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三宮六院恐失寵
在我的意識裏，“反了”並不是一個好的詞語。
小的時候，隻要我和小妹一不聽話，就被我娘說是“反了”。而反了的後果，一般都是大棒政策。被打完，總歸是要消停幾日。
要不就是，我去學堂偷偷找王易之出去玩。結果夫子發現，王易之被戒尺打手心。夫子每打一下，都會說王易之一聲“反了”。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反了”在我的過去的記憶裏都是疼痛的，加上這一次南宮鶴的死，更加是血淋淋的。
我看著王易之，他眼神深邃而又凝重。我明白，這個血淋淋也不過是個開始，以後隻會越來越重。
王易之讓我和小妹先回房，他留下跟公爹他們商量對策。我其實想留下陪他，可是小妹是真的完全嚇壞了。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身子抖的跟麥穗似的。我幾乎是一路拖著她，回了房。
“喝點茶。”我將茶杯遞給她：“放心，不燙的。”
小妹拿著茶杯的手一直在抖，茶杯蓋和茶杯不斷的發出連續的碰響。我握住她的手，她十分茫然的抬頭看了我一眼。
“姐，”小妹眼裏都是淚水：“允之哥怎麽會這樣？公主怎麽能這麽殘忍將他打成重傷？還有那個大夫，他為什麽要死？”
我歎了口氣：“這些不是你需要考慮的事情，你不要害怕，什麽事都沒有。”
“我就是覺得，”小妹的臉上淚珠不斷掉：“簡直太可怕了啊！這是允之哥啊！他一小跟咱們一起玩，現在看他傷成這樣，我感覺就跟自己傷著一樣！”
我沒說話，心裏也壓抑的要命。丫鬟將屋子裏打掃幹淨，我揮揮手讓她們下去。小妹繼續說：“姐，你說程大哥怎麽就是皇子呢？以前也沒發現，他竟然這麽壞！我怎麽覺得，他跟以前不一樣了呢？”
“人總是會變的啊！”我也有些惆悵。
“姐，那你呢？”小妹眼睛紅的跟兔子似的：“你會不會變了？會不會有一天，你也變的我不認識了，就跟程大哥那樣？”
我伸手揉揉她的腦袋：“傻瓜，我是你姐姐嘛，我怎麽會變？”
“就算變，我也還是你姐姐。”我補充道。
小妹放心的在我懷裏蹭了蹭，我們都沒說話。小妹哭累了，就躺在床上睡了。
我一時之間也思緒萬千，事情今日鬧成這樣，總歸是沒法下台了。夜天辰還算聰明，隻是讓護衛保護他的安全。如果在傷人命，估計民眾憤怒的情緒會更加高亢。
傍晚的時候王易之才回來，這時候小妹已經被我娘領回去。他滿身的風雪，看樣子應該是出去過了。我接過他的大衣，笑著說：“我去打點熱水給你擦擦！”
王易之拉著我，他的氣色還算精神：“一會兒再去，你先陪我呆會。”
我乖順的坐在他的腿上，趴在他的懷裏問他：“累嗎？”
“還好。”王易之揉揉額頭：“隻是現在腿行動不是很方便，所以一切都要慢一些。”
“其實，”王易之謹慎的選擇著措辭：“南宮鶴大夫是前朝的人。”
“恩。”我興趣缺缺的應著，漫不經心的玩著他衣服上的刺繡。
王易之抓過我的手，在嘴裏含了一下，接著說：“南宮大夫是前朝宮裏的禦醫，在你被送出宮的時候，一起跟出來的。他雖然一直在姑蘇，可他擅長易容，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他的身份。”
“他知道我們成了親，知道我是為了保護你，也就自願加入到我的暗部……”
“難怪，”我打斷他的話：“我說唐婉月怎麽能偽裝成你而不被人發現，我說你怎麽知道我有打胎藥的。”
王易之輕笑：“知道你做什麽，根本就不需要南宮大夫報信。整個姑蘇都是我的眼線，要查你豈不是太容易了？”
“今日南宮大夫的死，並不是我安排的。”王易之看著我：“你可能會覺得所有的一切是我安排的一出戲……我可以保證，我確實安排南宮大夫來給允之作證，但是卻沒有要求他當眾剖腹。”
“你還真是有點聰明的過分，”我無奈的搖搖頭：“我最初確實以為是你安排的。”
“哦？”王易之反問：“那後來怎麽又不以為了？”
我歎了口氣：“後來也不是不以為，隻是覺得，就算是你安排的能怎麽樣呢？就算是你安排的一切，好的也好，壞的也罷，我也不會指責你。”
王易之輕笑，遂又恢複嚴肅：“我不是沒想過這種安排，說實在的，允之做的和南宮大夫做的都是我能想到的最好解決辦法。隻有將一切都展現在大家麵前，讓人看到，才會起到效果。南宮大夫的死，更是起到了激化大家情緒的作用。我雖然這麽想，但是卻沒這麽說，是他們猜出了我的想法，竟然私自做了。”
我自然是信他，問道：“既然是最好，他們一定也是知道你有不得已的難處，所以才會私自決定的。”
王易之點點頭：“我確實是有難處。”
“素素。”他將我的頭擺正，很是嚴肅的問：“你想不想當女帝……”
“噗！”
我一口水噴到王易之臉上，十分驚慌的用袖子給他擦：“對不住！對不住！”
“無礙。”王易之漫不經心的笑了：“我還真是沒猜錯你的反映。南宮大夫應該也是知道你無心當權，所以才會以死相逼。”
我搖頭，示意我聽不懂。
王易之眼神溫柔的給我梳理著頭發：“他這麽一死，百姓肯定要夜氏皇族給個說法。而夜天辰的封地發生暴動，他也一定要給皇帝個說法。如果暴動一直壓製不住，那他定然是要把你供出來。所以現在，我們不反都不行了。”
我還是不願意聽，重重的靠在他的肩膀上：“這些我都不想知道，你去忙好了。反正我也不懂，也學不會。我連《論語》都背不全，我又怎麽能去當女帝呢？”
王易之也不逼我，一下下的拍著我的背：“不喜歡就算了吧，別怕，有什麽事還有夫君呢！隻是……”
“隻是什麽？”我抬頭看他：“你不會是擔心我當女帝，三宮六院的男妃，你失寵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