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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5 章 過分

  燕王府雖是親王府,卻比國公府的佔地小了近一半,倒不是有意苛待,是燕王自己挑的宅子。

  縱是如此,謝辰一路走來也覺得太過寂靜,人氣淡薄了些。不像國公府,除了她一人喜靜,前府後院從早到晚就沒有安生的時候。

  這個親朋造訪,那個同僚來會,讀書的、練武的、辦宴的,吵吵嚷嚷至深夜是常有之事。

  燕王府自藺長星回京后已經熱鬧了許多,從前無事時,鮮少有人會登門。

  由此可見,燕王府所謂的煊赫不過是紙糊的燈,外頭風光無限讓人看著讚歎,實則只手便能捏碎,而那勁全在陛下手裡攢著。

  君王高興便將其掛在顯眼處讓人仰頭望,君王不高興便熄了火扔在角落裡。

  謝辰這樣想著,聽藺長星與她介紹沿路各處,不時搭著話。王爺的院落在花園偏僻處,周邊因正值冬日而顯得荒涼慘淡,但樹木草叢雖枯冗卻並不少,夏季時會是個好來處。

  燕王平日里打坐靜休便在此處,夜間還是回王妃那兒。

  藺長星說到這裡,笑道王爺王妃與他南州的爹娘一樣,舉案齊眉一輩子,全心全意只有彼此。只是南州的爹娘更幸運些,膝下兒女眾多,不似王府只他一個孩子。

  從前謝辰也聽大嫂二嫂納悶過,說燕王夫妻倆還年輕,一個兒子送出京城便罷了,怎麼不多生幾個孩子陪伴在身邊。

  如今才知,藺長星所謂的命格就是一場威脅,當年被迫將他送往南州,已是提心弔膽地牽挂。若是再得一個兒子,性命都不一定保得住。

  燕王定然曉得其中厲害,才毫不猶豫上交兵權,不問世事,一心向道。

  等等——!

  謝辰忽而停下腳步,想起什麼。

  此地伺候的人少,藺長星正親手將院門推開,回頭問她:「怎麼了?」

  木門「咯吱——」聲拖著不甚悅耳的調子,風聲再起,院內眾芳搖落,梅花獨暄妍,在地上鋪了層花瓣。

  院落本就不大,卻還在庭中搭了個亭子,或許是講究什麼風水。風從四周穿過木亭,怎麼看,此地也不適合冬日住。

  謝辰默然踏進院里。

  燕王必是曉得藺長星命格之事有蹊蹺,才收斂到這個地步,連第二個孩子都不生養。而他知道,王妃也一定心知肚明。

  他們對命格司的恨意不會比謝家少,謝家人尚且還信那些荒唐話,燕王府對命格司則是徹頭徹尾的厭惡,不會信它的命格之說。

  既然如此,王妃怎會像其他人一樣,介意謝辰那所謂的克己克夫命……她上回說,是別人告訴她,她才去查藺長星與自己的事情,真的嗎?

  藺長星剛回京時,前前後後跟著不少暗衛,那是怕人加害他。後來便都撤了,只讓木耘陪著,可王妃只這一個兒子,她難道真的放心不管不顧?

  他們見面那樣頻繁,藺長星又常晚上不回家吃飯,雖回回找借口,但若想查,何其簡單。

  再細想王妃上回找她時的態度,半點沒有嫌棄與怨恨,尋常母親知道自己兒子被這樣一個女人耽誤,怎麼著也不會有好臉色。

  王妃從頭到尾溫和體貼,還燉了燕窩給她吃,謝辰本以為她是修養好,如今想來,只怕是有意為之。

  那日還特地將藺長星喊回來,當面要他們分開,年輕人血氣方剛,怎會輕易屈從。於是最後談定的結果是,謝辰親去宮裡周旋,等燕王回來再做商量。

  雖然謝辰未能立即讓燕王回來,可她上心此事,皇后與太子那裡自然不會全然不管。再看這回,藺長星與謝家人稍一配合,燕王便從宮裡出來了。

  謝辰這才驚覺,她的作用,坦白說是謝家的作用,真是大得驚人。燕王府半分實權沒有,賀家再怎麼樣權大,也幫不上這些事情。

  藺長星心急難忍,他過於期待父親能見到謝辰,從而說服母親。

  不,只要他把實情說出來,母親便無話可說了,只能支持他們。

  而謝辰半響不動,他以為她不願意了,連聲音都有了顫意:「怎麼不走了?」他太怕謝辰這時候變卦,說不想見他父母。

  謝辰瞧出他的真心是實打實的,如釋重負地笑了笑。燕王妃彎彎繞繞那是身不由己,這個傻子可從來沒算計過她,這就夠了。

  最重要的是,她當初害怕與他在一起,最怕的就是他會後悔。有朝一日若他家裡人知道,會如何看她想她,他又怎能抵住雙親壓力而不退讓呢。

  如今才知,一切都是她多慮。

  燕王夫妻倆從未將她的命格當真,只怕還有同病相憐之情。

  印象中,燕王妃每回進宮碰著她,都會溫柔耐心地與她說一會話。小時候她一度很喜歡溫婉柔和的燕王妃。

  「在想一件事,現在想清楚了。」她加緊步伐:「走吧,去拜見你父母親。」

  「好。」藺長星歡天喜地地跟上。

  要進屋時,燕王妃提前出來,與他們打了招呼,便將藺長星喊去一旁說話,讓謝辰獨自進到屋去。

  燕王身上雖還有傷,卻只是稍稍依靠著,風度不減。

  一身玄灰色衣袍,玉冠束髮,兩鬢各垂一綹髮絲下來。病容難掩,然而卻由此更顯出風雅與高貴來。

  他與當今陛下長得並不相像,陛下五官尋常,總是一副仁慈寬厚的模樣。而燕王卻生著副潘安貌,相由心生這話有時並不成立,瞧著風流的人,成親二十載卻未有一個妾室。

  他雙目宛若一湖從不起皺的水面,總是靜靜地望著人。因那目光過於深邃,他似是怕流露出什麼,並不常盯著人看。往往輕描淡寫地瞥一眼便觀景,以至像個即將成仙的道士。

  然而今日,他客氣地請謝辰坐下后,便端肅地望著她道:「事情我與王妃已經知道了,都是上輩們無能,才將你們牽扯進來。」

  謝辰答道:「燕王殿下哪裡的話,既生在這樣的人家,享著尋常百姓沒有的錦衣玉食、權勢威風,本也是我們該遭的。」

  「四姑娘是明白人。」她的話點醒了他,燕王毫不遮掩地露出欣賞,點頭一笑,無奈道:「只是吾兒素來愚笨,想必常讓四姑娘委屈。」

  「不委屈,長星很好。」她認真地接下這話,「我也很喜歡他。」

  燕王應道:「這是他的福分,還望你莫要因為他母親的事情,遷怒於他。」

  謝辰溫聲反問:「王爺何出此言。謝辰只知王妃是個好妻子,好母親,也定會是一個好長輩,將來我會尊重她。」

  燕王知她能猜到,而謝辰索性告訴他,她不介意。只要能與藺長星在一起,旁的事情都無傷大雅。

  裡頭的人平和地說著大事情,庭院里,王妃與藺長星也說起今日之事。自然都曉得前因後果,痛快罵了兩句那申禮行。

  王妃忍了忍,沒忍住道:「四姑娘到底還沒嫁給你,她又是這樣的身份,你切不可魯莽行事。」

  她回府也有一會了,下人一五一十地告訴她,世子爺將謝四姑娘抱回房中,關了門一直沒出來。木耘守在院子門口,誰也不許進,熱水倒叫人備下了。

  聽得王妃都面紅耳赤,孟浪也不是這麼個孟浪法,四姑娘絕不是這種人,怪只能怪自己兒子。

  王爺聽后倒是少見地歡快笑了兩聲,樂呵呵地勸她:「年輕人嘛,都是這樣。且讓他們慢些長大吧,也沒什麼不好。」

  藺長星乖巧地弓背低著頭:「兒子明白。」

  燕王妃認為他並不明白,輕聲對他道:「姑娘家都喜歡斯文體貼的,你別太過了。」

  「嗯嗯,知道了。」頭低得更厲害。

  燕王妃看出來他有點害羞,不好再細講,乾脆轉了話題,閑談道:「我上回問你,你說你與四姑娘在南州相識,你落水,她還救過你?」

  藺長星立即完善當日的話:「是,兒子從那之後傾心,對她死纏爛打,從南州攆到了宴京,也是緣分。」

  王妃怕他攆得太過,謝辰是被迫跟他,擔心道:「她一開始可是不願?」

  「是,一開始覺得我不是什麼好人,因我沒用真實身份。後來又怕她命不好影響我,怕我與母親您為了她鬧不愉快,怎麼也不同意跟我在一起。她說她敬愛燕王妃,您看著她長大,她不能不仁不義,她想讓您風風光光地為我娶門親,有個體面又旺夫的媳婦。」

  此話半真半假,藺長星說了一半實情,又替謝辰美化了一段。

  燕王妃聽完,感動地嘆息道:「四姑娘是個體貼人的孩子,倒讓我聽著不是滋味。」

  藺長星繼續語重心長地「傾訴」:「我讓她別顧慮這些,可她這人就是這樣,事事想著別人,寧願自己委屈。我說我母親自小雖未曾撫養我長大,卻常寫信教導我,是個再明理和善不過的長輩。讓她放心,只要她真心實意對我,我又離不開她,縱然路難走些,難道我母親不會替我們想辦法,會是那等看不慣晚輩美滿的惡婆婆嗎?」

  「是啊,是啊,」王妃連連道:「你說的很對,就算四姑娘與你的命格都是真的,我也沒打算活生生拆散你們。便是我要攔,你父王的性子你也清楚,他定會替你們說話。」

  藺長星鋪墊了這麼多,在亭子坐下,也不管那石凳有多涼,小聲道:「母親,我想娶她。」

  燕王妃溫柔地白他一眼,看謝辰開了門,邊拉他起來邊道:「說什麼廢話,你不娶我就打死你。」

  混賬小子,便宜都佔盡了,還把人家姑娘抱進家欺負,他不娶能行嗎?謝家饒過他,列祖列宗都不會答應。

  後面的事情沒多說,燕王道他養好傷後會親自登國公府與寧國公相商,讓他們倆近日少受影響,儘管寬心。

  謝辰也猜到外面會有風言風語,卻不曉得傳得又快又響。正準備離開王府,面前便堵上了兩個不速之客。

  賀家兄妹驚恐地看著他們倆,賀嵐口不擇言道:「我的好嫂子,你怎麼還在這裡。」

  這全是藺長星教她說的,平日里背後喊喊,今天急狠了便脫口而出。

  賀裁風顧不上嫌棄妹妹:「是啊,這下完了,全城都知道了!你們倆也不仔細些,怎麼還搞到家裡來了。」

  「國公府那邊怎麼說?姑父姑母怎麼說?你們倆別傻笑了,說句話啊,外面那些人傳得太過分了。」

  「怎麼個過分法?」

  「他們把實情全說出去了!猜得幾乎不差,就跟你們親口所訴一樣,過分,實在過分。」

  賀嵐氣憤:「瞧瞧,真過分!」

  藺長星讓他們稍安勿躁:「沒關係,就怕他們不知道。」

  賀裁風與賀嵐不約而同地伸手去探他額頭是否發熱,說什麼胡話呢這是。

  謝辰在旁忍笑,這對兄妹太過可愛,她跟著逗道:「嗯,就怕外面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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