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小太子的陰影
溫玉禮聞言,撫了一下他的頭頂,「好,咱們趕緊離開這破地方,回皇城裡了。」
蕭雲昭借著昏暗的火光,瞥見蕭謹恆衣袖上隱約有血跡,不禁眯起了眼兒。
但他並未多說什麼,牽過了溫玉禮的手道:「等會兒你與我同乘,回去后我就給你上藥,傷沒好之前就別出門了。」
溫玉禮見他綳著臉,便沒有討價還價,輕嘆一聲道:「好,依你就是。」
……
「嘶……輕點輕點!」
雅緻的房屋內,溫玉禮脫去了外裳,只著一件單薄的褻衣,以便於蕭雲昭給她的胳膊與後背上藥。
她與那刺客搏鬥時被打落了兵器,兩人打到後邊,都是赤手空拳,拳拳到肉,她身上雖然沒留下傷口,卻有好幾處被拳頭打出的青紫印記,蕭雲昭給她擦藥油時按揉了幾下,她便齜牙咧嘴地叫喚了起來。
「你還知道疼呢。」蕭雲昭坐於她身後,語氣不溫不火,「叫你在家呆著,你偏要跟出來,我出門與墨竹他們會合,你有什麼不放心的?就憑那刺客的能耐,你以為他能把我怎麼著,他見了我躲都來不及,根本不敢與我正面交鋒。」
溫玉禮撇了撇嘴,「我這不是擔心你被威脅么?畢竟太子在他手上,你若是真不關心那小子的死活,也就不會出門去找他了。」
「那小兔崽子。」蕭雲昭輕嗤一聲,「墨竹派人捎口信回來,說是有了線索,我去一趟也算是仁至義盡,能救便救,不能救便罷了,那刺客若是真想利用太子的性命要挾我什麼,他恐怕不能如願,我心裡最重視的除了自己便是你,可不能為了其他人吃虧。」
「聽你這麼說,我也就放心了。」溫玉禮頓了頓,道,「別看那小子才十歲,他心思可真重,我把他救下來的時候,他說不想與你的人碰面,可見是信不過你呢。」
蕭雲昭聞言,絲毫不感到意外,頗為平靜地道了一句:「有其父必有其子。」
「我也是這麼想的!那小子可狡猾……嘶,輕點輕點,我後背這塊有點兒疼,你別揉。」
「這藥油塗抹在青紫處,得揉一揉才能更快吸收,過一會兒你就不疼了。」
擦完了葯,蕭雲昭將溫玉禮攬進了懷裡,讓她靠在自己的胸膛上,「眼下只有你我二人,說吧,那刺客當真是你殺的嗎?」
「不是。那人受了傷,本來就不是我的對手,我與他打鬥時,針弩不慎從袖子里甩出去了,被太子撿了起來,而後……」
溫玉禮自然不瞞著蕭雲昭,把來龍去脈都同他說了一遍。
蕭雲昭聽完,笑了笑,「你與刺客沒有深仇大恨,我想你不至於把人砸成那樣的慘狀,護衛用火把照刺客屍體的時候,我看見太子的衣袖上沾了血跡,我猜測大概是他下的手,他被刺客挾持的這一路上應該受了不少氣,畢竟那兔崽子記仇。」
「他的警惕我是能理解的,畢竟身為太子,需要比同齡的孩子們更為沉穩一些,可他的狠辣卻實在有些不符合這個年紀……」
「他從前不是這樣。」蕭雲昭道,「他如今的性格,也不全是因為皇帝,皇帝雖多疑卻不是個暴君。」
「那這小太子身上究竟是發生過什麼?」
「三年前皇帝還未登基時,二皇子蕭元昊總盯著太子之位,可先帝心中一直看重的都是如今這位皇帝,一來這位是長子,二來這位穩重自持,二皇子沒有繼位的可能,但他心裡不甘,處心積慮想要爭上一爭,奈何他的把柄太多,結黨營私、陷害兄弟,又私吞軍銀,這些罪名被翻出來,先帝震怒,將他貶為庶人,他心懷怨恨,但他並無能力報復當今皇帝,便將目光放在了年僅七歲的蕭謹恆身上。」
「然後呢?」
「他利用自己八歲的女兒,將蕭謹恆騙上了御花園那座五層之高的觀月台,蕭謹恆當時可沒有如今這麼精明,對自己的堂妹並不設防,他更加不會想到,二皇子收買了打掃觀月台的宮女,就等著他上去,然後將他從五樓直接推下去。」
溫玉禮驚詫,「這二皇子是瘋了不成?貶為庶民總歸還留著一條命在,他這麼干,哪還能有活路?」
「對於爭奪皇位的失敗者來說,死大概不是最痛苦的,一無所有更加令人難以接受,這世上總會有一些瘋魔的人,自己日子不好過,也見不得別人好過,若沒有能力報復敵人,就報復在敵人的父母子女身上,也能讓自己的心裡得到些許安慰。」
蕭雲昭頓了頓,道:「當時若不是沈樾剛好在附近,隔著好幾丈飛撲過去接下了蕭謹恆,蕭謹恆的命就折在七歲那一年了,這也是為何皇帝如此信任沈樾的原因之一,後來沒過多久,沈樾就成了羽林軍的統領。」
「那次的經歷讓蕭謹恆受了極大的刺激,這也就導致了他在後來的日子裡變得十分敏感多疑,無論是眾多叔伯,還是同齡的堂兄弟姐妹,他一個都不信。」
溫玉禮輕嘆了一口氣,「我是真沒想到這小子還有這麼一段經歷呢,也難怪……」
那樣的陰影也不知過多少年才能治癒。
「你想知道的,我告訴你了,接下來,你是不是得好好反省反省?」
「我反省?我反省什麼……唔」
她的話還未說完,他便伸手一攬她的脖子,稍一使勁將她直接扯進了懷裡,低頭一口就咬上了她的唇。
他的唇瓣薄柔而微涼,覆上她的唇之後很快便溫潤了,然這一回的親吻可不比從前的輕柔,像是懲罰似的,他輾轉著她的唇瓣,發泄著他心中的不滿,忽然張口在她唇上狠狠咬了一下,直到血腥味充斥在兩個人口中,他才微微放鬆了力道。
溫玉禮有些吃痛,伸手抵著他的胸膛將他推了開,「你咬我咬那麼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