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半麵妝我非儂妻
我是誰?
別人問我的話,我會告訴他,我是顏素素,是顏蘇青的女兒,是顏張敏慧的姑娘,是顏珍珍的大姐,是王易之的娘子。
可是,夏黎元說的,顯然都不是這些。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臉色有些不自然:“我是顏素素。”
夏黎元歎氣:“我知道,可是,你不隻是顏素素……”
“行了!”我有些生硬的打斷他:“這些,等我們出去再說。”
夏黎元不說話了,他繼續拉著我走。可是握著的手,卻怎麽都有些別扭。我們沉默著走出山洞,前麵出現了一片樹林。
“咦?”我疑道:“馬上就要霜降了,可是這裏怎麽還跟春天一樣?這裏也是幻象嗎?”
夏黎元抬頭看了眼天空:“應該不是,這裏應該是被五行術士改造過。你沒發現嗎?此處連個蟲蟻都沒有。”
確實,麵前的林子靜的詭異。月正偏斜,除了我們兩個人,絲毫不見生命的跡象。
“往前走吧!”夏黎元又咳了幾下,有些疲倦的說:“到林子裏,我們看看有沒有能吃的。”
他不說我還沒覺得,這麽一說我才覺得饑餓難忍。折騰了這麽久,我還真是沒吃過什麽東西。我催促他往前走,最後回頭看了一眼山洞,裏麵已經幽白一片。
月光給黑暗的樹林披上了一層銀色的麵紗,在樹林的深處,似乎有無數的鬼鬼魅魅。按夏黎元的話,樹林也是始皇陵的一部分,所以我們一定要小心又小心。從誤入始皇陵開始,我們似乎就進到了一個十分精通五行八卦的術士布的一個精妙至極的卦陣裏。
越往樹林深處去,寂靜越讓人覺得心慌。直到走到樹林中間,我們依舊沒有碰到能吃的東西。天地一片肅殺,寂靜撞擊的人耳膜刺痛。沉悶壓抑的,讓人忍不住想要尖叫。
“喂,”我輕聲叫了夏黎元一聲,幸好,我身邊還有一個活物:“我們要往那麵走?”
夏黎元悶悶的咳著沒有回話,我們站在一片肅穆的樹林中,相顧無言。
月正當空時,周圍的粗壯老樹突然有了動靜。窸窸窣窣,似乎底下有不知名的東西,正打算破土而出。這是巨大的力量,根蔓樹莖紛紛歪斜傾軋,地麵如同撕裂開的錦緞一般,裂開了一個碩大的坑洞。
夏黎元在周圍有異動時第一時間將我護在身後,他這樣完全是沒有意義的,因為地麵開裂的位置徹底將我們圍在了中間。
可就算是沒有什麽用,他這個動作還是莫名的讓我覺得安心。
伴隨著地麵撕裂進行的是巨大的轟鳴聲,天地抖動,似乎連天上的月亮都要被抖下來一般。從撕裂的地麵處有一大團氣團上升,無數黑雲滾滾直壓樹林。我和夏黎元漸漸站立不住,他大力的將我抱在懷裏,我的臉緊貼著他的胸膛,是少有的踏實。
周圍的轟鳴聲太大,我竟然很清晰的聽到了他的心跳。
“好了。”夏黎元淡漠的拍拍我。
我從他的懷裏出來,也不覺得羞澀了。呃,習慣,真是個可怕的東西。
我們周圍的方位立著五個石棺樣的物件聳立著,還有一個老龜樣式的巨大石碑——這些就是剛才地下拱出來得東西。
“剛才我們走過的那條山穀,隻能說是墓道。到了這裏,才是墓門口。”夏黎元被煙塵嗆的又咳了起來:“這個是陣陵碑。”
我指指著其他五個:“那它們呢?”
“他們應該是守陵人。”夏黎元解釋說:“我猜,這裏應該是湯氏‘天地君親師’五族的長老。湯氏擅長巫蠱痋術,而且,始皇帝在世時,雖然沒有收服瑤池國。可是當時瑤池國已經對大秦稱臣,始皇帝薨逝,湯氏選出法術精湛的長老給始皇帝守陵,這是理所應當的。”
我點點頭:“還真是理所應當的殘忍啊……啊!”
一個石棺上的泥土緩緩剝落,我竟然看到裏麵有一個老人!
我說的那個石棺是透明的晶石打造的,上麵刻著古樸雄渾的花紋,刀工也及其精湛。透過石棺,我可以看到裏麵是鶴發童顏的老人,他神態很是安詳,似乎正在熟睡。晶體石棺裏麵都是絳紅色的液體,那絳紅色的水波似乎正隨著老人的呼吸微微蕩漾。
夏黎元拍拍我的手背:“不用怕,他已經死了。”
“死了?你確定嗎?”我還真是不敢肯定:“如果這是始皇陵的話,應該有一千多年沒人來過了吧?可是為什麽屍體竟然能保存的這麽好?他看起來就像剛睡著了!”
夏黎元咳了咳,冷靜的給我指了指五個石棺:“五個長老分別代表著金、木、水、火、土五行。他們排列的方針象征著太陰極限、陰消陽長、太陽極限、陰陽平衡、陽消陰長。”
夏黎元抬頭看了一眼天空:“午夜子時,是一天最陰的時刻。所以,他們才被帶出來的。”
“可是,”我問道:“我們是碰到什麽機關了嗎?”
夏黎元帶著我來到背著石碑的烏龜前麵,我輕笑:“這龜長的可真夠奇怪的。”
“它不是龜,”夏黎元又咳了咳,他的唇上有些幹裂,上麵已經有些細小的皮屑:“龍生九子,各有不同。而它是龍的其中一子,椒圖,專門用來鎮壓陰宅有邪氣的。”
我仰頭看了看椒圖背著的大石碑,石碑高聳如雲,似乎橫叉在蒼穹夜幕下。一個恍惚,我差點摔了個跟頭。
夏黎元扶住我:“你小心著些。”
他繞道石碑後麵,我尾隨而至。石碑的後麵,居然刻滿了字。字體橫七豎八的,我問他:“這是什麽字?”
“甲骨文。”
“你懂嗎?”
“一點點。”
“那你念給我聽聽。”
“‘皇天眷佑我大秦江山,顯謨盛烈,世世相承。’後麵接著就是一些歌功頌德的。”
我有些頭疼的說:“你能不能說點我能聽懂的。”
夏黎元的目光往下挪了挪:“大概就是說,皇陵隻有秦氏後裔能夠進來。除了秦氏的人,強闖陵寢的人會直接死在剛才經過的霧障中。而秦氏血液猜到墓門口時,五族長老都要出門迎駕。”
我沒有說話。
夏黎元的目光淡淡的從墓碑上挪到我身上:“現在,你該明白,你是誰了吧?”
“我不明白。”我死不承認:“如果說隻有秦氏後人能夠進來不死的話,你又是怎麽進來的?你不也是沒事?”
夏黎元站直了腰,他冰冷的麵具在月光下顯得異常空靈俊秀,他淡淡的開口:“我能進來,是因為,我是你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