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現場的第三者
「不會真是馮知青偷的吧?」
「就剩下他了,不是他還能是誰?」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馮軼聽見台下議論,有些著急,想說什麼,卻似有難言之隱。只是堅定的重複不是自己偷的。
「我問心無愧,不信你們可以去我住處查找。」
劉書記看向林嬌嬌,見她點了點頭,指派兩人去了知青點搜檢。
兩人很快回來,手裡拎著一個麻布袋。
賀軒一見,急忙上前打開翻看。目光複雜的看了馮軼一眼,又對劉書記點點頭。
馮軼一愣,幾步竄到跟前,拽過袋子來扯開,飽滿的玉米粒滿滿當當的裝了一大包。
「不可能!這不是我拿的,一定是搞錯了!」
去搜檢的兩人如實彙報。
「裝糧種的麻布袋是在馮知青的床底下找到的。」
村裡人看馮軼的表情都變了。
「沒想到還真是他拿的。」
「你說村裡缺他吃了還是少他穿了,居然偷起公糧來了。」
「說不定是個慣偷,上次他來我家幫著挑水,走了之後我還發現雞窩裡少了只蛋呢。」
「就是,怪不得我今兒臨下工的時候看見馮知青,鬼鬼祟祟的抱著一大包東西往回走。原來是偷的種子。」
馮軼連聲道:「我沒有偷,我那是……」
他一時頓住說不下去。
「那是啥呀,說不出來了吧!去幹啥不敢說,拿的啥東西又不肯說,還不是做賊心虛?!」
吳嬸子聽不下去的反駁道:「盧菜花,你那雞蛋不是讓你孫子偷著拿出去換了糖吃了,你不是忘了吧?咋還能賴在馮知青頭上。
張春燕,你少在這聽風就是雨的瞎說八道。你看見馮知青拿個包袱,我也看著了,是個黑底藍花的布兜子,那也不是個白麻布袋呀,而且還輕飄的,裝不下三十斤糧種吧?」
說罷又轉頭看向林嬌嬌。
「嬌嬌啊,會不會有啥誤會?以小馮的人品,應該不能偷拿種子吧?」
林嬌嬌也覺得有些巧合。可惜暫時還沒有絲毫頭緒,一定是自己遺漏了什麼。
見她沒有應聲,吳嬸子咬了咬嘴。
「小馮啊,是不是你今天從溪邊走,看見布袋丟在地上,以為是沒人要的,所以才撿回去的?
劉書記,你看這撿的也不是偷的,應該不能被抓走是吧?他這不打開看,誰也不知道裡面是糧種呀?」
賀軒看了馮軼一眼,也跟著開口:「這事怪我,把這麼重要的東西隨手放在路邊,許是讓馮軼誤撿了。
書記,我願意領個怠工的處分。」
劉書記對馮軼原也十分看好,這小夥子勤快能幹,也能吃苦受累,性子更開朗大方。在村裡風評甚至還勝過性子個性冷傲的賀軒。
這次多得的那個回城名額,雖說還沒公布,但支部里還是屬意留給馮軼的。
自然也不信這糧種是他故意拿的。只是現在所有證據都指向他。
哪怕他承認是誤撿回去,隊里肯不追究他的責任,一個處分也是跑不了的。
這次的回城名額自然也就沒他的份。
嘆了口氣,這事到底還得讓他自己決定。
「馮知青,他們說的可是實情?若真是失察誤撿,就不用彙報到上面。村支部這邊會提請只給你記個大過。」
冷不丁一個女孩,掙破家人的束縛竄到台前。
「書記,馮大哥沒偷種子,他下午是來找我的。」
身後她母親跑過來,一把捂住她的嘴。
「趙月英,你個死妮子瞎說啥!快跟我回去!」
趙月英扒開母親的手。
「我沒瞎說,馮大哥下午一直跟我在一塊呢,他根本就沒拿過糧種。之前瞞著是擔心我名聲受損才不肯說的,你們都誤會他了!」
眾人一愣。劉書記倒鬆了口氣,有人肯出來證明的話最好。
馮軼看著面前的女孩,心中酸酸漲漲。
他知道趙家姑娘一直喜歡自己,可他心裡那塊地早被人佔了,已經騰不出空來裝下另一個人。
所以對這份朦朧的好感一直沒有回應過。卻沒想到她居然賭上自己的清白只為給自己作證。
馮軼明白此時最好的選擇,就是順著她的意思認下,這樣他既能輕鬆脫罪,也能保住自己的秘密。
可是,以後村裡的人會怎麼看她?只要聽聽場下的流言蜚語便可想象。
他不能那麼自私,為了一己的慾望而毀了一個女孩的人生。
他更不甘心就這麼應下,讓這些關心他的人失望。
定了定心神,他堅定開口。
「我知道大家都是為了我好,擔心我一時犯了糊塗做下錯事,才肯給我改過的機會。
月英妹子,我明白你是想幫我,但請原諒我辜負你這番好意。
我想說的是,我馮軼,頂天立地,絕不會做對不起大家的事。
糧種不是我拿的,我不能為了一時脫罪就背上這口鍋。更不會讓一個姑娘家因為我,平白受別人的指指點點。
哪怕今天找不到證據證明我的清白,組織一定要把我拿下法辦,我也絕不會認沒做過的事。」
趙月英急得雙眼通紅。
「馮大哥!」
馮軼朝她搖頭,又轉向林嬌嬌。
「林同志,我知道你很聰明,那段時間我去了哪裡,做了什麼,原諒我有無法說出口的理由,但請你相信,糧種不是我拿的。
我只想懇求你,替我找出真正的賊人,還我清白。」
劉書記雖然有些惋惜,但看向馮軼的眼神卻多了絲欣賞。
林嬌嬌略猶豫片刻,點點頭。
「雖說是捉賊拿贓,東西也的確是從馮知青屋裡翻出來的,但不能只憑這點就肯定是馮知青偷的。也有可能是被人栽贓,畢竟馮知青沒有偷糧種的動機。
劉書記,我想去糧種被偷的現場看一下。」
見她肯幫馮軼的忙,劉書記自無不可。
「行,天也不早了,既然糧種已經找到了,馮軼和村支部的人,跟著林嬌嬌一起去勘察一下現場,其他村民可以先回家。等這事有了消息,自然會通知到大家。」
人群卻大多不願散去。
「劉書記,回去也還惦記著,不如讓我們跟著看看結果,也好放了心。」
八卦之心人人有之,而且有旁觀者在,給馮軼洗清罪責的時候,好歹也算得上光明正大,免得不明所以的人說三道四。
林嬌嬌道:「大家跟著也是不礙的,只是別干擾到現場的環境。若現場多了哪位的痕迹,把你們當案犯抓起來,可要白受一場罪。」
見大家應下,又對劉書記道:「失物現場附近可以提前讓人拉兩處屏障擋了,別讓人過去就好。」
「好。」
一眾村民浩浩蕩蕩跟著林嬌嬌來到村南路上。
離著溪邊還有五六百米,劉書記找人拉了條麻繩把路擋死。
林嬌嬌拿著提前拓好的馮軼的鞋印,叫著賀軒一起撩開繩子鑽了進去。
這條路來往的人不多,根據賀軒描述,排除了他跟書記回來找尋時的痕迹,還發現了兩組相對清晰的鞋印,看得出是下午留下的。
其中一組證實是馮軼的。
賀軒有點擔心的看向林嬌嬌。
林嬌嬌卻挺高興,指了指另一組鞋印。
「這麼看來,還真有可能是有人預謀栽贓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