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鎖定嫌疑人
廣播喇叭喊了一下午,晚上匡山村開了集體大會。
林嬌嬌靠邊站了,離著其餘林家人老遠。
林綿綿開始還想挨著她,被馮春蘭說了幾句酸話,喚了過去。
村裡攏共一百來戶人,大部分都到了,熙熙攘攘的站滿了整個廣場。
侯村長孫子又犯了病,在家照看著,就沒過來。
劉書記舉著擴音喇叭,咳嗽兩聲試了試音。
「喂喂,大家安靜,安靜。」
待台下沒人出聲了才開口。
「召集大家開這個大會,是因為今天下午,我們匡山村發生了一件嚴重的盜竊事件。被偷盜的,是市裡專門下發的試驗田的糧種,共計三十斤。」
底下一片嘩然。
大家都聽說了這次的試驗田項目,劉書記之前傳達了消息,凡是被選上參加項目的人,干一天就有十個工分呢!
這兩天家家戶戶都在爭相報名,誰想到出了這事。
「誰這麼缺德,偷種子,這不是斷了大家的營生?」
「就是,肯定是自家選不中,心裡嫉妒,故意搞破壞呢。」
「不會又是牛二吧?」
「咋可能,他不是叫抓起來了。」
「保不成誰家的娃子調皮給順走了。」
「那也沒準。」
林嬌嬌一個個掃過在場諸人的表情,希望能夠尋到蛛絲馬跡。
劉書記壓了壓手。
「有心也好,無意也罷,不管是誰拿走的這批糧種,如果今天及時交出來,那我保證,可以為你爭取寬大處理。
若是被咱們民兵團的人搜出來,往輕了說,就是故意挖社會主義牆角,往重了說,是破壞國家經濟建設,是叛國罪!一經查處,組織必定嚴懲不貸。」
底下的人這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偷個種子還能判刑?」
「那可不,牛二偷件衣服都判了十年。」
劉書記掃視全場,沒人肯站出來。
有年輕腦子靈活的大聲問道:「書記,這種子是啥時候在哪丟的?說出來看大家有沒有印象見誰拿過。」
劉書記贊同的點點頭,拿著喇叭吆喝道:「糧種,是今日下午四點十分左右,在村北頭溪邊丟的。有看見可疑的人從那處經過的,大家都可以說出來。」
這時候的人大多沒有手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讓劉書記一說,也拿不準時間。
而且這會出頭明擺著得罪人,因此只是竊竊私語著,紛紛搖頭。
林嬌嬌舉了舉手。
「書記,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就算知道啥也不好開口,不如讓我用排除法試試。」
劉書記示意讓她上台說。
接過擴音喇叭,林嬌嬌的聲音清脆有力的傳遍廣場。
「糧種是賀知青從我家取走,返回村支部的路上丟失的。前後也就盞茶的功夫。想必那人也是臨時起意,恰好經過時看到了,心生歹念、順手牽羊。
那一包種子分量不輕,三十斤的重量不是小孩子能輕易抬得動的,更不可能在那麼短時間內避過賀知青迅速轉移臟物。
所以咱們可以初步斷定,偷種子的應該不是小孩子或者體弱的老人,而是身體健壯的成人。」
眾人紛紛點頭。
林嬌嬌頓了頓又說:「因為大家對時間估算不準,所以我們首先可以排除,下午四點到五點之間,有多人證明不曾出現在偷盜現場附近的人。」
劉書記指揮著幾個文書一一詢問登記,把年幼的孩子和體弱的老人剔除。又把這個時間段有時間證人的年輕人刨掉。
這兩天還在農忙,五點多才下工。大多數人都有不在場的證明。
最後只剩十來個年輕人,被叫到台上並排站了。
有人忐忑,有人自信,有人不屑。
剩下的人都在底下圍觀,猜測哪個人更有嫌疑。
林嬌嬌細細詢問了這些人下午的行蹤,又排除了幾個行蹤離得遠,節點卡不上的。
還剩了五人。
有兩個家裡挺寬裕,平時為人風評好,下午也有正當的緣由途經附近,基本上也可以排除。
剩三人。
其中兩個都是村裡的破落戶,平日里也是偷雞摸狗不務正業,備不住會打這糧種的主意。
還有一個是知青所的馮軼。
他風評一向不錯,見他還在上面站著,底下吳嬸子揚聲道:「不可能是馮知青,今兒個我有事出去,他一直在家幫著帶著孩子呢。」
「就是,我看馮知青也不可能做那樣的事。」
林嬌嬌壓了壓聲。
「吳嬸子,不用擔心。要不是馮知青做的,咱也不會誤會了他。」
又示意賀軒。
「檢查一下他們的鞋底。」
果然,那兩個家裡寬裕的鞋子上沾的沙土,都跟他們所說的行徑軌跡相符。
而剩下的三人,鞋底都有泥土或是青苔的印記。
林嬌嬌微微一笑,走到其中一人面前。
「小六,你剛才說你下午一直在家睡覺,那鞋底的青苔印是哪來的?」
名喚小六的小矮個子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不說?」
林嬌嬌也不逼問,轉頭對劉書記道:「既然小六隱瞞事實,又有作案動機和作案時間,有理由懷疑糧種就是他拿的,不如直接送官法辦吧。」
小劉一聽臉色一白,忙不迭的交代。
「我下午睡起來,去偷看鄧寡婦洗澡了。被發現了,跑的時候還挨了她一鞋底。不信你們問她!」
底下鄧寡婦罵道:「好啊,小六子,原來下午爬牆頭的就是你小子,看我不打死你。」
劉書記找人攔住她撒潑。
這會又有倆人站出來說確實看見小六子從鄧寡婦那邊跑出來過。
牆頭上有苔蘚,小六子的嫌疑排除。
他如蒙大赦,忙跳下檯子,隱進人群。還有人扯著他嘻嘻哈哈的問鄧寡婦白不白。
懶得管下面的喧鬧,林嬌嬌又走到下一個人面前站住。
「朱狗蛋,你說你下午去了打穀場。先不問你跑那去有什麼目的,你又怎麼解釋鞋底是青苔印不是稻穀殼?」
小瘦子朱狗蛋撓著頭偷眼看了下劉書記,囁喏道:「我下午,去水庫偷撈了兩條魚。」
劉書記指著他的腦袋恨鐵不成鋼,叫了兩人去他家搜撿一番。
果然搜出來一條養在破水缸里的魚。
朱狗蛋嘿嘿兩聲,解釋道:「那條讓我吃了。」
讓劉書記踢了一腳。
「扣他半個月的工分以儆效尤。」
朱狗蛋也顧不上被罰的狠,反正他一個月也上不了幾天的工。這會子逃出生天,心有餘悸的快步跑下台去。
台上站著的只剩下馮軼一個人,他原本的坦蕩此時也不由得變得緊張起來。
見眾人視線都轉向他,連忙對著劉書記擺擺手。
「不是我偷的!」
林嬌嬌圍著他轉了一圈。
「馮知青,你說下午從吳嬸子家出來就回了知青點。
但是按照吳嬸子所說,你從她家離開的時候,才不過三點,而回到知青點已經是日落前後,也就是六點上下。
我想問一句,中間的這段時間,你去了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