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白波九道流雪山
第二天一早,我就被向導給窘到了。
向導最近跟我們在一起,學了一些漢話。當地的民風比姑蘇還要粗獷,向導磕磕巴巴的絲毫沒有一點不好意思的說:“夫人和老爺真恩愛啊,我沒想到,少爺看起來那麽斯文的人,居然這麽奔放。”
他還斯文?我看王易之笑的發壞,忍不住想,他是有夠無恥好吧?
犛牛總共租借來3頭,主要就是用來拉食物生薑和王易之。生薑是我們攜帶的最多的東西,王易之躺在一堆生薑上,樣子還挺滑稽。
我曾經想過,王易之的身體爬雪山的話應該會很吃力。我曾經強烈要求他在向導家等著我回來,但是他說什麽都不幹。為此,我們還大吵了一架。我不讓他去,他就不吃飯不吃藥的耍小孩子脾氣。
直到最後,王易之說:“我不跟你去皇陵可以,但是你也不能跟夏黎元一起去。你要是跟夏黎元一起去過陵墓,那你也得跟我一起去。”
我說,可是我都已經跟夏黎元一起去過始皇陵了呀!
王易之一瞪眼:“不管,反正你要跟我一起去。你要是不帶我一起去,我去不吃飯不吃藥,扯開衣服去大街上等著雷劈我。”
“……”
碰到王易之這樣的男人,我還能說些什麽?
在一個黃道吉日特別好的日子,我們一行人上了路。開始的時候雪雖然很厚,但是卻不是很寒。我們爬了一段雪山,等到中午的時候在一個山坳處休息吃飯。
我將王易之放下來,春桃和蘇牧幫著向導準備午餐。我為事先給他帶的藥喂給他,輕聲問:“怎麽樣?累不累?哪不舒服嗎?”
王易之含笑將藥丸吞下:“沒事,你是太緊張我了。你看看你自己,你還懷著孩子呢!你快去吃飯!”
“你先吃!”我也笑:“我看你吃完,我在吃……”
“夫人,少爺!”春桃實在是看不下去了,調侃著說:“你們這樣你看我,我看你的,大家都不用吃飯了!我們是出來救命的呀!不是出來遊玩的呀!”
我憋著嘴:“那我不是擔心他嘛!春桃,你就笑我吧!等你成親了,嫁人了,我看看你是不是也這樣!”
王易之輕笑著說:“春桃可能會比你還過分吧?畢竟我跟你交流的,她的相公估計沒有我健談。”
我明白王易之話的意思,也擠兌著春桃說:“是呀,春桃。你要是嫁給一個不愛說話的男子,那天天可有你累的了。你想想,你要是說了一炷香,然後你相公就回你一個字,一個成語。估計你要暴走了吧?”
春桃明白過來我們在笑她,不高興的說:“誰說我要嫁給這個木頭了?”
我攤手一笑:“我也沒說你要嫁給這個木頭呀!”
蘇牧的小臉微紅:“愚不可及!”
“你說誰呢!”
“你。”
得,這倆人又杠上了。春桃本事真大,跟著南宮鶴先生那樣的人能吵,跟蘇牧這樣的木頭竟然也能吵起來。
向導做好飯湯,我們簡單的吃過。我看著外麵茫茫的雪上:“我們要往那麵走?”
王易之吹吹湯水:“往上,一直往上。根據地圖顯示,禹皇陵墓的墓口會有暗示的。”
我想起始皇陵的陵墓入口,問道:“會是在地下嗎?”
王易之抬頭沉思了一下:“應該是吧!”
我們稍事休息,又都準備上路。
爬雪山的過程特別的痛苦,往上攀爬的時候,很容易一不小心踩到地下麵的流冰,就很容易掉到下麵的山澗去。往上爬的很吃力,我們要十分的小心注意保護自己的眼睛。盯著雪時間長了,很容易眼盲。
我抬頭看去,茫茫的雪山跟天空連成一片。你很容易分不清哪裏是雪山,哪裏是天空,猛然看去,甚至有一種天地對調的錯覺,讓人眩暈感不斷。
因為犛牛算是比較多的,所以等到傍晚的時候,我們已經爬出很遠了。
站在一個破舊的廟門前,向導告訴春桃:“我們可以在這休息了。”
這間破廟不知道什麽年代建的,也不知道什麽年代落寞的。仔細打量一下,廟門都已經徹底的破敗,房梁也都掉了漆落了瓦。
我有些擔憂的說:“住在這裏可以嗎?會不會有危險?要是晚上來陣風的話,會不會被吹塌?”
春桃將我的擔憂轉達給想到,又答複我說:“不會,這間破廟在這好多好多年了。夏天許多牧民出來放牧的時候都會在這休息。”
向導升好火又開始搭帳篷,因為有向導在,帳篷的數量也不夠。隻好我跟春桃睡一間,他們三個男人睡一間。
晚上的雪山上寒風滾滾,帳篷是當地人特製的,防寒保暖的效果特別的好。躺在裏麵暖烘烘的,聽著外麵滾滾的寒風刮過,讓人覺得心裏異常的溫暖。
我躺在帳篷裏,迷迷糊糊馬上要睡著的時候,隱約的,竟然聽到外麵一陣人走路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極為的清晰。
“誰在外麵?”我拉開帳篷簾子,晚上雪山的寒風猛的灌進來。我咳嗽了一下,又問:“到底是誰?”
沒有人回答,腳步聲也停下了。四下茫茫,隻有不斷刮過的寒風。
我穿上鞋襪,在尚未完全熄滅的火堆的光亮下,我能看到隔壁帳篷裏的三個熟睡的男人。而身旁的春桃睡的也酣暢,我在這,那剛才經過的又是誰?
難道說,誰跟我們一起上了山?
地上的腳印被風吹散,我隻能從破廟出來到處看看。破廟上方的海東青還算安穩,這麽說沒有有危險的人物接近。
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回去睡覺,可是剛要轉身的時候,後麵的腳步聲卻更加的清晰。
“是誰!”我大叫一聲,整個雪山裏麵都是我的回聲。
我尋著腳步追過去,跑了沒多遠,就看到雪地上站著一個白衣的男子背對我而立。
他長的十分高大,最起碼,是我見過的男子中最高大的一個。跟他比較起來,我完全就像是個小矮人。他衣帶飄飄的站在白雪上,飄逸的樣子,像是隨時都會羽化升仙一般。
“你是誰!”
他沒說話,但是腳上的動作卻加快了。我聽聲音,這明明就是剛才經過帳篷外的人!
我追著他不斷的走,他也不回頭。直到我身上已經大汗淋漓,我才發現,我們已經離開破廟好遠了。
“你是來,找禹的?”他的聲音十分的空靈悅耳:“你為什麽要來找他?”
我想了想,感覺這個人沒有惡意,很坦然的說:“我要救我相公,我相公種了蠱毒。這種蠱毒,隻有禹皇陵墓裏的龍血能解了。”
“救相公?”男子輕笑,他的背部抖動的很奇怪:“幾千年來,你這個理由我還是第一次聽說。”
“哦?”我好奇的問:“一般都是什麽理由?”
“什麽理由都有,”男子的聲音裏有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想為功名,想為利祿,想為錢,想為權,想為流芳千古,想為遺臭萬年。而你這個,還是第一次聽說。恕我冒昧,你就隻是救相公嗎?”
天空中飄起了雪花,掉進嘴裏竟然是鹹的。我有些不滿的說:“那你以為我是想要什麽?那些功名利祿我不稀罕!”
“啊,是,我看到了。”男子的聲音裏帶著絲絲的困惑:“真的是不稀罕呢……你相公,王易之,你就這麽愛他?你知不知道禹皇的陵墓裏到底都有什麽?難道,你就不怕死嗎?”
“你怎麽知道我相公是誰?你怎麽知道他叫王易之?”我皺眉:“你到底是什麽人?夜天辰派來的?”
男子一愣:“夜天辰是誰?”
我也驚訝了:“你居然不知道夜天辰?他是夜氏的十七皇子呀!你怎麽能不知道他?”
男子更驚訝:“夜氏的皇子?夜氏不是百越的一個州王嗎?怎麽能當皇子?”
“你怎麽什麽都不知道?”我小聲嘀咕著:“龍氏之後,就是夜氏了呀!夜氏的後人夜桑當了皇上,他的兒子自然也就是皇子。”
“夜氏的後人?”男子的語氣極為的困惑:“夜氏的後人應該都在昆侖山的東南麵的山溝裏,你說的夜桑,肯定不是百越州王的後裔。”
果然啊,夜桑真的是假冒九州王族後裔,冒名頂替的。不過……
“你到底是誰?”我執著的問他:“你怎麽什麽都知道?”
“你說我呀,”男子笑的高深莫測:“我幾乎跟天地同壽,自然什麽都知道了呀!我不僅知道這些,我還知道,你是九州王族的後人,龍氏族人的最後一滴血脈。”
我有些惶恐的不斷往後退著,有些不安的回頭看。海東青是不是睡著了?怎麽有人經過它也不報警?
“你不用看它,”男子就像是明白我心裏想的一般:“那畜生是感覺不到我的!”
“不可能!”雖然海東青總是古裏古怪的,但是它對我還是不錯的。這個時候有人貶低它,我自然要為它說話:“海東青可是神獸!”
男子嗤之以鼻:“你是沒見過什麽才是神獸吧?它頂多也就算是個家雀!”
“你別跟我廢話!”我怒道:“趕緊轉過來!我要看看你是誰!”
男子十分感興趣的問:“你真相知道我是誰?”
“是啊!”
“那好吧!”他有些惆悵的說:“別嚇到你就好。”
“不會的!”
他慢慢的轉過身來,在白雪映襯的些微光亮中,男子的脖子上是一個滿是白毛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