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解決之法
應激反應。
羅生深呼吸，試圖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自己不能驚慌，不能自亂陣腳。
作為目前羅米紡織作坊的坊主，他絕對不能不知所措。
認知到這一點之後，羅生不斷的調整自己的心情，讓呼吸慢慢平穩。
「父親……」羅曼曼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
沉睡了五年的時間，羅曼曼現今雖然是十九歲，但在沉睡的時間裡，她的心智年齡並沒有增長。
也仍是個十四歲的小女孩而已。
剛蘇醒，便面臨如此重大的危機，讓她一時間，也有些手足無措起來。
與此同時，她的心裡湧起了歉意。
如果……
如果自己沒有中毒的話，那羅生就不會將資產全部砸進去。
那樣的話，就算現在面臨著倒閉的危機，羅生也有足夠的資金進行應救措施。
羅曼曼嘴唇抿起，小拳頭用力的握著。
「城神大人，紡織機具體，還剩下多久的壽命？」羅生看向半空。
「告訴他，還剩下一個月零二十天。」
「一個月零……二十天。」劉雲鼎複述。
「只剩下五十天的時間了嗎。」
羅生大腦飛速的運轉。
想要尋找出一個完美的解決辦法。
「作坊內短時間內可以籌集到2萬銀元的資金，但就算是購買稍差一些的紡織機，一台最少也需要1000銀元。」
「2萬銀元，也只夠買二十台而已。而且這籌集出來的2萬銀元，也基本上動用了作坊的所有閑置資源。」
「削減工人的工資，再從元城內其他的勢力籌借？」
「也行不通。這些年姜魏兩個家族，已經將民眾壓榨的差不多了，除了對我們作坊稍微放寬要求之外，其他的作坊日子也不好過。就算勉強籌集，籌集而來的銀元，也就只有數千枚而已。杯水車薪。」
「對了，姜魏兩個家族！」羅生眼睛一亮，姜魏兩個家族常年從民眾手中壓榨，應該有不少資產才是。雖然這些資產，理應都是城神大人的，但從中籌借到資金的可能……「
羅生看向劉雲鼎。
劉雲鼎自然知道他在想什麼，緩緩的搖頭。
「姜魏兩個家族的資產，在我和城神大人查繳之前，就已經全部轉移在外了。」
這條路又被堵死。
羅生剩下唯一的希望，就只能寄托在和他們作坊常年保持良好關係的客源了。
不過這是下下策中的下下策，從這些渠道籌借應急的銀元，只會讓忽然死亡，變成更加折磨人的慢性死亡而已。雖然保留了翻盤的希望，但過程卻折磨人。
以現在，從趙天一那裡訂製的紡織機，作坊一年的收益，才十餘萬銀元而已。
扣除了支出，剩餘的利潤，能有8萬銀元便不錯了。
若是換上了質量稍差一籌的紡織機，再被趁火打劫一番，等待作坊的，只有看不到盡頭的辛苦勞役。
天災！
羅生現在只能想到這個字眼。
剩下唯一的希望……
羅生又看向了劉雲鼎。
只能期待城神大人了。
期待秦嵐，可以幫助他們。
即便他從劉雲鼎那裡聽說過，城神大人現在積蓄的力量不足，又有晶獸之擾。
但他也只能做這種不識趣的期待。
為自己的無能感到憤恨與挫敗感的同時，羅生只能苦澀開口：「城神大人，在下……如今確實是沒有好的方法，可以讓作坊度過如今的難關了。」
「在下知道城神大人，也有自己的思量。但如今的元城，也不能沒有羅米，在下懇求城神大人，可以出手，拯救作坊……」
羅生已經記不得，這是多少次他向城神大人鞠躬了。
自己年有40，命過半生，卻一次次的感受無力，最後只能求助生己養己的元城……
他有一種，自己小時候，求父母為他買機關玩具時的錯覺。
秦嵐早就等著這一幕了。
他料到羅生最後，必然沒有更好的辦法。
就算厚顏，也絕對會求道他的頭上。
「現今，我積蓄的力量不足，而且也要面對晶獸之潮。」
劉雲鼎將秦嵐的話語複述之後，羅生的面色，瞬間就慘白。
「不過，可以幫助你的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羅生一愣。
城神大人，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這句話說的人，不可能是劉雲鼎。
劉雲鼎，兩人相處大半輩子，他太了解劉雲鼎了。
說來直白，但他知道，劉雲鼎是沒有能耐解決作坊如今面對的難關的。
那剩下人，就只有……
女兒？
羅生看向羅曼曼。
他心中也有些疑惑，自己女兒是天才這一點他不懷疑，但女兒尚且年幼，又沉睡多年，有什麼能耐，可以解決他如今的危機？
羅曼曼小腦袋轉的飛快，她一下子就知道，秦嵐說的是她，也明白了秦嵐話語中的含義。
羅曼曼微微歪頭：「城神大人有什麼想讓我做的事情嗎？」
秦嵐看見兩人反應的差別，頓時有些感慨。
父不如女啊。
「不錯。」秦嵐笑道，「雖然我力量積蓄不夠，無法重新創造紡織機，但如今紡織機，卻是可以維修的。」
「不過，維修這種事情，我卻不能親力親為。需要尋找一個人選，代我維修。」
劉雲鼎這下子聽懂了，傳話之後，便迅速反應過來，哈哈一笑：「這好辦。城神大人，你可將維修之法傳於我，我維修這些紡織機便是！」
劉雲鼎將自己的胸口拍的啪啪響，盡顯男子氣概。
「放心，維修之法十分複雜，以你的腦袋，是絕對無法理解的。」
劉雲鼎面色一僵，隨後訕訕一笑。
羅生明悟：「城神大人是說……您教授小女維修之法，然後讓小女，代為維修？」
「不錯。」
秦嵐看向羅曼曼：「不過這些，還要看你女兒自己的意願。」
「先說好，我傳輸維修之法的方式，乃是直接作用於大腦。」
「如果一旦無法理解，吃透，這部分直接灌輸的知識，會瞬間損害到大腦內的記憶。也就是說，如果沒有足夠理解的能力的話，我傳輸知識不僅僅不會帶來好處，反而會讓自身的記憶造成缺失！」
「嚴重的話，甚至會對大腦的功能給予損壞。」
「是否承受，先想好！」
羅生面色變幻。
一邊是作坊。
一邊是自己剛恢復的女兒。
女兒雖然天才，但這可是從城神大人那裡傳來的知識！
能否成功理解領悟，還是一個未知數。
而且他剛經歷過失去女兒的痛苦，萬一有什麼好歹的話，他已經無法再承受那種痛苦了。
秦嵐則是看羅曼曼的反應。
這維修之法，難度還算是挺高的。
畢竟紡織機，也是那個名為趙天一的大師製作的，而且是加有獨特結構的殘次品。
當然對秦嵐來說根本就不算是什麼難度，但對於其他人來說，尤其是沒有經過相關製造技藝學習的普通人來說，更是極難。
涉及到的知識，並不僅僅是表面上『維修』兩個字那麼簡單。
不僅僅涵蓋了與靈通獨特的使用法，製造結構學，對趙天一設計理念的理解等等等一系列的知識。
就算可以理解，能否成功轉化成自己的知識，也有極大的難度。
更何況，這些紡織機乃是殘次品。
這維修法，便是秦嵐拋出的，用來衡量羅曼曼天賦的誘餌。
當然，秦嵐也給了她退路。
如果對自己沒自信的話，可以放棄，然後安安穩穩的在元城生活。
畢竟秦嵐已經將她體內的毒源清除的差不多了，以後安穩生活沒有什麼問題。
秦嵐也不會將自己的知識傳授給一個沒有慾望與鬥志的人。
無論羅曼曼做出哪種選擇，都符合秦嵐的預期。
「好了。你選擇，哪一個呢？」秦嵐也等待著羅曼曼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