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死亡通知單
鬼爺卻冷笑一聲,伸出兩根指尖將她的手掌撥掉,好像她是粘在褲腿上的噁心的蟲子。
「我對不幹凈的女人,沒有興趣。」
孫艷急忙解釋。
「我是乾淨的,馬濤他們沒有碰我,只是動了刑,我,我什麼也沒說。」
鬼爺看向她,目光諷刺。
「還需你說什麼?從你讓人找我救你,就已經把我暴露人前。
派人弄你出來,就是給了對方拿捏我最好的證據。」
他蹲下身擒住她的下巴。
「你這個蠢貨,白白把我的把柄送到對頭手裡,居然還以為不說話就算不得背叛?」
孫艷姣好的五官因恐懼而扭曲,因他指尖的按壓,牙齒不小心碰到口中傷處。
空洞的后槽牙,牙床沁出血來,順著唇角劃出紅痕。
鬼爺鬆開手,目中露出一絲厭惡。
「我不喜歡看見骯髒的東西。」
孫艷急忙擦掉唇角的血漬,又把嘴裡的血水拚命吞下。
直到現在,她才明白自己做了蠢事。從頭到尾她不過是兩邊博弈的籌碼。
怨不得馬濤抓了她根本沒有逼問什麼,不過是極盡折磨而已。
可自己錯的這樣離譜,鬼爺居然還肯救她,必有所圖。她生出一絲希望,只要自己還有用處,就不會死。
「您想要我做什麼?」
鬼爺站起身,拿起布巾擦手,平靜開口。
「你那個兒子叫柱子吧。是個好孩子。」
孫艷一愣,想到什麼,身體哆嗦的愈發厲害。
「您,您不能……」
「我不能?」
鬼爺滿臉諷刺。
「你讓他來找我時,不就打的這份主意?現在又在演什麼母子情深?」
頓了頓又道:「這禮物不錯,入了我的眼。值得付出些代價救你一次。
只是現在我倒改了主意。」
他似乎想到什麼好玩的事。
「若讓你選,你跟兒子之間只能活一個,你會怎麼選?」
孫艷想說兒子,又想起從這屋子被抬出去的,折磨的體無完膚、生不如死的屍體,忍不住目露遲疑。
終於她表情慢慢轉做決然殘忍,正欲開口。
「我選……」
鬼爺卻打斷她的話。
「真是叫我失望。
果然還是那麼愚蠢、自私、冷血,你覺得,我會放任你這樣惡毒到連親生骨肉都不顧的女人活在身邊?」
孫艷幾欲脫口的話被絕望堵住,她頹然的癱坐在地,又想起什麼急道:「我,我知道誰是陸岩背後的那人,她今天來找他了……」
居然還敢瞞到現在才說?
「想必,柱子也知道。」
拍拍手,管事的走進來。
「把她帶出去,處理的乾淨點。」
孫艷被押住胳膊往外拖,心中湧上對死亡無盡的恐懼,她用力掙扎。
「喬恩生,你耍我!我選什麼,你都不會讓我活!」
他古怪的看向她,似乎覺得她傻得可憐。
「那是自然,去母留子,我就是他唯一的依仗,以後他便只能依賴我,順從我,聽我的話。
而且,他比你聰明漂亮的多了。」
「姓喬的!你,你不得好……」
孫艷還想說什麼,已經被捂著嘴拖出去。
鬼爺行至穿衣鏡前,理了理頭髮,又摘下眼鏡用手帕擦了。
「帶他來見我。」
……
柱子被帶過來的時候,心裡有些忐忑,又有些喜悅。
雖然這裡吃得飽穿的暖,但他還是想離開。哪怕母親日日打罵,只給自己不多的食物,還會讓自己去偷東西,卻讓自己活的很真實。
在這裡,能吃飽穿暖,可這裡的人卻讓他覺得害怕。
陸岩叔叔人不錯,總是偷偷給自己拿吃的,只是這次他卻由著公安把母親抓走。是因為不想當自己的爸爸嗎?
還有那個漂亮姐姐,明明那麼溫柔的看著自己,給自己糖,轉頭又跟母親打起來,還報了警。
據說鬼爺殘暴不仁還生吃人肉,偏偏又是他救了母親。
到底誰是好人,誰是壞人?
他有些困惑,為自己看不懂成年人的世界。
推門進來的時候,鬼爺看向他的目光一怔。
「怎麼把頭髮剪成這樣?」
他走上前摸向柱子參差不齊,僅到耳側的短毛茬。柱子下意識的躲避,讓他手落空。
他不以為意的收回。
「怎麼樣,吃的好不好?」
柱子心不在焉的點點頭,四下環顧,室內沒有母親的身影。
「我,我娘呢?」
「抱歉,有個壞消息。」
鬼爺唇角泛出殘忍,又帶著遺憾。
「我的人去的太晚,你娘她,已經被刑訊逼供的人打死在牢里。」
「不可能!」
柱子猛的抬頭看去。
自己明明一刻鐘之前還見過母親從車上下來,就在這宅子裡面,怎麼可能死了。
鬼爺在騙自己。
看出他的懷疑,鬼爺攤開手遞過一張紙。
「如果你識字的話,就能看懂上面寫的什麼。」
柱子一把搶過來。他不認識字,卻能看明白當間一個被放大的紅色圓圈圈起來的字。
死!
當初去認領父親屍體時,也給了這樣一張死亡證明。
可母親不會死在警局。
小柱子知道真相:鬼爺救了她,然後……殺了她。
眼淚一滴滴落下來,打在地板上。垂下的視線被眼淚蒙住,放大了地上一處淡淡的血跡。
「為啥?」
他不明白鬼爺為什麼要殺了自己的母親。為什麼他幫自己救出她,又殺了她。
鬼爺嘆了口氣。
「姓陸的和他主家使了錢,催著馬濤了結,不然我的人也不會來不及救她。也不知道什麼深仇大恨,值得他下毒手。
你告訴我,姓陸的今日都跟誰在一起,說了什麼,做了什麼?
你放心,我會替你母親報仇的。」
小柱子有些明白了。
哪有什麼好人壞人?糾結半日的對與錯,跟自己有什麼關係,都是他們說了算。
鬼爺從未打算救母親,更不會替自己報仇,母親只是他和陸叔叔明爭暗鬥的犧牲品。
而路叔叔、老太太、漂亮姐姐,都不曾喜歡過自己。在他們眼裡,自己不過是條狗,是被逗弄的玩物。
無權無勢的人只配在夾縫中苟活,被這些上位者呼來喝去,讓你生就生,讓你死就死。
想給母親報仇,除非自己有一天成為他們。
這一刻,不滿十歲的孩子,心中開始重新構建起屬於自己的世界觀。
見他抹著眼淚沉默不語,鬼爺也不急著逼迫。看著他精緻的五官,蒼白稚嫩的臉,還有肩膀處那漸漸殷紅的血痕,鬼爺目色深邃。
「你母親死了,我也很難過,你放心在我這住下,若有什麼要求盡可以提出來。我會幫你。
只是,你母親為我做事,不但沒有做好,還打亂了我的計劃。這筆賬,也得你來替她還才好。
你能替我做什麼?」
鬼爺泛起笑意,抬手向他臉頰摸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