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第 35 章
她的話音一落,整個屋子裡都安靜了下來。過了一會兒,也不知道是誰「噗」的一聲,捂住嘴巴悶笑了起來,緊接著其他人也跟著笑了起來。其中以趴在門口瞧熱鬧的綠韻,笑得最為大聲。
穆嫣的臉皮已經是緋紅一片,恨不得現在就跑去楓景院,把這本棋譜拍在荀朔那張臉上泄憤!
她強忍著滔天的羞愧之情,臉色難看的把那書接了過來,「替我.……好好謝過表哥!」
這幾個字,說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也不為過。
清芷斂了斂臉上的表情,憋住笑意,道:「奴婢一定會將表小姐的話帶到。」
說完之後,又屈膝行了一禮,便退了出去。
待她走出了房間之後,穆嫣看著手上的書越看越鬧心,一把扔在了采紅的懷裡,讓她去收起來。
也不管她收到哪裡,反正是別讓自己看見就行了!
采紅看她那樣子確實是被三少爺給氣著了,也不敢在招惹她,忙拿著書就出去了。
穆嫣一看鬧心的東西都消失不見了,剛想鬆口起,可耳邊還是能聽見竊笑之聲。循聲望去,只見綠韻還趴在門口瞧她的熱鬧。
當即呲牙,就想上去把她教訓一頓!綠韻一看情形不對,一溜煙的就跑的沒影了。
「這臭丫頭……」
荀以潼用帕子捂著嘴巴,好不容易才壓下了那股子笑意,道:「三哥哥向來待人溫和,怎麼送你這樣東西?」
說完,一不小心的又從語縫裡落出幾縷悶笑來。
穆嫣好想把她的眼睛給擦亮了,然後告訴她:你口中待人溫和的三哥哥不是什麼好人,他可是個大大的奸臣啊!他剛才肯定是聽到了自己在說他可惡,然後才想出這麼一個損招來!
可惜她慫,沒敢說。最後憋了半天,只沒好氣的說了一句,「可能是看我的棋藝太差了吧!」
光聽她說話的語氣,荀以潼也聽出了她對三哥滿滿的怨氣來。忙抬袖掩面,擋住嘴角的弧度,無聲的笑了起來。
「三哥哥似乎跟以前不大一樣了。」
穆嫣挑了挑眉,不甚在意的問:「他能有什麼不同?」
前世今生,都是蔫著壞!
「不知道,我說不出來,就是感覺不大一樣了,我以為三哥哥從來都是溫和有禮的,竟不知道他也會這般的揶揄一個人,似乎.……似乎比以前更有人情味了。」
穆嫣愣了愣,沒想到荀以潼竟然會這麼說。不過,她怎麼就沒感覺出來呢?
仔細想了想,唔.……大概是荀以潼感覺錯了吧。
當下也不再跟她討論這個問題,轉而說去其他的事情來了。說著說著,就說到了荀以洄的身上。
荀以潼道:「我聽娘說,過兩日徐家就會遣媒人來提親。這幾個月來,荀家總算是有一件好事了。」
她口中的徐家,正是前世荀以洄的夫家。徐家這一代的當家與二老爺荀庭深同朝為官,是莫逆之交。此次來求娶荀以洄的,正是徐家的大公子徐北城。
徐北城與荀以洄的親事早在年前,雙方父母就已經說妥當了。前世時,荀以洄的親事定在半年之後,想來這輩子應該也會是那個日子吧。
荀以潼咬了咬唇,又道:「大姐姐的親事一定下來,二姐姐也就快了。我之前就一直聽說三嬸在給二姐姐物色人選,也不知道現在如何?」
穆嫣看了她一眼,眨眨眼笑道:「二姐姐的親事定來后,就該輪到三姐姐了。也不知未來的三姐夫是個什麼模樣,才配得上我們這個標緻的美人。」
荀以潼一聽,立即羞紅了臉。把頭垂了下去,啐了穆嫣一口,「好端端的,你怎麼說起這個來了,快別提這檔子事了。」
「剛才不是三姐姐說去婚事來的嗎?怎麼這會兒反倒怪起我來了?」
這下子,荀以潼的脖子都紅了,一雙杏眼水汪汪的,很是能激起人的保護欲,「你……你.……你.……」
穆嫣瞅著好笑,故意又問:「我怎麼了?」
荀以潼含羞帶怯的瞪了她一眼,「也不知道像你這般皮的,將來會嫁給誰?」
穆嫣但笑不語,這種事情自她重生那日起就再也不曾想過了.……
兩人一直說到午飯的時候,荀以潼才起身離開。穆嫣直說的嘴巴的都發乾了,端了桌上已經涼了的茶咕嚕咕嚕連喝了半杯才緩過勁來。
不多時,采紅送完人進來同她復命。穆嫣一看到她就想起了要給荀棣謝禮的事情,於是便提醒她下午別將這件事給忘了。
采紅答應了一聲,說自己是不會忘的。
時間轉瞬即逝,一個眨眼的功夫,日頭就開始偏西。
采紅從庫房裡找出來幾塊徽墨來,又尋了一盒小木盒子裝在裡面,同綠韻知會了一聲便往荀棣所住的待秋閣而去。
她剛帶待秋閣的門口,正巧看見一個婢女正在庭院打掃院子。那個婢女一見到采紅,先是愣了一下,忙迎了上來問:「這位姐姐是.……?」
「我是表小姐身邊的采紅,我家小姐讓我來給四公子送一樣東西,不知四公子現在可在屋裡?」
那丫鬟聽是穆嫣的身邊的人,又愣了一下,大抵是沒料到從未與四公子有所交情的表小姐會送來東西,「公子正在看書,請采紅姐姐再次稍後,容我進去通報一聲。」
「那就有勞妹妹了。」
那丫鬟進去了沒一會兒,一個身穿對襟長袍,衣服服飾要比之前那丫鬟要考究不少的女子就從裡面走了出來。看這模樣,應該是四公子身邊有頭有腦的丫鬟。
那女子一見到采紅,立即擺出了一張笑臉,道:「采紅姑娘快裡面請,我家公子吩咐我帶你進去。」
說著就上前來十分親昵的挽住了她的手,采紅身子一僵,顯然是不大習慣生人的靠近。但人家如此熱情,她也不好拒絕。於是強忍住彆扭,由她引著進了裡間。
她剛一進去,就看到四公子正坐在書案後頭,手裡拿著一本在看。忙屈膝行了一禮,「奴婢采紅見過四公子。」
荀棣將書放了下來,露出了一個十分明媚的笑容,抬手示意她起來,「采紅姑娘怎麼到我這來了?」
采紅被他這笑晃得心神一盪,有些不大好意思的垂下了頭,輕言細語的道:「我家小姐奴婢將這樣東西送來,以謝四公子今日出言相助之恩。」
說著,就把手裡的盒子遞給了一旁候著的那個女子。
那個女子接了過去,放在了荀棣的書案之上。荀棣打開來一看,「這是……?」
「這是我家小姐從徽州帶過來的徽墨,小姐還是這東西算不得貴重,請四公子莫要嫌棄。」
「嫣表妹實在太客氣了,我不過是說了幾句話罷了,難值得她如此上心?」
采紅笑道:「我家小姐常說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四公子的恩德,小姐也是銘感於心。」
荀棣擺手,「罷了罷了,我要不收,豈非辜負了嫣表妹的好意。」
「四公子所言正是。」采紅屈膝有行了一禮,繼續道:「公子既已送到,那奴婢就先行回去和小姐復命了。」
就在這時,荀棣忽然說道:「等等,嫣表妹這禮貴重,我也不好白收她的。榴花,你去把我那副《寒林雪景圖》拿過來,讓采紅姑娘帶回去。」
旁邊那個叫榴花的女子應了一聲,便立即退了出去。
采紅心想這四公子還真是客氣,正想的入神之際,眼前的光線忽然一暗。抬頭一看,卻是發現荀棣不知何時已經走到她的面前。
采紅被嚇了一跳,忙退後兩步。然她隨即反應過來這個動作極為的不妥當,可一時間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得將頭垂得更低了。
這時,她的頭頂上傳來一陣輕笑,緊接著就聽荀棣道:「抱歉,嚇到你了吧?」
采紅的心忽然震了一下,緩緩抬起頭不敢置信的看著荀棣。
自家小姐在荀府里的日子過的不如意,連同她們這幾個丫鬟也被人貶低。她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的道理。從前的日子再也回不去,小姐自然比她們更加心酸。小姐都沒說什麼,她和綠韻自然也不敢多說什麼。
她一直以為荀府里的人除了三小姐和二少爺,其他人都不是什麼好東西。可自從她見到四少爺第一面之後,她就發現四少爺也是不同的。
四少爺.……竟然會為了這麼一件小事,而跟她這個奴婢道歉.……
采紅紅著臉,悶聲不答,只有一個勁的搖頭表示她沒事。
「沒嚇到就好。」
不多時,那個叫榴花的丫鬟捧著一幅畫走了進來,交到了采紅的手裡。
采紅拿著畫,不敢再多做逗留,忙退了出來。直到離開待秋閣老遠,她才停住腳步。深吸了好幾口清冷的空氣,沖淡了胸口那股莫名其妙的燥熱之感。
一直等到心情完全平復下去,她才回到了曉山院之中。
日子不緊不慢的過著,眼看就到了正月二十。這一天,是徐家來荀府提親的日子。
一大早上,荀以潼就到了曉山院,說要和她一起去荀以洄的院子里。
有人陪著,穆嫣自然不會拒絕,於是領著采紅和綠韻就荀以洄的院子而去。等她們到地方之時,屋子裡已經坐滿了人。
荀以洄端坐在正中央,穿著一襲粉色的蜀錦裙。臉頰泛著紅暈,似乎是在害羞。
她以前的衣服都以青色或者藍色這類為重的色調,穆嫣還是第一次見她穿這麼鮮艷的衣服。嬌嫩的粉色襯著她的皮膚更加的白皙,一雙明眸里似乎暗含春波,帶著女兒家的嬌怯,十分的迷人,與她平日里莊重沉穩的樣子相去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