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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長恨人心不若水

  皇后的異樣,連太后都察覺到了。

  她淡淡掃了一眼皇后,開口對燕晨說道:「去給皇后看看,自哀家病了以來,皇後日夜侍候哀家,想是累了。」

  燕晨屈膝福了福,便走到皇後身后,彎腰附在皇后耳邊,輕聲問:「娘娘可有不適?讓民女為您把把脈。」

  皇后抿抿嘴,道:「也好。隨本宮來吧。」

  扶著燕晨的手站起來,悄悄退了席,往台下走去。

  太祖若有所思的望著皇后的背影,眼裡閃過一絲嫌惡。

  皇后的人即刻跟上。

  太后扶著宮人的手,步子有些不穩,有一步踉蹌了下。

  燕晨走在後面,有絲懷疑。莫非皇后從飛刀上真的看出了什麼?

  葉楓與皇后,難道……

  她細細回憶當初齊大夫人與葉楓之間的來住,還真有些不凡。

  比如葉楓除了對燕晨,對仼何人都冷冰冰的。但是對齊夫人,卻從來溫和。

  但兩人又幾乎不見面。

  才到永和宮,皇后便甩開宮人的手,她帶著燕晨幾步跨進正殿。

  殿里光線並不充足,皇后甚至將前來點燈的宮人都趕了出去。

  燕晨驚奇地看著心急火燎的皇后。

  皇後站在羅漢床上,一把扯過燕晨將她按在身邊,劈頭就問:「燕姑娘,葉楓是你什麼人?」

  燕晨心裡咯噔一下。她一瞬間幾乎篤定皇后與葉楓關係一定非同尋常。那就更不能坦承自己的身份,否則,其他人從皇后的態度上一定會看出端倪。

  燕晨要真正重建娘子軍。

  今天她嶄露頭角,為的就是從進入西京娘子軍開始做準備,此時絕不能讓太子或太祖知道任何燕晨的過去。

  幾乎一瞬間,燕晨就作出了反應。

  她驚異地問:「誰是葉楓?」

  皇后一愣。

  從燕晨的飛刀上,她幾乎看到了葉楓的影子,而且,她分明感覺燕晨給她很熟悉的感覺。怎麼?燕晨與葉楓不認識?

  她一瞬不瞬地緊盯燕晨的眼睛,卻在她的眼裡看到了迷茫。

  她不死心,又追著問:「燕姑娘的飛刀學自何人?」

  燕晨道:「剛才在廣場上民女已經說了,家祖曾救了一位高人,民女的功夫就是他教的。可他不姓葉,而是姓黃。」

  「黃?那他的功夫又傳自誰?」

  燕晨為難地說:「這個燕晨不知。黃師傅諱莫如深,家祖也不準民女打聽。」

  皇后失望之極,眼神忽地暗淡下來。

  也是,天下之大,或許會飛刀的都差不多,畢竟自己見識並不廣。

  但不管怎樣,眼前這位女子與葉楓一樣精於飛刀,也算是有一點淵源吧。

  皇后按捺住失望,強笑道:「本宮失態了。既不知葉楓,也不打緊。以後有什麼事,儘管來找本宮。不過今日之事就忘了吧。」

  其實燕晨心裡非常內疚。

  在齊家十五年,齊夫人待她有如親生,噓寒問暖不說,為她延請的師傅都是博學之才。

  燕晨不愛女紅,齊夫人從不勉強她學;她愛謀略,齊夫人為她遍尋書籍,甚至從王家找了很多孤本。

  齊夕在齊家的十五年,能恣意長大,都是齊夫人寵出來的。

  但是,她不能與皇后相認,至少現在不能。

  燕晨珍而重之這段母女情,便跪下道:「娘娘,今日之事燕晨絕不會外傳,娘娘也放寬心,燕晨雖是民女,卻會盡自己的菲薄之力為娘娘調理好身子,讓娘娘與睿王原王將來得享天年。」

  皇后心情複雜。

  她將燕晨拽了起來,又拉到身邊坐下道:「好孩子,你是喬兒的師傅,本宮希望你儘力教他。這宮中……」她沒再說下去。

  宮人在門外高聲稟道:「睿王駕到。」

  燕晨忙從皇後身邊站起來,就見睿王原王大步走了進來。

  原王一進來就嚷:「母后,您怎麼啦?」

  睿王雖沒問,但關切之意含在眼中。

  皇后吸了一口氣,緩緩笑道:「母后沒事,不過不喜人多,有些氣悶。燕姑娘為母后施了針,已好多了。」

  頓了頓,又道:「本宮今日本欲為你選妃,這就回去吧。盧小娘子等還在席上呢!」

  睿王冷笑了一聲。

  原王瞥了眼睿王,道:「宴已散了,他們出宮了!」

  「什麼?」皇后忽一下站起來,道:「怎麼就散了?那盧……」

  睿王道:「母後走了,父皇便說母後身子不適,自己憂心母后,今日就散了吧。」

  皇后氣得胸口陣陣作疼。

  他怎麼可以這樣!

  他分明知道今天還要為子喬選妃,卻只讓令貴妃將皇甫樂昭等人叫上來,子喬的事還未開始就散了。

  說什麼憂心她?真是笑話!自己一走,倒給了他借口。

  子喬分明是他的骨肉啊。

  皇后重重跌坐下來,半晌無語。

  燕晨覺得自己不適合在這裡,便告辭欲出宮。

  皇后揮揮手。

  睿王想送燕晨,燕晨低聲道:「今兒你陪陪義……皇后。我無事。」

  睿王只得收住腳步,道:「臨淵臨潭和幸兒福兒我將他們帶來了,就在殿外。你小心些。」

  又讓喜悅帶燕晨出宮。

  燕晨拱手笑道:「放心。」

  轉身帶著四人隨喜悅走了。

  這邊皇后問:「太后呢?你父皇說散了,她老人家也走了嗎?」

  原王道:「皇祖母讓盧小娘子和其他門閥貴女明兒來宮中陪她說話。」

  皇后稍微定了定心。

  太后既然在大庭廣眾之前獨讓她們明日進宮,也算彌補了一下。

  第二天睿王辰時剛過就來接燕晨入宮。

  燕晨還在舞劍,臨潭在牆上坐著,臨淵在教寄哥兒練功。

  幸兒福兒也在旁等著。

  廚房裡飄著香味。

  睿王在一旁看著,目光膠在燕晨身上。

  燕晨的身影翩若驚鴻,出劍卻招招狠辣,殺氣陣陣。這是上過戰場的人才有的殺氣。

  一劍舞罷,燕晨臉頰泛出紅暈。

  睿王上前,掏出絹帕為她擦試臉上的汗。

  燕晨笑道:「這麼早?」

  睿王道:「今兒皇祖母要召見貴女,故讓我早些接你入宮,早些施針。」

  燕晨點頭,道:「倒忘了貴女入宮這事。你且稍等,我先更衣。」

  幸兒福兒忙跟上。

  才過片刻,申娘等己將早飯端上來。

  饅頭稀飯小菜,清清爽爽簡簡單單。

  燕晨換了一身衣裙出來,示意睿王坐下。道:「明遠一起吃吧!」

  睿王笑了,道:「晨兒怎知我未用早膳?」

  燕晨瞥了他一眼,道:「這麼早,你那宮中怕還沒人做早膳。」

  睿王自嘲一笑。

  他本就只在宮中一年,九年才回,宮中確實沒什麼宮人內侍。不過生活起居倒是被皇后讓人安排得不差。

  他道:「並非無人,母后很是周到。只是不習慣那些精巧的點心。」

  燕晨瞄了他一眼,問道:「你,以前從未想過回朝嗎?」

  睿王苦笑道:「回來作甚?父皇與齊子浩將大夏治理得不錯,我當時只有一個心愿,就是滅了山戎,為你和七萬娘子軍報仇。」

  燕晨心裡一熱,半晌才說:「明遠,謝謝你。」

  睿王一曬:「謝什麼?我和你之間,還需要謝嗎?如今我只感謝上蒼將你送回來。」他頓了頓,有些不好意思:「如今我英雄氣短得很,只盼著時時看見你。」

  燕晨嗔了他一眼,又道:「可如果當年事真有太子的手筆,你怎麼辦?」

  睿王正色道:「七萬英魂豈容感情用事?如果真有他的授意,我必不容他逍遙。」

  燕晨嘆了口氣,憂慮地說:「可是,你我在朝中毫無勢力,別說動他,想查真相都難。」

  睿王冷笑道:「以前我是懶得插手西京,如今不同了。我已有安排,睿威軍豈是酒囊飯袋。一旦我想查出真相,就不會容他齊子浩一手遮天。這大夏,不能讓他們翻手作雲覆手雨。」

  燕晨驚奇地望著睿王,「你,調了人入西嗎?」

  睿王拍拍燕晨的手,道:「是,在山原便已安排了。就這幾天,我的人會入京。晨兒放心,我一定會查出真相。」

  燕晨目光黯淡。她嘆道:「長恨人心不如水,等閑平地起波瀾,當年,你我三人何曾有這許多隔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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