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夫妻蠱同生共死
“不可能。”我很肯定的說：“你不是王易之。如果你是王易之，別說你帶麵具了，就是你把臉毀了，骨頭打斷了，燒成灰了，我都不能認不出來。”
“我不是王易之。”夏黎元聲音變得有些空：“可是，我依舊是你的夫君。”
“別胡說八道了！”我聲音有些激動：“夏公子剛才不還是同我說男女有別嗎？現在又怎麽說這麽奇怪的話！一國不能有二主，一女不能侍二夫！再說，我同夏公子才見過三次！我們根本不可能……”
我說話的過程，夏黎元緩緩解開他前襟的扣子，涼風讓他咳嗽一下。我呆怔的看著他動作，他指著胸膛上的傷疤，語調平緩的時候：“新朝正始五年秋至，你四歲的時候被利器傷了這裏，大概病了兩個月左右。正始八年三月初五，你摔斷了肋骨，百日之後方好。去歲下九，你……”
“你派人監視我？”我大怒：“你這是什麽意思？我傷了，你也要在同樣的地方劃出傷痕是嗎？你用這麽荒唐的事情，就是想讓我相信你是我夫君？我告訴你，你做夢！”
“蠱。”相較於我的激動，夏黎元則要顯得淡定多。他重新將衣扣係好，淡漠的說：“你是龍氏皇族的後裔，體內自然會有禹皇下在州王身上的幼蠱。龍氏皇族從湯族人那裏知道了這種蠱毒的存在，雖然大禹及其後人已經消聲覓跡。可是自己的生死掌握在外人的手裏，是哪個帝王都不能允許的。”
雖然此時我們在陵寢門口，還有五個屍體給我們圍在中間，可是我實在是忍不住詢問：“這跟我們有什麽關係？”
“湯族人忌憚龍氏，不想將破解蠱毒的方法交出來可是又不能違抗龍氏的命令。所以湯氏君族人根據龍氏皇族體內的幼蠱研製出了一種新的蠱毒，夫妻蠱。”
“夫妻蠱，夫為妻綱，妻為夫屬。夫妻二人自下蠱那日起，同生共死，精血日同。我找你十六年，全國各地都派了人手。就在我打算放棄的時候，竟然感應到你在姑蘇。你不久前是不是嘔血了？應該還很嚴重吧？不知道是誰激發了你體內的蠱毒，我和你的夫妻蠱感應才會加強。不然，我也不會知道你在姑蘇。”
“就算你說的夫妻蠱是真的好了，就算我真的是龍氏後裔好了。”我不信的冷哼：“那為什麽夫妻蠱要下到你身上？你父親夏瑧將軍在新朝夜氏皇帝登基冊封功臣時，他可是貴為麒麟閣的首閣功臣。龍哀帝雖然仁厚，可是也不傻，他怎麽會給背叛龍氏的將軍後代下夫妻蠱？同生共死，如果夏公子自殺的話，保護龍氏後裔的想法不是落空了？”
“給我下蠱的不是龍氏。”夏黎元麵對我的質疑和不屑沒有絲毫的動容，他繼續清冷的解釋說：“十六年前你被送出京都後不久，夜氏同湯氏反目。湯氏君族人大批的潛入京都……”
“哼，你想說他們是找我的？”
“不，”夏黎元淡淡的咳了起來：“他們是來找我的。”
“我父親忠於龍氏，多年來一直鎮守西北與瑤池國交接的位置。我七歲之前，一直生活在那。後來夜氏起兵，湯族人趁機給我父親下了媚術。我父親被迷惑了，這才叛了國。等到夜氏登基，湯氏與其反目後就撤掉了對父親的控製。我父親清醒過來，看到麒麟閣的表彰書，父親羞憤萬分，引頸自盡。”
“湯氏為了報複夜氏，想盡辦法阻止夜氏的人找到龍氏後裔。湯氏人知道我父親對龍氏忠心，所以借著找龍氏後裔為名，派最為精通巫蠱術的君族人來為我下蠱。為了掩人耳目，當時京都的嬰孩被大量暗殺掉。而事後，更是將君族人舉族貶至永夜城，永世都不得出城。”
“你的意思是，”我略微皺眉：“湯君城接近我，是為了要找我報仇？”
“不好說。”夏黎元咳聲愈重：“具體他是因為什麽來找你，我掌握的資料還不足以推斷出來。可終歸是，來者不善的。”
我閉上眼睛思考，沒有說話。
夏黎元歎了口氣：“我告訴你這些是想讓你知道，我是不會害你的。我們一旦進入始皇陵，會發生什麽，遇到什麽誰都說不好。所以，我要你對我百分之百的信任。”
見我還是沒說話，夏黎元繼續說：“等下我先把你後背的箭傷醫治了，然後我們先休息一下，養好精力，明日一早在進陵墓裏。”
“……好。”
雖然我不斷告訴自己要放鬆，現在是特殊時候，不能計較的太多。就算是這樣，在夏黎元把我衣服脫下來的時候我還是忍不住身體不斷發顫。
一種強烈的羞恥感和對王易之的愧疚感迅速上升，我想起上次他走的時候，我斬釘截鐵的說我會對他忠貞。可是現在，我卻對著一個僅見過三次的男子寬衣解帶。雖然理由很充分，可我還是覺得很抱歉。
夏黎元對於我的反應熟視無睹，他淡定的用火折子生了火。將烏鋼匕首燒過之後，他將我精光的後背對準他，淡淡的說：“你的傷口已經開始愈合了，我必須順著紋理把肉割開，可能會很疼，你放鬆一點，忍一忍。”
我點點頭。
他遞給我一條白色的帕子：“你咬著罷。”
在墳地被脫的精光並不是什麽太讓人愉悅的事情，況且還是心情如此壓抑的形式之下。要想放鬆，談何容易。
我將帕子塞到嘴裏，上麵滿是夏黎元身上的藥味。
烏鋼匕首貼在皮膚上，溫燙的感覺讓我不自覺顫了一下。聲音在墳地上方回蕩了好久，我很難得的，再次紅了臉。
夏黎元的手法很麻利，他迅速的在背上割了個小口，然後大力的將箭頭拔出來。我疼的大叫一聲，帕子從嘴裏掉到地上，翻滾了幾下，粘出了橢圓形的泥土印。
夏黎元趕緊用扯下的布條將我傷處按住止血，他冰涼的指尖蹭過我的皮膚，讓我忍不住再次戰栗。
我後背已經疼的完全麻木掉，額上也疼出了冷汗。痛感稍微緩解了一下時，身後夏黎元的大麵具撞到我的背上。他幹澀的唇印在我的肌膚上，唇瓣細碎的皮屑蹭的我渾身一陣麻酥。
我慌張的叫道：“夏黎元！你要對我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