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安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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熳君是個喜歡收集奇珍異寶的人，所以阿燎跟在他的邊長大，自然也是見過無數的珍寶。只是這洞中的東西，阿燎真的是見也沒見過。
「所以姑母這段時間在外面，是搜刮財寶去了嗎？」
一天的好心全被阿燎的一句話破壞的然無存。阿燎這小東西，看來是生了不該有的心思。
水沒有搭理阿燎，只是一人轉向著攬月峰而去。
而阿燎問出的這句話，就是對他們姑侄兩個受的多年委屈的背叛。
只要是烼長老有膽量越雷池一步，姑母連眼睛都不會眨一下，定會手刃了這個扎在她眼中百年的釘子。
從小，阿燎便看見了烼長老是如何對自己的姑母百般刁難，千般阻撓，姑母是念在烼長老是親戚長輩，更是念在曾經與阿燎的祖父並肩作戰的份兒上才多加忍讓，可是這些仇怨，姑母從來沒有忘記。
她已經不是從前的火蟒大君，而是可以統領天下妖族的妖王。她既然可以下定決心，不在乎別人的看法變成女人，那一定也不會和從前一般，對烼長老敬重有加。
阿燎忽然想起，自家姑母渡劫回來那，烼長老是如何帶人迫，如何口出狂言的。這樣一樁樁一件件的事落在姑母眼裡，就算姑母現在隱忍不發，也絕不會一笑泯恩仇。
「這樣的兔都不能讓你安心吃，看來是不好吃。這攤主還好意思說這烤兔是礡凌山最好的手藝，可見此言有假，明我就讓梵谷掀了這攤子，給我家阿燎的嘴巴報仇。」
「兔不香嗎？」水的語氣還是那樣的歡快，卻彷彿是夾雜著冰霜從嘴裡飄出來。
阿燎周不自覺的滲出一圈冷汗。他躲避一般的低下頭，一聲不敢吭。
今夜的風有些冷，吹得邊竹林的竹葉沙沙作響，水那一雙火紅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火紅的光芒，只是那光芒一場的冰冷刺骨，猶如地獄惡鬼的眼睛。
阿燎的聲音有些發怯。水終於停住了腳步，回過面無表的看著阿燎。
「那……炯師父呢？」
「格殺勿論。」水想都沒想「我之前已經警告過這些個老不死的了，他們若是不珍惜自己的命，我還給他們機會幹什麼？」
「那姑母會怎麼做？」
「不是我們，是我，」水一邊大嚼特嚼，腮幫子一鼓一鼓的說「等你成了大君，他們若是叛亂，你再想怎麼處置他們的事兒吧。」
「姑母啊……」他忽然有些為難，咽了嘴裡的兔說「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一天烼長老真的做了對不起我們的事兒，我們要怎麼辦？」
每每這樣的話到了嘴邊，阿燎又只能硬生生的咽下去。自己姑母好不容易得來的平衡，不能因為他一時的不滿口出狂言而打破了。
阿燎雖然不滿，可有無可奈何，畢竟在這礡凌山，最危險的就是炯的父親，烼長老，有這功夫去看著自己，還不如去看著他那位老爹。
自從跟了炯，阿燎好像是沒有一閑著，就算是今說好了休息一天，炯也是要按時到他的摘星峰寸步不離的跟著他，好像只要一個不留神，他就會被暗害一樣。
水覺得在這裡和阿燎耽誤的功夫實在是已經都多了，便不再和阿燎胡鬧，趕著阿燎往外走，不知道何時出現等在門外的楚楚戀戀不捨的送走了姑侄兩個，姑侄兩個按照原路返回，一路上兩個人說說笑笑，等到了紅炎城的時候，水還特地給自己和阿燎施了幻術讓別人認不出來她們兩個，買了兩隻烤的滋滋冒油的野兔，自己和阿燎一人一隻，吃的滿手是油。
水只是想起了自己弟弟小的時候，雖然自己的弟弟在大部分人的眼中不過是個一無是處的紈絝子弟，可是他弟弟小時候的好，似乎只有她一個人知道。這對被外界傳的為了財產早就掙得你死我活的姐弟，也是有過一段難忘的少年時光。
水不知道想起了什麼，看著阿燎的樣子噗呲笑出了聲，阿燎不知道自己究竟什麼地方逗笑了水，可是他深知自己的叔叔變成姑母之後的不正常，故而也不多說，任由她笑去。
阿燎吃痛，只得抱頭求饒，今也不知道是怎麼了，這姑侄兩個人盡說了一些喪氣話。
「臭小子你說什麼呢！敢在盡心儘力養育你的姑母面前口出狂言？不打死你個口無遮攔的！」
「姑母還是留著自己的那份吧。」阿燎想都不想脫口而出「萬一我們兩個誰有個什麼三長兩短，總要留下一個人為礡凌山負責不是？姑母是妖王的修為，說不定會比阿燎長命百歲……哎呦！」
「等它被安然的放在了這個地方，礡凌山的未來，有一大半便託付在了它的上。」水的目光也順著阿燎的目光看去「等你什麼時候能接手礡凌山，我就會把我從這陣中排出，到時候，祭火石便是你一個人的。」
「祭火石真的這般重要嗎？」阿燎扭過頭。
「留給祭火石的，這個千心網，除了你我以外的人若是碰了，會瞬間被氣灼燒而死。也就是說，等我找到了祭火石，能觸碰祭火石的，就只有我們姑侄兩個。」
他發現在蛛網的正中央，有一處地方不知為何留下了不正常大小的空缺，他想了片刻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只能指著那裡看向水說「姑母，那裡是幹什麼的？」
阿燎仰著頭，細細打量著變成蛛網的金沙。
猛地，紅色金沙再次騰空而起，這次的金沙彷彿變成了一張巨大無比的蛛網，安安靜靜的貼在了這山洞的棚頂上。
彷彿是一個捉迷藏的孩童，那紅色金沙調皮的圍繞著阿燎轉了幾圈，掀開了他的衣擺，撩撥兩下他的長發，盡顯親昵之態。
紅色金沙似乎是在與水阿燎鬧著玩，就在阿燎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時候，紅色金沙轉而向著阿燎而去。
山洞之內猶如鋪上了一層紅色的金沙，在夜明珠的照耀之下一明一暗，水輕輕打了一個指響，四散在地上的紅色金沙再一次緩緩而起，聚攏在半空之中，阿燎忍不住看向了水，發現那金沙停留在了水的腰上，像是給她穿上了一件閃著金光的紅色裙子。
水忽然抬起手，她的紅髮隨著陣陣妖風上下翻飛，那無數的火花在半空中再次匯聚，並且不住翻滾，終於在水放下手臂的那一刻，四散在了這個山洞的地上。
她眼中凶光閃現，雖然沒有殺氣，卻是瘮人得緊。水把那兩股氣息慢慢凝結在一起，火紅的光芒一瞬間爆裂開來，形成了無數耀眼的火花，那火花在外表看來彷彿花瓣，在水的四周翻轉起舞，隨著水的動作而改變方向。
她閉上眼睛，雙手掌心相對，一上一下，一陣妖風自她的掌心傳來，吹起了她鬢角的碎發。雙手掌心的正中央緩緩湧現出一陣火紅的光芒，雖不刺眼卻讓人覺得滾燙異常，水忽然睜開雙眼，她的眼仁兒已經全然變成了一條黑縫，那分明已經變成了蛇的眼睛！
水給自己打了好一會兒的氣，心想著阿燎可是在後面虎視眈眈的看著自己，只要是玩砸了，她的老臉必將是沒地方放！
她這個冒牌的姑母，才能早死早超生！
無論如何，不能把這件事辦砸了，就算沒有達到一開始的期望，至少樣子要好看，足夠蒙人就最好！一定要讓阿燎看的迷瞪口袋，這樣阿燎才會對這本大君才能看的秘籍產生興趣，這樣才會加緊修鍊。
水狠狠的吸了一口氣。
阿燎的眼神越發的期盼，水的心便越不安，這法術她只在書里看見過一次，那本秘籍上寫著只有歷代大君才可以翻看，可是到底有誰看過她也不知道，能不能使用出裡面的法術更是個未知之數，不過熳君已經是火蟒家族有史以來除了第一位祖宗最強的一位了，熳君的修為若是辦不到，那麼這一本書，當真就是個歷代大君畫大餅的了！
「看清楚了，我們火蟒族大君才會用的法術！」水回頭看了阿燎一眼，對著阿燎會心一笑。
水放開阿燎，站到了夜明珠之前。
「所以，就算是被利用，也要有價值才行。」水喃喃道，沒想到阿燎這小子看似風風火火，子細膩起來也是不容小覷，金蟒與寧兒的事她確實有意無意的透露給阿燎一些，但是若不是阿燎自己心思縝密，也決計不會發現。知道阿燎有這般的心思，水的心就更加安了一些。
「姑母是個厲害的人，」阿燎收斂起自己方才的意氣風發，表忽然變得嚴肅說「您總是能把敵人變得為你所用，就像是炯師父，姑母讓他做了我的師父，他即使礙著面子也不會反叛，還有金蟒家族的鋩姬與鎮君，原本也是不喜歡我們火蟒的，現在卻會時不時的給您送些東西。還有寧兒，原本不過是衝撞了您的下丫頭，您看上了她的一本事把她帶回了礡凌山，讓她對您感恩戴德。」
水心中一暖，雖然知道阿燎的這份體諒與自己無關，都是因為之前和熳君積攢下來的親，可是他一聲聲的姑母，早就把水的心給叫化了。
「我都想好了！」阿燎看著那顆巨大無比的夜明珠，臉上湧現出少年人特有的乾淨氣息「等渡了一重天劫，我就飲下陽泉，我既然做了男人，就一直做男人好了，到時候姑母不願意出頭的事兒我來，姑母不想抗的事也是我來！」
水忽然意識到，自己似乎是和阿燎說了太多悲天憫人的話，阿燎小小年紀自然是不聽的。他還不忘打了水的腿一下表示抗議。
「姑母你怎麼回事兒？」阿燎忽然皺起眉頭，好大的不樂意「自從你渡過了九重天劫，就整的教我離經叛道的事不說，還總說你不在你不在，你不在了你要去哪兒？」
水這次上天去，可真是經歷了不少，她長嘆了一口氣，說「一會兒我便會布陣，你給我看好了這陣是怎麼布下的，等有朝一我不在了，就看你的了！」
「為何？」阿燎轉看著已經席地而坐的水，水對他招了招手示意坐到自己的邊來，阿燎乖乖的在她的邊坐下，水直接摟住阿燎的肩膀說「這個世界的複雜總有一天要你自己去探索，人也好妖也罷，都是勢利眼的東西。」
「阿燎啊，你要記住，活在這個世上，錢與權缺一不可。」
水漫私心，是想著阿燎能早成器，這樣她才能早完成與鋣君的約定，早逃離這裡。
「這密室，只有我們二人進得了，所以從今往後，你可要好好的給我練功，總有一天，這裡面的一切我都是要交給你的。」
「這顆明珠，竟然比太姥姥洞中的明珠還要大，這明珠原來的主子究竟有多少歲啊！」阿燎似乎與自己的叔叔一樣，很喜歡奇珍異寶，水歪著頭看著已經被迷了眼睛的阿燎，只見阿燎這看看那找找，這山洞裡的東西雖然沒有多少，可每一樣單獨拿出來，都是價值連城的寶貝，就連那四面鏡子都是北冥之鯤的眼睛打磨而成。
這山洞中央放著一刻嬰兒腦袋大小的明珠，沿著山洞正好放了九面半人來高的鏡子，鏡子把明珠的光芒折開來，把這山洞照的通亮。
「是啊。」水見阿燎的眼光灼灼，忍不住編了一句謊話，她總不能告訴阿燎自己一直在外面尋找回去的方法，更不能告訴阿燎，她還差點給他找了一個姑父吧。
水一直知道烼長老賊心不死，原本是想著把這個老不死的養肥了，在阿燎成為大君的時候讓阿燎送他上西天，藉此揚名立威。
現今看來，烼長老，還是要她親自來解決才好。
烼長老不除，礡凌山的內部就永無寧，攘外必先安內。等烼長老下次有所行動的時候，便是她水動手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