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霧非霧雌雄難辨
“哼。”我身後響起一陣冷哼和劇烈的咳嗽聲,是夏黎元!
夏黎元不知道什麽時候醒過來,他聲音冷的跟刀片似的:“人都說湯氏“天地君親師”五族裏,君族的人精通所有奇門本領以負責引導湯氏,可是從閣下的本事看來,湯氏衰敗,簡直就是在所難免!九宮八卦陣?還不止吧。”
我有些懵憕:“你這話是什麽意思?你說,他是瑤池國的人?”
夏黎元再次冷哼:“他不僅是瑤池國的湯氏人,而且,他還是僅存的君族人,湯君城!”
“不可能 !”我連連搖頭:“你一定是搞錯了,他怎麽可能是湯君城?我的意思是,湯君城我認識啊,是個絕色美人!我們第一次見麵的時候,她還給我,給我……”
“給你洗澡是嗎?”紅衣男子輕笑:“確實是我。”
我大驚失色!
我忍著疼,大力扯下他的麵紗。那張妖孽的臉,果然是妖精!
夏黎元從黑暗中走出來——幸好他找到褲子,並且穿上了,他語調平緩的說:“黑影門的人來抓他,應該是湯氏師族人見瑤池國已經衰敗,為了維護統治,這才想要啟用君族的人。可十六年前,君族的人在反抗夜氏的鬥爭中失敗。全族被貶至永夜城,而眼前的湯君城,應該是在永夜城僅存的唯一一個君族人吧!你不知道?也是,他這麽謹慎的人,又怎麽會將名字告訴你!”
難怪,那些黑衣人說要把湯君城做成二刈人!他還真是告訴我名字了,可是我的曆史知識實在是……還是王易之說的對,沒有知識的人,早晚都會上當受騙!
雖然我被騙的心裏不舒服,可是我一想到如此風華絕代的人為了權利會被做成不男不女的二刈人,又很難不為他覺得難過和惋惜。
“你對我還是蠻了解的嘛,”湯君城的眉眼生輝:“西北夏瑧將軍的獨子夏黎元小將軍。”
“你們?”我驚訝的下巴都要脫臼了,我身邊的人,怎麽都這麽有來頭啊!會不會哪一天,王易之也突然換了身份,變成了前朝遺孤什麽的?
我立刻否定了這個想法,王易之才不會呢!如果有一天王易之也變了,那我的世界,算是徹底顛覆了。
“你們是誰,”我自己的聲音也變的有些冷:“說真的,我不是很感興趣這些,能不能先讓我離開這?”
話音剛落,身邊的夏黎元猛然噴出一口鮮血,鮮血灑遍我的手腕,看的人心驚。而夏黎元更是突然動作,拉著我往側麵一閃。
湯君城不見了!
“怎麽會這樣?”周圍還是黑的,可剛才在麵前的人卻不見了:“這是法術嗎?”
夏黎元劇烈的咳起來,身體也搖搖晃晃的站不穩。他臉色慘白,一字一頓的說:“我沒事,這是陣法。湯君城從上麵下來,他沒有我看的透徹。可是以他的悟性,應該很快能出去。我陣法不如他,可是動作要比他快一些。”
我小聲問:“妖、湯君城是來抓我的嗎?”
夏黎元給人的感覺已經是病的要死了,可是他的語氣依舊從容:“很抱歉這麽說,可是按照我掌握的情況來看,應該是這樣的。”
“可是,”我不明白:“他來抓我幹嘛呢?”
“這個,”夏黎元疼的哼了一聲:“我們先出去再說!”
按照夏黎元的話講,設計這個陣法的人對五行八卦掌握的極為精準。這個陣法很巧妙的將道易兩家的精華結合在一起,一旦走入“死”“滅”二門,若掌握不住陣法的變化,那勢必是走到死都不會走出去的。
“隻剩下最後幾個卦位了,”夏黎元有些氣喘籲籲:“最後的卦位是一點都不能出錯的,如有踩錯一步,那麽又要重新開始。”
聽他的話,我渾身都緊繃了。害怕被絆住,我甚至連自己的褲腿都用繩子綁好。夏黎元看著我綁完,淡淡的說:“最後幾個卦位需要走完的時間不定,我可能來不及給你講解,你上來,我背著你過去。”
“你開玩笑呢吧!”黑暗的卦陣中,夏黎元蒼白的臉,是那麽的可怕。我真的擔心他隨時就斷了氣:“要不你先出去吧,等你出去後在把這個什麽破銅爛鐵陣砸爛,這我不就能出去了?”
夏黎元搖搖頭,他額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時間不能夠,再說,你後背上的傷在不處理的話很容易愈合了。”
他在我麵前微微蹲下:“上來吧!”
我竟然忍不住有些想哭,夏黎元雖然語氣冷了點,脾氣怪了些。可是他有著一個國家將軍該有的雍容氣度,我們隻是萍水相逢,他居然能夠做到如此!
“快點!”夏黎元催促道:“你在耽擱下去,陣法又該變了!”
我咬著牙憋著淚,姿勢難看的爬上他的背。夏黎元咳了咳,腳下快速的移動開。
天地依舊一片黑暗死寂,我同夏黎元的心跳交相呼應。如果此時沒有他,我真不知道自己在這會是什麽樣。
還有湯君城,他怎麽會下來?是下來救我的嗎?我細細想了一下我們從認識開始發生的事情——我翻窗出來時突然斷裂的瓦片,莫名其妙的昏倒,從湯君城的屋子裏跌出去,那些奇奇怪怪的夢和紅痕,他平坦的胸部,還有被帶到死胡同被黑衣人圍堵。
自我認識他開始,似乎就沒有一件事情不奇怪。
我是怎麽了,被豬油蒙了心嗎?這麽多奇怪的事情,我竟然一點都沒發現!
我想起第一次見到湯君城時他眼睛詭異的顏色,難道說……我從見他第一眼開始就中了媚術嗎?
可是,又為什麽是我?
湯君城在我睡夢時問的問題,似乎,他是在找王易之的什麽證據。同夜天辰一樣,他們都在找王易之王先生不在姑蘇的時間和王易之可能出現的地點!
天哪,我竟然差點,不知不覺的坑害了王易之!
黑暗中突然出現一聲皮肉撕開的聲音,黑暗中血腥味彌漫,我有些驚慌的問道:“你怎麽樣了?”
“沒事,”夏黎元頗為淡定:“機關。”
“你早就知道有機關是不是?”我心裏產生一股強烈的愧疚感:“對不起對不起!你背著我動作會慢下來,你放我下來,我不要連累你!你放我下來!”
夏黎元咳聲有些發悶,冷淡的說:“要是不想連累我,你就趕緊給我閉嘴!”
我閉了嘴,可是眼淚卻一直往下掉。
我娘跟我說過,人的眼淚是最沒有用的東西。按她的話,有那點眼淚還不夠洗腳後跟的。
可是,我娘也跟我說過,做人一定要知道感恩。尤其是那些,不圖什麽,隻是對你好的人。
眼淚掉進夏黎元的脖領裏,他脖子畏縮了一下。
我趕緊將淚水擦掉,不敢在讓他分心。我用從未有過柔和的聲音說:“對不住,我不是故意的。”
沉默無邊無際的蔓延,時間似乎是過了很久。夏黎元微微張嘴,我以為他又要吐血了,結果他竟輕聲回我:“無妨。”
因為他這兩個字,我再次哭起來。夏黎元一邊背著我一邊聽我哭著嘮叨:“真是對不起,我們就見了三次麵,可是每次都要麻煩你和海東青,上次要不是海東青在,我和妖、湯君城估計早就被黑影門的人抓去了。而這次又連累你掉下來,要是被黑影門抓住後,那幫壞蛋,沒準把我也做成二刈人。我雖然成親了,可是還沒生孩子,我相公回來了要是看我變成了二刈人,那我該怎麽辦啊!”
夏黎元的嘴角有疑似笑容的神情出現:“夫人想多了。”
我也意識到自己跑題跑的嚴重,吐吐舌頭接著說:“總之,還是要謝謝公子了。等我相公回來,我們一定好好謝謝夏公子。夏公子的父親原來是西北的夏將軍?那可是麒麟閣十一大功臣之首呢!夏公子要是不嫌棄的話,下次來姑蘇時就住王家吧!我雖然做菜不太好吃,但是我可以帶你到處走走。”
夏黎元笑的幅度愈漸擴大,那常年冷冰冰的臉上也有了笑意:“夫人真是開朗,你相公娶了你,一定不會無聊。”
“你說他呀,”一提到王易之我又來了精神:“他心眼壞著呢!”
“哦?”
“你不知道,他每次都是逗我。”我幾乎忘了被困在卦陣裏的事情,眉飛色舞的講說:“欺負我啊,騙我啊,看我著急他總是偷笑。”
夏黎元輕笑了聲,問道:“夫人這戒指是相公送的?應該是定情信物吧?見這樣式,恐怕有十年了。”
“你說這個啊……不算是定情信物。我們成親後不久,我在他書房裏收拾出來的。”我就跟吃了蜂蜜屎似的,笑紋裏都帶著甜:“是他最近送的,可是卻是他十年前買的。他一直沒送我,時間太久,到後來他自己都忘了。”
夏黎元沒在說話,我嘿嘿笑:“我說這些太無聊了哈……夏公子這次來姑蘇是找什麽人?我對姑蘇熟的很,我可以幫你啊!”
“我來姑蘇,是來找你。”夏黎元低啞的笑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