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要啥自行車

  半夜被林綿綿咯咯的笑聲吵醒了幾次。

  林嬌嬌：╰(⇀‸↼)╯為了完成任務，明天就把你趕出去睡糞坑！

  一大早天沒亮，帶著起床氣的林嬌嬌，受不了的背著林綿綿的筐子進山補眠。

  一路用捕捉果實下好陷阱，找了棵大樹，把筐子往樹底下一放。

  又在附近撒了幾顆攻擊果實，爬上去在樹杈粗壯的地方一窩，聽著鳥叫風吟聲睡了過去。

  ……

  山那頭就是趙家莊。

  清晨的風帶著薄霧。

  趙恆川在院子里吭哧吭哧的鋸木頭。

  小弟趙恆豐在一旁蹲著看。

  「哥，你這是做啥哩?」

  趙恆川提起一塊木板拿手摸了摸沒有毛刺，滿意的放在一邊。

  「給你嫂子打個柜子。」

  「我幫你一塊弄。」

  趙恆豐看著活挺簡單，接了鋸子幫他拆木條框子。

  「先吃飯吧。」

  邊上金氏端了早飯出來，看兩人忙活的熱火朝天，將墊子在桌上一頓，不滿的插言。

  「你還真打算娶那個林家大閨女。」

  「娘。」

  趙恆川站直身子。

  「聘金都給了，還能不娶了?」

  金氏氣道：「明知道你倆要定親，她還跟那姓賀的知青搞的流言風語的到處傳，這樣的女子娶回來能好好跟你過日子?」

  趙恆豐對林嬌嬌印象倒還不錯。

  「那都是外面傳的瞎話，張嬸子不也說了都是誤會，我看嫂子挺好的人。」

  「你懂個啥？」

  金氏揮了揮手。

  「她那都是演給你們看的。那蒼蠅還不叮無縫的蛋。她要沒幹那事，人家還能那樣說?」

  趙恆川知道有些事不好解釋，拿了鎚子敲打著。

  「行了媽，嬌嬌不是那樣的人，等進門你就知道了。要是現在反悔，那聘禮指定是要不回來了。」

  「我就說讓你別著急去下定，你非不聽我的。」

  金氏懊惱當時光顧生氣沒有儘力阻止。

  念頭一轉又道：「他家不是還有個妹子叫林綿綿的，要不你去說聲，咱不娶林嬌嬌，娶林綿綿。你說咋樣？」

  「我看不咋樣。這結婚的對象哪能換來換去的？」

  趙恆川把手裡的板子丟下，拍了拍手，去一旁井口洗了，過來坐下吃飯。

  「你真是個死心眼子！」

  金氏狠狠剜了他一眼，把玉米面饃饃遞到他手上。

  「那林家大閨女有啥好的，讓你巴著不放。」

  趙恆豐也坐下，聞言嬉笑著調侃：「嫂子長得好看。」

  金氏拍了他一巴掌。

  「好看當個啥用，咱村裡娶媳婦，又不是選美，都得是看人才。勤快、能幹、好生養，那才是頂好的媳婦。」

  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又道：「你昨兒帶她進城了吧？買的那些子東西，我看得花不老少的錢吧。

  這聘禮都給了，咋還這不知足?這樣的媳婦娶回來，不把咱家給敗完了?」

  「娘，昨個進城是嬌嬌自己花的錢。」

  回來時天色晚了，又忙著出去整木頭。買的東西都扔在他屋裡還沒拾掇。

  「你就替她瞞著吧，她要是有錢，家裡還用獅子大開口要那麼些聘禮，我看她能帶回來幾個。」

  金氏半點不信。

  「你可別忘了，家裡還有你兩個弟弟。過兩年都得娶妻生子，到時候拿不出錢來，你這個當老大的，心裡過得去?」

  「我有手有腳的，能自己掙錢。不用要大哥的。」

  趙恆豐唏哩呼嚕埋頭喝粥。

  趙恆川卻點點頭。

  「知道了娘，他們的婚事我都放心裡了，不會委屈了他倆。」

  三弟才十四，離談婚論嫁還有幾年的時間。

  二弟趙恆昌卻只比自己小兩歲，今年也滿十八了。

  前世就是為了聘禮的事跟自己起的分歧。這一輩子自己有能力，自然要避免這種事再發生。

  「恆昌還沒回來呢?」

  金氏見勸不住他也懶得多說，打量了下日頭。

  「他去趙興隆家還自行車了，應該快回來了。」

  正說著，院門被大力推開，重重摔在牆上，咣當一聲。

  趙恆昌黑著臉進來。

  「你這是幹啥?」

  趙恆川眉頭一皺，不滿的放下碗喝止他。

  趙恆昌出生那幾年，金氏的男人趙洪兵還當著兵，見月的寄錢回來，家裡比較寬裕。

  這個弟弟被金氏一手帶大，從小沒有缺過吃穿，又讓母親嬌慣的厲害。幹活不勤快，還有點自私、敏感。稍有不順就陰陽怪氣的擺臉色。

  這會見趙恆川瞪著他，冷哼一聲：「還不是那個林嬌嬌，要那麼些彩禮就算了，連人家自行車也盯上了。」

  「啥？」

  三人驚訝。

  趙恆昌走到井邊，舀了瓢涼水喝了。

  「我今天去朋友那還車子，路上碰見林家人了。那話里話外的讓咱把自行車和手錶送過去林家。說不給就不讓林嬌嬌嫁過來。

  你說她林嬌嬌真當自己是九天仙女還是咋的，也不看看她值不值那個價。」

  「恆昌！」

  「大哥你不愛聽我也要說，他家要這個情況，我勸你早早去退了親。有那些彩禮錢啥樣的閨女娶不得，就是城裡的，那都能挑揀挑揀。」

  「是啊恆川。」

  金氏聽了也是惱火，開口勸他：「不行就退了親，之前不是說你那個戰友的妹子……」

  「娘，」趙恆川放下碗抹了嘴：「說那些幹啥，這事肯定不是嬌嬌的主意。我一會吃了飯去找她問問，回來再和你們說。」

  「哥！」

  趙恆昌還想說啥，趙恆川一拍筷子：「吃飯。」

  幾人住了嘴，飯桌上只剩喝粥的聲音。

  趙恆昌左右看看，氣的站起身摔門回了屋。

  「氣都氣飽了，吃啥吃。」

  金氏想追進去看看，趙恆川攔住。

  「娘，恆昌歲數也不小了，明年也好議親了，你別慣著他沒大沒小的，以後有吃虧的時候。」

  「你弟，也是為了咱家好。你可別往心裡去。」

  「我知道，吃飯吧。」

  收拾了桌子，趙恆川把金氏叫到自個屋裡，指著那些東西。

  「這幾樣吃食是嬌嬌買給您和弟弟的，還有幾塊料子，嬌嬌讓你們做了衣服穿。剩下的您分揀著拾掇拾掇，我出去一趟。」

  金氏打開看了一眼驚訝道：「這，真是她花錢買的？」

  「我身上有多少錢您還不清楚。」

  趙恆川賣了老虎的錢瞞著金氏沒說，但複員回來的退伍金金氏是有數的。

  金氏算了下，付了聘金，兒子手裡的錢的確置辦不起多少物什。心裡也就信了幾分。

  「那她咋還要那些彩禮，又要手錶又要自行車的。」

  「她家裡的情況有點複雜，等我先去看看。」

  「那行，好好跟人家說，別吵架，要真不是她的意思，也別錯怪了人家。」

  「知道了娘。」

  等趙恆川出了門，金氏收拾完東西，撿了些吃食去敲東屋的門。

  「恆昌啊，你早上不是沒吃飯，出來吃點點心。」

  屋裡安靜了一會，趙恆昌才出來開門。

  「哪來的點心。」

  聽金氏說完，他嗤笑一聲：「也就您信大哥的話，他說是那女人買的就是?」

  「那不是那林家閨女買的，你大哥哪來的錢？」

  「他整日里往山裡跑，還不興打點啥兔子野雞的賣了錢?」

  「這……」

  金氏也有些拿不準。

  「哼！你還真當他孝順，咱在家裡苦哈哈的，飯都快吃不上了，他還有心帶著那個女人去鎮上下館子，逛商場。

  買兩包點心回來就把咱打發了，小心以後他娶了媳婦忘了娘。」

  「說啥呢！」

  金氏慍怒的打斷他：「你大哥能掙也是他有本事，這些年在外面當兵拼死拼活的，咱家才能有這些便利。」

  「你爸那事都過去多少年了，現在你大哥臉也毀了，又退了伍。多花些錢給他娶個滿意的媳婦，這不是應當的?

  再說，那聘禮錢也是他自個的錢。沒讓我這當娘的掏一分一毛，你還不知足？以後這種話再不許亂說。」

  趙恆昌雖然心裡還是不忿，卻知道他娘對大哥到底心裡愧疚，悶悶的應了聲：「知道了娘。」

  見他沒再鬧，金氏拍拍他。

  「你哥昨兒拿回來的點心和料子，一會給你們哥倆量下尺寸，做兩套新衣裳。迎親的時候也精神精神。」

  說著把手裡的點心塞給他。

  「你先吃著，我去叫恆豐進來。」

  金氏轉身出去，沒注意趙恆昌目光陰沉不定。

  「啥點心，好吃不？」

  趙恆豐剛在院里替大哥打磨柜子的邊角，聽金氏叫他，高興的洗了手進屋。

  「娘，我都快一年沒吃上了。是大哥買回來的嗎？」

  「說是林家閨女花的錢，還有衣服料子。」

  「嫂子還真是大方。」

  進屋見趙恆昌沒在，金氏有些奇怪。

  「點心在哪呢？」

  趙恆豐轉了一圈沒看見。

  「是不是叫你二哥放裡屋了。」

  金氏推開東屋，裡面沒人，兩包點心都被拿走了。

  她嘆了口氣，轉身回西屋。

  「娘。」

  趙恆豐拿著料子翻看：「這顏色料子還挺好，就是都是男的穿的。沒有買你的嗎？」

  金氏快步上前翻看，之前放的一匹碎花藍布和一匹棗紅的花布都沒了。

  「娘有衣服穿呢，給你們做就行了。就是那點心，你二哥他……」

  見金氏空著手，趙恆豐瞭然的笑了笑。

  「沒事，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不饞。等下回大哥上鎮上再買給我吃就行啦。那娘我先出去了，一會弄完柜子，還得趕著上工。」

  「哎。」

  見二兒子轉出門去，金氏坐在炕沿上發了會呆。

  想想老大早上的話，嘆息一聲，兒大不由娘啊。

  把布料鎖進柜子，起身收拾了去上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