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人蔘被調換
小柱子垂著臉,身軀微微發顫,拳頭攥的緊緊的,以至於汗濕了那張死亡通知單。
他的拳頭鬆開又捏緊,慢慢平復下啜泣。
在鬼爺的手伸向他的那刻,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垂頭開口。
「我現在爹、娘都叫人害死了。以後我也沒有親人了。
您對我這麼好,沒啥可報答的。
我想認您當乾爹,以後侍奉您,孝敬您,給您養老送終。
您看,行嗎?」
鬼爺的手頓住,良久才輕輕落在他參差不齊的毛髮上。
「我原姓喬。以後你就叫喬誅吧。」
「是,乾爹。」
小柱子的頭一磕到底。
……
夜。
繁星掩映,月黑風高。
兩個男人費力的抬著個麻布袋從後門出了宅院。
一個瘦弱的人影悄悄跟在後面。
男人不小心絆了一跤,麻布袋狠狠摔在地上。
「小心點!別讓人聽見。」
那人麻利的爬起來,重新抬起快步走向黑暗。
身後追著的人影跑在他摔倒處蹲下,手指擦過地面,指尖一片暗紅。
鬼爺的宅子比較偏,那兩人也沒有開車,一路走著將麻袋抬到鎮外一處荒坡。
累的坐在地上直喘。
「這活真不是人乾的,大半夜拋屍。」
「行了,主家的事少啰嗦,快點完活再回去歇著。」
解開袋子,朝里看了一眼,嫌惡的轉開頭,嘀咕道:「這是犯了啥大錯,好好的臉都給划花了。」
另一人把袋子抬起順著山坡往下一倒,待聽見水花撞擊的聲響,把袋子一卷。
「走吧。」
兩人的身形隱進夜色。
喬誅手腳並用的攀上土坡,探頭望去,一躍而下。
冰涼的湖水嗆入咽喉,漫入鼻腔,他不會水,奮力掙扎著抓住邊上的石縫。
好在這處水面不深,勉強踮著腳尖浮上水面緩了口氣,又鑽到水底摸索。直到腳踝被衣襟纏住。
險些窒息,用匕首劃破衣襟,費了很大力氣才將屍身拖上岸。
「娘……」
雖然女屍的臉被利器刮花,他還是一眼就認出是自己的母親孫艷。他顫抖著手不敢碰她一身的累累傷痕。
扒開她的口腔想讓她控出泥沙來,裡面卻除了凝結的血塊,空空如也,她的舌頭被割掉了。
喬誅閉上眼,不敢相信那個最怕痛的母親,死的這樣慘烈。
將她的衣襟理順,喬誅趴伏下來,把她扛在背上,一步步往外走去。
母親的濕發貼著他的臉頰軟軟垂下來,水混著血跡滴在他走過的泥上。
他抹了把眼淚。
娘,我會親自為你報仇。
孫艷的手指,動了動。
……
林嬌嬌拿了咳喘葯給老太太服下,見她面色好些了,才轉頭看向陸岩。
「說說吧,到底什麼情況?」
陸岩羞愧的坐在下首,撓了撓頭。
「孫氏她……」
林嬌嬌打斷他。
「孫氏既然已經解決了,不必多說,而且那是你的私生活,我不感興趣。
說說老太太的身體,怎麼才兩日功夫就虧損的如此厲害,那參你不會沒給吃吧?」
「是吃了的。」
陸岩連忙解釋。
「可偏偏是吃完之後,病情反倒是加重了。我懷疑,藥鋪的人換了咱們的人蔘。」
林嬌嬌皺眉。
「拿來我看看。」
接過他遞過來切好的一罐參片,夾出一片聞了聞,又放在嘴裡嘗了嘗,就著帕子吐出來。
「你猜的不錯,這不是我給你的那隻人蔘,而是苦參。」
「苦參?」
陸岩和老太太面面相覷。
「閨女,這苦參和人蔘不一樣嗎?」
林嬌嬌點頭。
「人蔘是補氣益腎之物,苦參卻性屬陰燥,極傷腎氣。對氣虛體弱之人不但無益,反而會加劇病情的發展。」
怨不得老太太才兩天的功夫,身子就頹敗是如此厲害了。這藥鋪的夥計,但凡知曉醫術,也不會拿苦參換人蔘,明擺著要害人性命。
「你這參是在哪被換走的?」
陸岩氣的捶了下桌子。
「真是豈有此理。我當初就是怕去小地方叫人哄了,特意找的利民藥鋪。
還打量著他家口碑好,才在他家抓完中藥,又把人蔘著他切了片。
沒想到,這店大欺客,居然把我那救命的參給換了。真是欺人太甚!」
這兩日奶奶狀況不好,他就覺得不對,把那參片打開,聞著不但沒有參香氣,反而有些腥苦臊臭的味道。
「我還當是我保存不當損了藥性,想著去他們藥房問問,順便找大夫給奶奶查查。
沒想到我剛提及人蔘的事,那掌柜的就直接把我們趕了出來,現在想來,不是做賊心虛又是什麼?」
「利民藥鋪?」
那不是趙恆川小青梅的哥哥開的那家?
「那掌柜的是不是年紀輕輕二十歲上下,個子高瘦的?」
陸岩搖搖頭。
「我去的時候是個四五十的年紀大的,一把鬍子,勾著背。」
難道是手下見財起意,私下斂財?
「那年輕掌柜的我倒是認識,你說的那人怕是他那裡的夥計,想必有什麼誤會,一會我陪你去一趟。」
「行。」
把老太太扶進屋裡,又指揮著陸岩把送來的糧食收拾打掃乾淨。
跟東屋王芬打了聲招呼,讓她幫著照看下老太太,兩人出了門。
王芬見識了馬濤對林嬌嬌的態度,對她更加熱情,一口應下,還端了飯伺候老太太吃。
一路到了利民藥房門口。
「是這家嗎?」
「就是這家。你看櫃檯里坐的那人,就是我說的那個掌柜的。」
順著指的方向看過去,的確是個五十上下蓄著鬍子的老頭在坐診。
「你在外面等著,我去探探情況。」
「小心點。」
林嬌嬌當先一步進了藥鋪。
這年頭賣葯賺不了什麼錢,按規定明碼標價,有時候病人拿著處方過來,還能免費取葯,所以倒也不乏常客。
利民藥鋪每每過來都是門庭若市,隨時可見一堆民眾排隊取葯的。今日倒是稀罕,半點忙碌的景象也不見,鋪子里居然沒個人。
幾個小夥計懶懶散散的站在一旁聊天,見她進來也不搭理。
那老頭坐在櫃檯後面打瞌睡。
店鋪換人了?林嬌嬌暗道。
「你們掌柜的在不在?」
老頭被她吵醒,抬起頭翻了個白眼。
「看病問診去衛生所,取葯拿處方到櫃檯領。」
「我找你們掌柜的。」
林嬌嬌手搭在櫃檯上敲了敲,力氣有些大,震得他胳膊一麻。
喲呵,哪來的女娃子,跑到我這撒野來了?
老頭站起身背著手,露出一顆大金牙。
「鄙人姓鐵,正是利民藥房的掌柜。請問這位客人有何見教啊?」
「那倒怪了。」
林嬌嬌撿了張凳子坐下。
「我聽說你家掌柜的是個年輕人,叫張建設的?難不成是我記錯了?」
「呵呵……」
那鐵老頭笑著從桌後走出來。
「看來這位同志打聽過咱家。張掌柜前日回老家去了,現在由我暫任藥房掌柜。」
「回老家了?那還回來嗎?」
前天走的,那張建設到底知不知曉人蔘被換的事?
鐵老頭卻懶得多談。
「若是來找他的,那就白跑一趟,請回吧。」
「行。」
見他不肯說,林嬌嬌也不糾纏。
「既然掌柜的不在,看來這人蔘只能去恩和藥鋪才買得到了。」
「慢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