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美人宛在水中央
“你陪我們?”我疑惑的回頭看他:“你瘋了嗎?自己說是危險,然後還要陪我們一起去?”
湯君城意味深長的說:“我是怕死啊,可是我要是不去,你就必死無疑!”
“放屁!”我惱怒的說:“你可真晦氣!誰說我一定要死的,老娘還要長命百歲呢!”
湯君城沒在多說,揮揮手:“趕緊回去吧!好好休息,然後明天我就帶你們進去。”
說完他就走了,院子裏少了那道紅影,又變成雪白一片。
“腦子有毛病。”我嘀咕了一聲,轉身進屋。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湯君城的恐嚇,我晚上做了一晚上噩夢。又是跑又是叫的,最後還是王易之把我叫醒。
“素素!”他拚命的推我:“你醒醒!你是不是做噩夢了?”
我一把抱住王易之大口大口的喘著氣:“血!相公,好多的血!把我都淹死了!好多的血!”我不斷的往外吐著口水,嘴裏不斷的擴散的血腥味,讓我覺得剛才夢裏的一切都是真的。
“沒事了,不怕,有相公呢!”王易之瘦骨嶙峋的手拍著我的背:“什麽都不怕,都有相公!”
我歎了口氣,腦袋疼的要命。使勁在王易之胸口蹭了蹭:“相公,我們死了也埋在一起吧。就用一口棺材,這樣晚上我做噩夢的時候,你還能把我叫醒。”
“傻瓜,”王易之輕笑:“人都死了,怎麽還能做噩夢呢?”
“你又沒死過,你怎麽知道人死了不會做噩夢?”
王易之第一次被我說的啞口無言。
“你不會死的,”王易之再次拍著我的後背,柔聲說:“你會順利的生下孩子,我們會有一個男孩兒,一個女孩兒。男孩兒就讓他像我,女孩兒就像你。”
我打斷他的話:“怎麽可能你讓他像誰就像誰?現在連懷的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哎呦,你打我幹什麽?”
“聽我說完話!”王易之敲了我頭一下,徹底將我敲清醒了:“以後呢,兒子就歸我管,我要讓他文武雙全。女兒呢,就讓你帶,這樣她就可以跟你小時候一樣,瘋瘋癲癲的到處跑。”
我配合著他幻想:“那要是都是兒子呢?”
“那就以後我們爺倆照顧你。”
“那要都是女兒呢?”
“那我就照顧你們娘倆。”
王易之摸摸我的臉:“以前居然沒發現,原來素素竟然這麽愛哭。”
我慵懶的在他胸口上蹭蹭:“以前居然沒發現,原來王易之竟然這麽會說情話。說真的,姑蘇的女人們,是不是被你的情話打敗了?”
“除了你誰還需要我費心講情話?”王易之輕笑:“她們用的著我的情話嗎?我隻要站在她們麵前一笑,就可以了。誰像你這麽笨,我喜歡你那麽多年,你居然能沒發現。”
“喂,”我嬌嗔著說:“這能怪我嗎?你表現的一點都不明顯,就知道欺負我,這世上怎麽會有人表達愛意表達的這麽不明顯?成親居然叫弟弟來幫著拜堂,你這個樣子,讓我怎麽以為你喜歡我?”
王易之將我的手指含在嘴裏,細細的啄著:“抱歉,讓你難過了那麽久。”
“還好,”我笑著說:“最起碼趕上了。”
“明天進龍脈的話,”我小心謹慎的選擇措辭:“你在張家寨等著我吧!”
王易之看著我,笑盈盈的說:“好。”
他的答案讓我很意外,我奇怪的問:“你不問原因嗎?”
“不問。”王易之笑的柔和:“你要是告訴我,我還是願意聽的。你要是不想說,我也不會問。”
我愣住了:“為什麽啊?”
“因為我信任你啊!”
我捶打著他的胸膛:“你混蛋!大晚上的,就會招我哭!”
王易之抱住我:“哭吧,我也不會笑你。”
他抱住我,我反倒沒有了哭意。我回抱住他,說:“今日湯君城來找我,他說,要陪我一起進龍脈。”
“嗯。”
王易之不像以前看我那麽緊,我反倒覺得不安,繼續說:“我想,你的身體還沒有完全康複。而且時間緊迫,你還要跟外公交代,還要教導允之。為了你能更好的去皇陵,我覺得湯君城的建議是完全可以考慮的。”
“好。”
我不幹了:“你是不是不高興了?還是說,你打算等我死了去討小?”
“怎麽會?”
“怎麽不會!”我義正言辭的說:“以前要是我有個什麽,你早就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了!現在可好,完全就不管我的事兒!說,你是不是看上誰了?”
王易之哈哈大笑:“素素,這個世上會為我這個廢人拚命的,也就是你了。你這麽愛我,你安排什麽,我自然就聽什麽。你說不讓我跟著,我就等著你。你要是讓我去,我就欣然前往。”
“你要是死了,我就陪著你死。你要是活著,我就好好的陪著你活。”
他可真無恥,大晚上的就讓我哭。第二天早上起來,我的眼睛還是腫著的。
吃完早飯,湯君城又來找我。他很斯文的敲敲門,我開門:“進來吧,我相公醒著呢。”
湯君城進來的時候,王易之正在喝藥,他們對看了一眼。湯君城先說:“我要跟你們一起去龍脈。”
“不是跟我們。”王易之淺笑,就算他沒有湯君城傾國般的容顏,也依舊迷人:“是跟素素,我在家等她。路上,麻煩城王多多照料了。”
湯君城微微一愣,似乎他意識到自己滿腔勸說的話一句都用不上了,有些微不甘心的問:“王公子真的不去了?你就這麽放心我跟素素一起?”
王易之微微訝異:“城王這是說哪裏話?我該有什麽不放心的嗎?”
永遠不要想有誰能在語言上勝過王先生,夜天辰不能,王允之不能,湯君城自然也不能。湯君城沒話了,我平衡了。
“我們什麽時候動身?”我問他。
湯君城冷淡的說:“越快越好。”
我簡單的歸置一下,穿上大衣伸手為王易之掖掖被子:“我去去就回。”
王易之露出他淺淺的酒窩:“我等你。”
“走吧。”我叫著湯君城,一起出了屋子。
天有些發陰,氣溫也低的要命。我裹了裹身上的裘皮問他:“我們該往那邊走?”
“跟我來吧!”
湯君城的紅衣服在茫茫雪地裏很是的刺眼,我跟著他走的異常艱難。積雪極厚,可以說都到我的大腿根部了。
湯君城腿長手長,又習慣了在雪地裏行走。我在後麵跟的艱難,沒走幾步整個人就撲倒在雪地上。
摔倒在雪地上就像溺水一般,有些地方都是空的雪殼子。四麵的雪湧過來,將我半埋在雪地裏。我掙紮著要喊,卻吃了一口的雪。
我不斷咳著,周圍都是雪,我又摔倒在這,也不知道湯君城能不能看到我。我被凍的渾身瑟瑟發抖,一句話都喊不出來,我也不敢盯著雪看太長時間。王易之告訴我,看雪時間長,是會得雪盲的。
吱吱的聲音,我抬頭去看,灰蒙蒙的天空閃出一個紅的耀眼的男人。他看著我,什麽都沒說,彎腰伸手,將我從雪地裏撈了上來。
“你放我下來吧!”我嗓子似乎是凍傷了,說話都嘶嘶啦啦的:“我自己能走。”
“你自己能走?”湯君城的語氣也不是很好:“你能怎麽走,在把自己埋在雪裏嗎?”
“我……”我嗓子一陣巨疼,一個音節也發不出來。
“你還是歇會吧,”湯君城頗為無奈的說:“你剛才應該是被寒雪傷了聲帶,等到了龍脈門口,你讓我抱著你我還嫌累呢!”
看我真是說不出話來了,湯君城又歎口氣:“你幹嘛這麽防備我?你是貓嗎?誰靠近你你就撓誰?你忘了,你不是說我是妖精麽?現在怎麽,對我如此,有了王易之,你就誰都不要了嗎?”
我閉上眼睛假寐,此一時彼一時,身份已經發生變化,又怎麽能在用昔日的舊稱?
祁連山的寒風就跟片刀似的,刮在臉上生疼生疼的。湯君城的俊臉被吹的紅嘟嘟的,顯的他更為俊俏。
“看我幹什麽?”湯君城有些害羞的嘟囔著。
我用眼神示意他說,這四下就他一個帶顏色的,我總不能去盯著雪看把自己看瞎了吧?
湯君城皺緊眉頭,一副吃癟的表情。我其實也就是胡說的,自從跟他的關係鬧崩了之後,我似乎還是第一次跟他胡說八道,而且還僅限於眼神交流。
“你睡吧,到了地方我叫你。”
我剛有些驚慌失措,就看湯君城袖子一揮,我立馬就睡著了。
等我醒過來的時候,我們已經到了一個宮殿式的建築裏。我的嗓子還有些疼,但是已經好多了,我聲音難聽的問他:“我們這是在哪?”
“龍脈地宮。”湯君城遞給我一身新的裘皮:“換上吧!”
他看我有些心有餘悸,好心的說:“這不是壽衣。”
我剛打算接過來卻突然瞥見湯君城背後的水塘,怪叫著說:“水塘中間怎麽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