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十年生死兩茫茫
湯君城沒有回頭,繼續自然的說:“換下來吧,你身上的衣服已經都濕了,再穿會生病的。”
“你你你……”我的聲音都不斷的發抖:“你真的不用看看嗎?真的有個人啊,有個女人!還是紅衣服的……哎,她怎麽長的有點像我?”
湯君城將裘皮丟在我身上,也不顧我的掙紮,用力的為我套上。我是躺在類似與石床的東西上,整個宮殿沒有窗戶,看樣子應該是山洞。
而湯君城身後的女人,她身上穿著紅色的華服,樣式跟湯君城身上的很一致。宮殿的中心位置是一片湖水,湖水的中間立著一個堅冰類的石棺。整個宮殿裏麵燈火通明,石棺不斷的往外冒著寒氣。紅衣女子麵容姣好的閉著眼睛站在裏麵,看起來就像是睡著了。
“她是誰?”我環顧了一下宮殿裏的燈具形狀,跟始皇陵裏的樣式布局沒有什麽太大的差別。我略微猶豫的問:“這裏是龍脈?”
湯君城點點頭,轉過身去。他背對著我,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沉吟了一下,聲音都有些發抖:“她、她是我娘嗎?”
“是,”湯君城的話也有些抖:“她是你娘,龍氏的貴妃,貴妃烏雅氏。”
“可是,”我還是有些猶豫:“我聽我爹,也就是顏夫子講過。貴妃烏雅氏不是在京都城破之日跳城了嗎?我爹,呃,也就是顏夫子說,貴妃的屍體被夜氏的人安葬了。”
湯君城點點頭,我看不見他的臉,所以也不知道他的表情。他的聲音雖然淡淡的,卻怎麽聽都有些壓抑:“是的,她是被夜桑埋起來了。”
“那她怎麽會在這?”我的心情也變的有些沉重,都不用去質疑我就能知道她是我娘。她死的時候跟我現在差不多年紀,死後又被冰凍在寒冰棺柩裏,容貌跟我是一模一樣。
唯一的差別可能就是在氣質上,她就算是閉著眼睛躺在寒冰棺柩裏,她的樣子也是恬靜美好的。不像我,王易之說,我就算是睡著了也沒有個消停的時候。
“我知道她的決定以後,特意從瑤池趕過來救她。”湯君城癡迷的繼續往前走,直到水塘邊上才停下來繼續呆呆的愣神:“可誰知,她不願跟我走,還是從城牆上跳了下去。我救不了她,也救不了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將她的屍體帶回到這裏。”
“她不是瑤池的人,我不能將她存放在聖泉下麵。為了保存她的屍體不腐,我跑到昆侖山上去挖出這塊千年的寒玉為她做成棺柩。”
“你,”我謹慎的選擇著措辭:“你愛她嗎?”
湯君城沒說話。
我暗自心驚,他每次見到我的時候,都有多麽扭曲的想法啊!他恨我父皇侮辱他的同時,還會想起深愛著的貴妃娘娘。又愛又恨,難怪他的精神會分裂成這個樣子。
“那個,”想到這一層麵,我突然覺得跟湯君城一起呆著的宮殿都陰嗖嗖的:“我們抓緊拿地圖,然後就抓緊走吧!”
湯君城站在那沒有說話,我從石床上走下去,推推他說:“我們走吧!”
“……好。”
宮殿的修建模式跟始皇陵是完全一樣的,將山體掏空,然後在山的兩側沿山道放置照明的燈具。唯一不同的是,始皇陵裏的冷是陰森森的發寒,而龍脈裏的冷則是真的發冷。
我問湯君城:“這裏是什麽時候建的?你是怎麽知道這的?”
湯君城在我前麵帶路,一邊帶路一邊說:“我在小時候跟我爹娘一起去京都賀壽,宴會後,我就被龍哀帝派來的人帶到了後宮。他不能名正言順的將我藏在後宮裏,隻能將我打扮成女子,寄養在貴妃烏雅氏的紅玉閣。”
原來是這樣,難怪他會這麽恨龍氏的人。要是一個男子,從小在異族被當成女子教養長大。甚至還被告知,要準備做像女子那樣服侍帝王,想必是誰,心裏都會有恨吧?
要是王易之經曆了這些,他會怎麽樣?我簡直不敢想象,王易之會對龍氏的人做出什麽可怕的事情來。
湯君城帶著我繼續往裏麵走:“你娘親對我極好,在我呆在紅玉閣的日子裏,她盡量讓我保持以前的生活習慣。我們湯氏的人,能當王的都是二刈人,雖然這是無上的榮寵,可是我卻極為厭惡。所以,我很感謝你母親為我做的這些。”
“可是我外公說你不是已經當了瑤池的王?”
我眼神略帶質疑的往下看了看,湯君城不滿的瞪了我一眼說:“嘿!你當我是誰?湯氏君族有史以來法術最大的術師!我就算是不用不男不女那一套,我也是最強大的!”
好吧,我又沒說什麽。我無所謂的聳聳肩,讓他接著往下說。
湯君城瞪了我一眼:“紅玉閣裏住著的,曆屆都是後宮最受寵的女子。我在紅玉閣的時候,發現了宮殿下麵的地道。地道裏記載的,都是龍脈的一些事情。後來我出來,稍加推斷,就找到了這裏。”
“你娘親死後,我一方麵要料理她的後事。一方麵又要找你,當時夜氏的人已經對我們湯氏很不滿。我為了救你,可以說的上是將全族的人性命都搭上了。”
“永夜是嗎?”
湯君城閉上眼睛點點頭。
“找不到你,我也打不倒夜氏。最後沒有辦法,我才想出了和夏將軍訂立血盟的計劃。雖然不能很快找到你,最起碼夫妻蠱能夠暫時救你一命。但這也不過是一命換一命的做法,終歸是不能長久。”
一命換一命……我突然想起了什麽,有些急切的問他:“夏黎元呢?你說讓蘇牧他們跟我一起去皇陵,怎麽我來到西北以後,就沒聽你提起過他?夏黎元怎麽樣了!你有沒有把他的蠱毒解了?他現在好沒好?”
湯君城半天沒有說話,我的心裏一陣抽緊,冷聲說:“你不告訴我,是不是因為夫妻蠱完全就無藥可解?夏黎元是不是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