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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應是飛鴻踏雪泥

  皇后卻實在想看看燕晨的飛刀是否與葉楓的相似,便笑道:「今日宮宴,就圖個熱鬧,燕姑娘何不將你的飛刀絕技展示出來,讓本官開開眼!」

  太祖詫異地掃了掃皇后。

  她就不是一個愛熱鬧的人。

  燕晨也有點愣神。

  所有人也愣住了。

  唯有皇后,一反常態,目光灼灼地盯著燕晨。

  燕晨想了想,心中忽然有了主意。道:「宮宴之上不宜動刀,民女就用葉子吧。」

  「葉子?」太祖委實驚了一跳。

  皇后太陽穴突突跳了幾下。葉楓的絕技不就是飛葉如飛嗎?

  燕晨走下來低聲對原王說了幾句。

  睿王不滿地看著他倆。其實他也知道,在宮中他絲毫不熟悉,要布置什麼,也只能靠原王。

  原王連連點頭,立即吩咐下去。

  太后笑著搖頭,看來她這個小孫兒確實很聽這位年輕師傅的話。

  場下的人都驚異地看著宮人忙碌,不知發生了什麼事。

  太祖繞有興緻地等著,太子與太子妃紋絲不動,只低頭飲酒。令貴妃嬌笑著,與皇甫樂昭興緻勃勃地說著什麼,間或也問問沈清初及其他幾個小娘子幾句。

  沈清初淡淡地回應,令貴妃不快,也懶得再理她。

  宮人們來往穿梭,一會在廣場正中放了幾十張桌子,相隔一丈,每張桌子上點了一支蠟燭。

  一個宮人上台交了一隻籃子給原王,裡面全是才掐的樹葉兒。

  原王將籃子呈給太祖,太祖用手拈了幾片葉子仔細看看,驚奇地道:「就這些嫩葉能做飛刀嗎?」

  燕晨笑著點頭。

  場上又一次全部靜了下來。

  皇后一眨不眨死死盯著燕晨。

  燕晨接過籃子,款款走到台前,忽地足尖點地,如燕子般騰空而起,在空中揚手甩出葉子。手上的葉子象長了眼睛,帶著風聲飛向桌上的蠟燭。

  燕晨輕巧地落地。

  幾乎眨了眨眼,所有蠟燭都齊腰斷成兩截。

  宮人們趕緊跑上去撿了幾支斷蠟燭,呈給太祖與皇后。

  太祖仔細一看,臉色都變了。

  幾支蠟燭斷口光滑,斷的長度幾乎一模一樣。

  又聽見宮人盯著桌子驚呼了一聲。

  太祖神色不明地帶頭站起來往場下走去。原王跑得最快,早就到了場中。

  睿王也沒下去,將燕晨拉到陰影處,低聲對燕晨道:「晨兒,你想打入西京娘子軍?」

  燕晨笑了,果然心有靈犀。

  她不是個張揚的人。之所以今天技驚四座,就是要趁機進入西京娘子軍,且要將這支背後錯蹤複雜的軍隊為自己,為睿王所用。

  場上,凡看到桌子的人都倒吸一口氣。

  只見每張桌上,葉片竟如刀一般入木三分。

  原來,葉片將蠟燭削斷之後,餘力不減,全部釘入了桌子。

  太祖勃然變色。

  如果,這樣的人不為已所用,該是何等可怕的敵人。

  學好文與武,賣入帝王家。太祖瞬間作了決定。

  一個民間高人,沒有家族沒有背景,如果將她當成一柄刀,刀尖向外,刀柄握於自已之手,她會成為最好的武器。

  皇后卻臉色蒼白,搖搖欲墜。

  原王發現不妥,忙上前扶住皇后,著急地問:「母后,您怎麼啦?是否不舒服?要不要傳太醫?」

  皇后緊緊握住兒子的手,搖搖頭,勉強自己站穩,道:「沒事,許是被燕姑娘的功夫嚇住了。」

  原王得意道:「這有什麼!師傅的功夫豈止這些。」

  太子目光朝皇后掃來,略一停留,又轉開了。

  太祖哈哈大笑,轉身大步走回台上坐定,對身邊內侍說:「傳燕晨。」

  內侍大聲道:「傳燕晨!」

  睿王在陰影中,擔憂地悄悄握住燕晨的手,燕晨反手握了他一下,道:「無妨。」便鎮定自若地走向台中。

  她的這手出神入化的飛刀絕技,當時就只有齊子睿知道。上戰場她要麼雙劍,要麼長槍,所以她不擔心別人會因此懷疑她的來歷。

  太祖問道:「燕姑娘,你的功夫和醫術源自何人?」

  燕晨鎮靜地應道:「祖上一直是行醫的,傳自祖父時,因戰亂頻頻,曾祖父便攜家隱居,只偶爾命祖父外出行醫。當年因機緣巧合救了一位高人,高人不再出山,故與祖父毗鄰而居。燕晨父母早亡,祖父除授民女醫術,又將我送於高人門下自幼習武。民女十三歲時,高人病故。民女就與祖父相依為命。」

  太祖又問:「如今卻又為何出山?」

  燕晨對答如流:「大夏建朝後,家僕常常出山采賣,回山後說如今政令清明,徭輕稅薄,民女便想四處遊歷,見見世面。祖父也希望民女能出山開開眼界,故民女才至西京。」

  前朝確有很多家族舉家入山避禍,這番說辭倒也說得過去。

  太祖點頭,又說:「可願入朝為官?」

  燕晨搖頭:「民女見識尚淺,眼下怕是不能。」

  太祖笑道:「無妨,燕姑娘莫若隨太子先去娘子軍營中看看,朕倒覺得那裡很適合你。」

  燕晨想了想道:「皇上,民女更願開館行醫。不若先請太子帶民女去娘子軍中走一走,再行定奪。」

  太祖有些意外,沒料到一個小小民女竟然還會與君王討價還價。又一想,也許無知者無畏,況隱世之人多有傲氣,自身又有功夫傍身,站在她的角度倒也情有可願。

  正猶豫著,太子上前躬身道:「父王,燕姑娘醫術卓然,如若入職娘子軍,倒埋沒了她。不若請燕姑娘只做娘子軍教習,平時也可在西京行醫。」

  太祖欣然應允。

  太子又微笑著邀道:「三日後即娘子軍練兵日,到時孤派人來接燕姑娘,一起隨孤去便可。」

  燕晨道:「謝太子殿下。」

  說完,又站到太後身后,目光與睿王的視線碰個正著。

  睿王緊盯著她,燕晨對他搖搖頭。

  睿王瞬間明白她的意思。

  不用擔心,我自有分寸。

  睿王這才將目光從她臉上轉開。

  太後轉過頭來,意味深長地望著燕程笑了笑。

  皇后坐了回來,一直臉色蒼白,搖搖欲墜。

  燕晨掃了一眼皇后的背影,總覺皇后愴然得很。

  莫非皇后看出什麼了?按理應該不會啊,葉楓的飛刀從未在人前使過。

  再說從前葉楓與當時的齊夫人沒有多少來往。

  太子妃簡直想大笑三聲。

  皇甫樂昭與娘子軍尚未沾邊,就多出來一個教習。看來太子從自已手上收回娘子軍軍權,也不是全然交於皇甫樂昭。

  比起皇甫樂昭,她更願意燕晨執掌娘子軍。因為燕晨沒有什麼背景,根本不可能將那些權貴之女握於手中。

  皇甫樂昭臉上笑容和煦,其實天知道她用了多大的自制力,才沒有將對燕晨的嫉恨浮於表面。

  雖然她心裡也承認,燕晨的身手甩她幾條街。但僅憑身手就可以做教習嗎?

  不過,那些整日高進高出的貴女們,說不定會將燕晨搞得灰頭灰腦!想到這裡,她又覺得有些高興。

  李芸坐在下方,可是止也止不住的幸災樂禍。

  皇甫樂昭也不過是新貴。往上數三代,就是泥腿子。如今還未入東宮呢,就被打了臉。活該!還敢利用她。

  今天似乎睿王也沒太與燕晨多有交流,那就好。無論睿王怎樣毀容,仍然挺拔如松,如高山松柏,豈是其他人能比的。

  況且,一個喋血男兒,要那麼好的容貌幹什麼?這下,恐怕也沒別人再來與她爭搶了。

  睿王只能是她李芸的。

  沈清初觀眾人神態各色,直覺太無聊。

  真真是顛倒眾生。

  那怕位極人臣,甚至一朝為君,又能怎樣?都是匆匆過客,還不是飛鴻踏雪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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