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他就是欠我的
趙家村依山傍水，比匡山村的土坷垃地水土好些。
田地也更肥沃，村裡的人也富裕些。這兩年外村的都願意嫁進來。
一條小河從村頭蜿蜒至村尾。
村頭河邊柳樹下，有塊大青石，清晨午後，時不時有村裡的女人坐在那洗衣褲、床單。
這會半頭晌，大夥都去上工了，路上河邊都沒什麼人。
「這是我大哥從鎮上帶回來的點心，你嘗嘗。還有布，拿回去給你和你娘做件衣裳。」
張曼坐在柳樹下的石頭上，打開一包點心捻起來咬了一口。
她個子不高，身材勻稱曲線分明。
皮膚白白的，臉頰又帶了點粉潤。
像熟了的水蜜桃。
睫毛挺密挺長，眉眼深深濃濃的。
鼻子雖不是特別高挺，但因為眼眶深邃，也就不覺得平淡。
唇上塗了紅艷的口脂，模糊了略顯單薄的稜角。
她頭髮很黑很長，編了個粗粗的麻花辮，沿著飽滿的胸脯一側垂下來。調皮的髮絲隨風跳躍，摸索著嬌嫩的側臉，那裡有一顆性感的小痣。
趙家兄弟三個樣貌都英偉俊朗，挑媳婦自然也不可避免的始於顏值。
趙恆昌一直覺得張曼很美。
鮮活、柔軟、嬌嫩、多汁。
美到見她的第一眼，就想把她娶回家。
今天看著她，卻不由得想起那天站在林家堂屋門口瑩瑩而立的少女。
一襲紅衣，淡然一笑，卻如朝陽初上。
趙恆昌晃了晃神，唾了自己一口，那就是個吃人的狐狸精，自己才不會被她迷了心。
「好吃不?」
「還行吧。」張曼曼漫不經心的應了聲，挑剔的翻撿兩塊布料。
「這也不是我穿的顏色啊。土拉八幾的。」
趙恆昌赧然的賠了笑:「我大哥眼光不好，等咱倆事定了，我再給你買新的。」
「嗯。」
「咱倆那事，你跟家裡提了沒？」
趙恆昌湊到她身旁坐下。
張曼曼冷著臉把東西往他懷裡一塞。
「趙恆昌，別以為拎兩包點心我就能鬆口。這些子東西值幾個錢。我問你，那聘金你湊齊了沒？」
「聘金的事你放心。二百塊錢，我娘肯定願意拿出來。只要你家裡同意，我就找我娘上門提。」
他還沒給金氏說這事，想等著張家點了頭，得了准信再說。
雖說不知道金氏手裡還有多少，想來二百塊錢湊一湊還是能拿的出來的。
「二百?」
張曼卻不滿意，眉毛挑了起來。
「我可是聽說，你大哥給林家光聘禮就四百塊錢。還有自行車和手錶？這滿打滿算都得值七八百了吧！」
「我爹說了，你想娶我過門，那禮絕不能比給林家的少了。要不然免談。」
趙恆昌本就擔心這個，聽她提起心裡咯噔一下。
「曼曼，那自行車是我借的鄰居的，只是我哥騎著去了趟鎮上，手錶更是沒有的事。你別聽他們瞎說。」
「騙誰呢？！這事他們老林家自己都說了，你還想瞞著我！
行，就算自行車是借的，那手錶一堆人可都看著呢！我可告訴你，趙恆昌。要是不拿六百塊錢彩禮，咱倆的事就拉倒！」
今天本就不順意，這會又被她指著鼻子罵，趙恆川一陣惱火。
「我說沒有就是沒有，六百塊錢打死我也拿不出。你要非得攀比，那就去找個拿的出來的人家嫁了吧。」
說罷轉身要走。
張曼見他急了，跺著腳在後面喊。
「行啊你趙恆昌，你這是打算提上褲子翻臉不認人了！
那就等我帶著你們老趙家的孫子，一塊跳了河算了。正好一屍兩命，也省的讓人知道了浸豬籠。」
「你說啥意思？」
趙恆昌回身見她作勢要往河裡撲，急忙上前抱住：「哎呀，姑奶奶，你這是幹啥，有話好好說。」
張曼掙了掙沒甩得開，氣哼哼的白了他一眼。
「我懷孕了，倆月了。」
「真的？」
趙恆川滿臉驚喜。
哄了半日，才送了張曼回去，臨走把布料點心又都塞了給她。
回家的路上心裡又憂又喜。
喜得是張曼懷了孕，這下保準是要嫁給自己沒跑了。
憂的是他應下的彩禮錢。
算算親娘這些年手裡攢的，還真是拿不出來。
到了家坐不住的在屋裡來回溜達，好容易熬到中午金氏下了工回來。
「你咋又沒上工。」
金氏拿毛巾擦了把脖子的汗，洗了手臉進了廚房準備做飯。
趙恆昌期期艾艾的跟了過去。
「娘，我有事和你說。」
把跟張曼的事說了一遍，最後小聲提了彩禮的事。
「啥？」
金氏嚇得鍋鏟都掉了地上。
「六百?」
見趙恆昌點了點頭，悶頭撿起鏟子擱水裡涮了涮。
「這是一個個都把咱家當冤大頭了?這樣的千金小姐咱家娶不起，你換一戶吧。六百？把你娘賣了拿不出那些錢來。」
「你沒有，大哥有啊。」
金氏生氣的轉頭拿鏟子敲他。
「早上咋給你說的，別惦記你大哥的錢。」
添油下菜，鍋里刺啦一陣響。
「原本娘想著先把你大哥的事辦了，等過兩年手頭寬裕了再給你相看。
你大哥到時候也能湊些錢，讓你哥倆辦的體面些。你偏藏著掖著的整出這麼個急火事。
娘這滿打滿算就能給你湊二百，雖說城裡的閨女娶不上，就你這人才，咱家這條件，十里八村哪家的好姑娘也能讓你盡撿著相看。
找這些子眼皮子淺的，你當你能落得啥好。」
「您還替著大哥說話呢。」
趙恆昌憤憤的說道：「你當是他家存心多要？若不是大哥答應了林家四百塊錢的聘禮，那林嬌嬌又把啥手錶、自行車的事宣揚的人盡皆知，張曼家哪能張這個口。
之前我倆都談定了是二百來著。」
金氏停下翻炒。
「啥？還跟這事有關係？」
「要不您以為，我咋惱了大哥。」
金氏一陣沉默。
「娘……」
趙恆昌扯著金氏胳膊。
「曼曼可是懷著你大孫子。你說我能眼睜睜看著她跳了河?
再者說，她現在還沒敢跟她爹娘說。我要是真鐵了心不娶她，等過倆月肚子大了瞞不住，張家人上鎮上把我一告，您可要眼睜睜看著你兒子吃槍子啊！」
「這你情我願的事，啥罪還能給你槍斃了。」
金氏氣哼哼的反駁。
「哎呀我還能騙你不成，不信你出去打聽打聽。
娘，你跟大哥說說，這錢算我借他的，等我賺了錢就還他。」
金氏把炒糊的白菜盛出來，拿鏟子結實的打了趙恆昌幾下。
「看看你個小兔崽子辦的啥事！給我滾外面去！」
趙恆昌卻知道他娘這是心軟應下了，齜牙咧嘴的跳著腳。
「別打！這都是油！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娘。那我出去了哈。」
「快滾！」
趙恆昌一出灶間，卻見趙恆豐站在門口。
臉上的笑意一收。
「你站這幹啥？」
「二哥，你是不是想讓娘找大哥要錢?」
「關你啥事？」
趙恆昌推開他就走。
「二哥，我這不是關心你。」
趙恆昌回頭。
「關心我？省著吧。從趙恆川回來，你見天跟在他屁股後面，都快成了他那根尾巴了。你眼裡還有我和娘?」
趙恆豐忍不住辯解：「可那不是咱大哥嘛。」
趙恆昌冷著臉打斷：「你別忘了，咱家最困難的時候，是誰寧願自己餓著肚子把吃的給了你，是誰冒著大雪出去給你找葯，結果摔斷了腿?
而你嘴裡的大哥，明知道家裡逢著災年青黃不接，卻一連兩年音訊全無，一分錢都不肯寄回來，害得咱爹腿傷複發，一病不起，凍餓而死。娘也差點……」
趙恆昌抹了把臉。
「你想抱他的大腿就去，別拉著我。我寧願沒有這麼個大哥。」
趙恆豐看著二哥憤然離開的背影，找不到理由再勸，哪怕知道二哥是在遷怒。
那時候自己何嘗沒有埋怨過大哥，何況當年二哥跟爹的感情最好，爹死之後，二哥對大哥的怨懟也最深。
哪怕大哥回來時渾身是傷，臉上的口子深可見骨，在家生生將養了半年才好。也未能消除二哥的芥蒂。
希望時間能改變一切。
趙恆豐又拿起木條對著框架敲敲打打起來。
……
趙恆川背著林嬌嬌的筐子，打算去匡山村找她。
從林子穿過的時候，正遇上她悶頭在小溪邊收網撈魚。
打了聲招呼，林嬌嬌抬頭見是他，綻出笑容拎著漁網晃了晃。
「這麼巧，你今天有口福了。」
「我正要找你，這網子是你做的？」
趙恆川幫她把魚抓出來。
林嬌嬌熟練的刮鱗開膛，拿樹枝把魚穿了，就著火堆烤上。
「算是吧。」
掏了幾顆捕捉果實給他示範使用方法。
「這東西，做的還挺精巧。」
拿在手上，乍一看長得像沒熟的核桃，居然能撒手成網。
趙恆川研究了一會，居然沒有發現機關所在，看她的眼神略帶絲深意。
遞還回去，林嬌嬌擺擺手忙著往魚身上撒調料。
「送你用吧，我還有很多。你嘗嘗魚熟了嗎？」
系統：「檢測到宿主達成末日救世系統高級成就：贈送末世大佬武器。獎勵初級武器鍛造術。」
林嬌：能做炸彈嗎？
系統：初級！只能做冷兵器。
林嬌嬌：來把電鋸？
系統：……我建議你做個人。
趙恆川接過烤魚，撿了塊石頭坐了。
林嬌嬌坐在對面，小口的撕著吃，這空間出的調料味道真不錯，魚吃著一點也不腥。
「找我啥事？不會是特意還筐子吧。」
「嗯，有件事我想問問你。早上我三弟還自行車的時候，碰見了你爹他們……」
林嬌嬌聽他說完，略有些愧疚。早該想到家裡人不會輕易罷休。
「抱歉，給你家人造成了麻煩，這件事不是我的主意。」
趙恆川點點頭。
「我猜到了。回去我會跟娘和弟弟他們解釋。你不用放在心上。」
「到底是因我而起。」
林嬌嬌不打算放任，正好有一件事也該著解決了。
「你一會有時間嗎？陪我演場戲，絕了他們的念頭，省的以後麻煩。」
趙恆川自無不可。
「我今天沒什麼急著做的。」
「行。」
兩人吃完收拾好，下山路上又把林嬌嬌早上投放的網子收了。
林嬌嬌把獵到的野雞兔子，乾淨利索的扭斷脖子，丟進趙恆川背上的筐里。
臨到山腳，找了棵大樹讓趙恆川爬上去把筐子藏了，只留了一隻兔子和兩條魚在手裡拎著。
「筐子里那些，走的時候別忘了拿回家吃。」
趙恆川有種被包養的錯覺，抬手堵著嘴輕咳一聲。
「一會需要我做什麼？」
「你這麼聰明，配合我就好。現在先去趟書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