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墜穀底九宮八卦
夏黎元雖然瘦弱身子卻沉的要命,他整個人趴在我身上,壓的我背後箭頭又往皮肉裏進了一分。我疼的有些發抖,可是夏黎元卻紋絲未動。
他冰冷刺骨的手蓋在我的眼睛上,我什麽都看不到。感覺中,他的臉離的我極近。我們呼吸相聞,在我唇上方不遠的地方,我能感覺到他的臉。
“你這是在做什麽?”我張嘴說話,夏黎元的呼吸就噴進我的口中。他下麵沒穿褲子,我們又離的這麽近……我臉紅的已經有些發燙。
“你、你等一下!”
夏黎元的聲音第一次有些慌張,我兩眼一抹黑,聽到響動我問他:“你東西掉了?是你那個寶貝嗎?你鬆開我,我幫你找呀!”
他隻是忙著手上的動作,依舊沒有答我的話。
我盡量在允許的範圍裏動動身上,大腿下麵有個東西硌著我極不舒服。我勾勾手,從下麵將它拿出來,觸手的感覺冰涼。我有些不確定的說:“夏黎元,這個是你的麵具嗎?你在找它嗎?”
話音剛落,手裏的東西就被搶走。我高興的說:“你找到了,可以放開我了吧?哎呦!”
他的唇磕在我的唇上,中藥苦澀的味道沾染上我的感官。夏黎元剛帶上的麵具再次打到我的鼻子,我鼻根一酸,眼淚都流了下來。
我不滿的推開他:“我說正經的!你的麵具真的不能在打到我的鼻子了!它已經夠塌了,你是想把它砸進去嗎?我跟你說話呢!”
我回頭一看,被我推開的夏黎元仰麵朝天的躺在地上。他唇眼緊閉,呼吸微弱的就像是死人一般。我大驚失色,趕緊推了推他:“喂!你醒醒啊!”
夏黎元沒有回答我,我的聲音在穀底回蕩,說不出的滲人。
“喂!”我探了探他的鼻息,還活著。
夏黎元是徹底的昏了過去,我四處看了一下,穀底是一片枯木林,四目所及的地方都是枯樹和陡峭的崖壁,甚至連掉下來的馬車都不見了。此時天已經黑了,枯樹林裏麵起了霧,像是有妖。
我嚐試性的搬弄了一下夏黎元,一用力,我背部的傷口就鑽心般的疼。索性我也不在動作,坐在一旁等著夏黎元醒來。
他露在麵具外麵的臉已經毫無人色,一雙手慘白慘白的。我想起那雙手的溫度,涼的讓人心疼,恨不得給他捂熱了。
他這麽緊張麵具,難道說他長的很醜?
我很想將他的麵具拿下來一窺究竟,轉念一想他剛才緊張的樣子,我又堪堪停住手。現在這就我們兩個人,荒郊野嶺孤男寡女的。夏黎元的脾氣怪的要命,他要是知道我看了他的臉,惱羞成怒把我宰了,這可就得不償失了。
目光往下,到他沒穿褲子的雙腿上,我又開始思考。雖然他已經昏迷了,可是這光溜溜的大腿讓我依舊有些不自在。
看過他的寶貝會不會被毀屍滅跡?我告訴自己,這是很有可能的。
於是我掙紮著起身,去給他尋掉下來的褲子。
我扶著受傷的左肩仔細的在地上尋找,周圍已經灰黑如晦,四處霧氣沉沉。轉來轉去,也沒找到夏黎元掉下的褲子和先我們一步墜下來的馬車。穀底一片的死寂,甚至連鳥叫聲都沒有。
越找我心裏越慌,天也黑的不像樣子。大概能有一刻鍾左右的時間,我終於放棄了毫無意義的搜尋。可等我想返回的時候,竟然發現來時的路已經不見了。
沒有路,沒有穀底的那些枯樹林子,沒有峭壁,甚至都沒有天空。
“嘿!”我試著叫了一下,連回聲都沒有。
黑暗無限的蔓延,一股巨大的悲戚絕望之情油然而生,我這是在哪?我明明是在穀底的……是天黑了嗎?
“夏黎元!”
雖然我知道他已經昏過去了,可是在這陌生的環境之中,他是我唯一熟悉的。
我還是忍不住去叫他,而黑暗就如同一隻貪婪的獸,它將所有的一切都吸走,隻給我留下一堆恐懼的外殼。
疼痛,恐懼,不安,焦慮……堆積了一天的情緒終於徹底的爆發,我坐在黑暗中嚎啕大哭,犯渾耍潑。
我不敢亂動,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大罵王易之:“王易之,你個混蛋!你媳婦讓人欺負了啊!你個沒良心的啊,你自己跑去京都吃香的喝辣的,有美女有美男的!不僅能封官,還有人表彰你這個千年小白臉,你娘子在這被人打啊!沒天理啊!”
我叫罵的酣暢淋漓之際,暗處突然傳來細微的響動。我被嚇了一跳,不僅嚇的打了個嗝,還撕扯到後麵的傷,疼的我直皺眉。
“誰在那!”我叫道:“你是人是鬼?我告訴你,我相公可是……”
我本來想提王易之的名字威懾一下,可轉念一想,王易之那個人雖然招人愛,但招人恨的本事也不差。要是碰到他的仇家,那我可就虧大了。
“你相公不是王易之?你剛才已經罵過了。”黑暗中的響動停了下來,一個男聲問道:“你相公怎樣?”
這聲音?是我夢裏的那個男子!?
難道說我在做夢?我掐了自己一下,是疼的!
男子似乎看到了我的舉動,他悶悶的笑說:“你後背不疼麽?還掐自己做什麽?”
“那你?”我有些不確定的開口:“你不是我夢中的人嗎?”
“算是吧!”
“可你現在……”
“你不是說你想見我?”
這男子實在是太過詭異莫測,我趕緊搖頭:“不想,我一點都不想。哎呀!”
我話還沒說完,一道紅影就從暗處閃出。我嚇的跌坐在地,不敢置信的叫道:“你不是那個!”
“是啊,”剛才崖上的紅衣華服男子出現在我麵前,他懶洋洋的回我:“是我,我不是妖,也同樣不是鬼。”
“那你怎麽會?”既能出現在我夢裏,又出現在這?
他似乎是會讀心術,慵懶的聲音裏帶著絲絲魅惑:“我會在這,是因為你在這。”
“你是我嗎?”問完我又敲了一下自己的腦袋,這是什麽破問題。
男子再一次笑了:“從今以後,我就是你。”
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
“這是什麽地方?”因為在夢裏我同他有過幾次交流,所以我也很不見外的問他:“不是在夢裏的話,怎麽會這麽奇怪?天怎麽會黑成這個樣子?我為什麽除了你和我自己,我什麽都看不到了?”
“這裏嘛,”男子像每次在夢裏時一樣,用逗弄的語氣同我說:“你自己胡亂的走,闖進九宮八卦陣裏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