一個年歲稍長的老伯笑嗬嗬的走過來:“這位夫人,不知道有何賜教?”
“那個……”我看著隨侍那些刀片,咽了一大口口水:“我這位妹妹出身不太好,我們剛才多虧這位蘇公子幫助才能逃過一劫……”
“我又不是救你!”蘇牧冷冷的哼道:“我是怕那個蠢材傷了我家公子的海東青!”
我不理會蘇牧,繼續厚臉皮的說:“我有個不情之請,能不能勞煩諸位幫我把這位姑娘送回到楚館去?”
“素素。”妖精在前麵小聲的叫我。
“這個嘛……”老伯撚著胡須頗為為難的看了看馬車裏,半天沒有說話。
就在我以為要求會被否決時,馬車的車簾卻被那雙白皙瘦弱的手拉開。裏麵的男子剛露出頭來,我就忍不住低呼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