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城門遇險,怒贊娘子軍
第二日晨起,恆娘拿了一大錠銀子給沁娘,約摸有十兩。把沁娘唬了一跳,道:「你這銀子小戶人家夠花一年的。恆娘子還是給幾個銅板就行了。」
恆娘道:「以後我們還要常來常往,你且將西廂房修繕一番,買些鋪籠被蓋,回頭我們還要來叨擾。」
恆娘想想爽快收下,道:「那行。等明兒奴家讓人給拾掇拾掇,包管幾位娘子住得舒服。」
又看她們包袱沉重,叮囑道:「幾位娘子帶現銀看著危險,進城去錢莊兌成銀票,餘下些兌些銅板,豈不又輕便又好使?山原城裡有匯江錢莊,是太子妃娘家李家開的,南北通兌,甚是方便。」
恆娘冷笑道:「李家家主是太子少保,當朝太傅。李家長子是國子監祭酒,嫡長孫又是御林軍統軍,真是文能安幫,武能定國。如今連這商賈之事也攥於手中,再加一個太子妃,這齊家天下,似乎有李家一半!」
沁娘迷惑道:「啊?李家竟然這麼顯赫?」
晨姐兒一笑,踱出院門。
沁娘忙趕出驢車,喚寄哥兒將酒罐搬到車上。恆娘一手一罐,麻利地幫沁娘搬上車。沁娘看到,心想恆娘氣力真大。
一時大家坐上車,趕著往山原城而去。
到了一個三岔口,沁娘欲往左邊岔道奔西門,衫姐兒看前方南城門巍峨壯觀,城門洞開,進出的人卻沒有幾個,不禁嘆道:「要是我們也往這南門進去多好,省得排隊。」
正感嘆,官道上黃煙冒起,一行百十騎已旋風般衝到近前。待得近時才看清,馬上皆是貴族少女們。她們馬衣馬褲,貴氣逼人。沁娘忙吆喝驢車往左邊小道轉,無奈車上酒重人多,一時忙亂,坐在車邊的寄哥兒一個不穩,咚一下摔下驢車。眼看最前面那匹馬的蹄子就要踏上寄哥兒頭上,衫兒一邊大叫一邊手腳飛快衝下車把寄哥兒拖起往後躲。
恆娘忽地從車上躍起,飛撲到馬前,伸手扯住馬籠頭,生生止住馬的步伐。馬的前蹄高高抬起,把馬背上的少女甩了出去,倒地不起,撞得許多塵土飛揚。其餘的人忙忙拉住疆繩,一陣陣馬嘶人喊。
摔在地上的少女爬起來,嘴角出血,手裡扯過馬鞭大喊著「哪裡來的賊婦,看我不打死你!」便向恆娘揮來。
沁娘和寄哥兒嚇得臉色發白,衫兒倒不叫了,還笑著拍手:「呀,她竟敢打恆娘!」
晨姐兒瞅了衫兒一眼,輕斥道:「頑皮!」倒似渾沒將恆娘的生死看在眼裡。
眼看馬鞭將將要揮到恆娘臉上,恆娘輕輕揮手,也不知怎麼回事,馬鞭已在恆娘手上,那少女又再次飛出去砸到另一個騎馬的少女身上,倆人一塊摔下馬來。
這一下,這百餘騎少女全都圍了上來。其中一個紅衣紅褲的十七、八歲的少女被簇擁著走在最前,騎在馬上居高臨下盛氣凌人地叫道:「敢打我娘子軍的人!賤婦找死!」
恆娘將手上馬鞭扔到地上,拍拍手反問道:「莫非任爾等橫衝直撞,馬踏小兒,我等小民就該引頸就死?」
旁邊的少女齊聲怒喝,紛紛嚷道:「賤婦大膽!」
恆娘呲笑道:「一個一個講,奴家不聾。」
再次摔下去的少女被人扶起來,哭罵道:「賤婦!你知道我們是誰嗎?你一介庶民,敢恥笑太子妃妹妹李芸將軍的娘子軍!」
恆娘愣了愣,繞著紅衣少女轉了一圈,喃喃道:「李芸將軍?」
旁邊的少女們趾高氣揚地哼道:「嚇死你!快跪下賠罪!」
沁娘與寄哥兒抱在一起,臉色雪白,渾身抖動。卻聽衫兒大失所望的對晨姐兒說道:「晨姐晨姐,原來這就是貴人?還真沒有什麼了不起的。」晨姐兒淡笑著說:「早跟你說了,都是兩隻眼睛一張嘴,那嘴還不吐人話。」
沁娘都要哭了,心道:「這幾個娘子真是從山裡來的,渾不知兇險!」
這邊恆娘慢吞吞地說道:「娘子軍自平夕公主身前起,就是大夏朝正規軍制。什麼時候成私家軍隊了?更何況什麼李芸將軍!沒聽過!敢情什麼阿貓阿狗都能找幾個小娘們充當將軍!」
那紅衣少女氣得臉色通紅,對其餘少女喝道:「還愣著?給我抽!娘子軍豈能由人恥笑!」
眾少女齊齊答應,紛紛下馬手執馬鞭就圍上來。
恆娘忽地臉色一沉,高聲斥道:「放肆!爾等也敢稱娘子軍!想當初平夕公主麾下的娘子軍上忠今上,下護百姓,嚴己律人,武藝超人,血雨腥風幾十來回!區區幾個矯揉造作的小娘子視人命如草芥,不去保家衛國除暴安良,竟敢於平民百姓前耀武揚威,污於娘子軍!」
那紅衣少女臉色由紅轉白,圍上來的少女在恆娘的嚴斥下也遲疑著不敢動手。
這時,忽聽外面一人贊道:「說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