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 章 第 63 章
穆嫣不好意思的抓了抓頭髮,「昨晚喝多了，就睡過頭了……」
「幸好你及時趕到了。」
穆嫣暗自吐了吐舌頭，也慶幸自己趕的正是時候,要不然以他這說變就變的性子，自己指不定要怎麼賠罪才能把這件事揭過去吶。
這時,那個獨眼的老車夫走了過來,說道：「主子，前院的馬車已經出發了。」
荀朔點頭,「嗯,走吧。」說罷，他又看向穆嫣,「你身子不能受寒,下次出門記得多穿些。」
穆嫣這才發現自己出門時太著急，忘記把披風穿上了。剛才心裡著急倒也不覺的冷，「我知道了，表哥,我等你回來。」
荀朔回之以一笑，半晌馬車啟動，慢慢悠悠的駛出了巷子，消失在街頭。穆嫣在門口又站了一會兒,一陣寒風吹過,覺得有些冷了才轉頭回去。
在往後院的路上，綠韻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說道：「姑娘,您還記的鄭家老爺嗎？」
自從上次出了西跨院的那樁骯髒事後,鄭延昌當夜灰溜溜的就離開了荀家,此後再也沒聽到他的消息。如今聽到,穆嫣倒是有了幾分興趣聽上一聽，「他怎麼了？」
「那位鄭老爺自從離了荀府就搬到了城南的一家客棧裡頭住，原本是定的過兩日就離京回家，可誰知到了第二日就病的下不來床來，然後拖了十幾日就這樣死了。客棧裡頭不能停死人，就暫時拉到了城外的寺廟裡。他那隨侍的長隨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前幾日竟上門來求三老爺幫忙，三老爺氣的將屋子都砸了。」
那鄭延昌原本就是個無恥小人，如今落得這個下場乃是咎由自取。穆嫣入耳一聽當個軼事也就過去了，「我瞧三姐姐院前的那株桃花結朵了，過幾日花開之後我們摘些來做桃花糕吧。」
「嬤嬤的桃花糕也做的很好，這下子三公子又有口福了。」
「我說了要給表哥送嗎？」
綠韻揶揄道：「那等三公子回來，姑娘可千萬別差使奴婢往楓錦院送糕點，來日三公子若問起，奴婢也定會將姑娘的話如實告訴他的。」
「嘿！你這丫頭!」
綠韻就沒帶怕的，越發的打趣道：「奴婢怎麼了？可是有什麼不妥的地方？」
穆嫣氣結，還不好意思明白，「總之你不許告訴他這件事！不然我就讓嬤嬤把你吊起來。」
這種威脅軟綿綿的，綠韻根本就沒往心裡去，又問：「那姑娘這糕點是送？還是不送？」
穆嫣的臉都快羞的沒地方放了，勉強維持住自己的面子，連連擺手道：「不送不送！」
說完，逃也似的跑了。這明明是被戳穿心事之後的惱羞成怒，綠韻會心一笑，覺得今年的春光甚是不錯，笑著也追了上去。
就在她們經過的一座假山之後，走出來一個人。荀棣看著她們遠去的背影，目光微暗，若有所思。
荀朔才一離開，院子里忽然莫名其妙的空蕩了許多。穆嫣坐在桌邊拖著腮嘆了口氣，百無聊賴的摳著袖口的花紋。半晌，看了眼外頭明媚的陽光，心情忽然就好了，猛的站了起來對采紅道：「采紅，我記得三姐姐那裡有幅葉子牌，不如我們去借過來玩玩吧？」
「葉子牌要四個人才能玩，光咱們幾個怎麼能行？」
「你，我，嬤嬤還有綠韻不正好是四個人嗎？怎麼不能玩？」
采紅遲疑的道：「可是奴婢不會啊……」
穆嫣一聽長嘆了口氣，失落的又坐了回去，她倒是忘了，采紅不玩這個的，「好無聊啊。」
采紅笑道：「姑娘若是想玩，奴婢去問問三姑娘如何？三姑娘今日應當沒有旁的事了。」
「對啊，我怎麼沒想到，你快去問問。」
采紅應了一聲，正要去隔壁，程嬤嬤從外頭進來，應當是聽到了她們的對話，道：「你若是去三姑娘院里，便順帶再去一趟賬房吧。前幾日我拖吳先生幫我捎了些通州的絲線，你正好去取回來。」
采紅答應了一聲，便出門了。
從荀以潼那裡出來后，轉個彎便去辦程嬤嬤交代的差事。在路過花園的亭子時，恰好看到了荀棣站在不遠處的柳樹下。不知為何，采紅忽然覺得心跳有些加快，扯了扯略有些凌亂的衣襟，又扶了扶頭上的簪花。確定自己沒有失儀后，才迎了上去行了一禮，「見過四公子。」
荀棣的桃花眼微微上挑，眼波流轉之間風流恣意，他看著采紅，笑道：「采紅姑娘，咱們還真是有緣，到哪都能遇上。」
采紅不好意思的垂眸，「四公子說笑了。」
「你這是要去哪裡？」
「嬤嬤吩咐奴婢去賬房取些東西，奴婢正要去。」
荀棣道：「你去了怕是也無用，吳先生方才出門去了。」
采紅一聽，笑道：「多謝四公子提醒，不然奴婢要白跑一趟了。」
「無妨，今日陽光正好，采紅姑娘若是沒有旁的事的話，不知能否陪我到處走走？哦一個人逛，實在無趣。」他說的真誠，目光笑盈盈的落在采紅的身上，既情切又有些灼人。
采紅一頓，飛快的抬頭看了他一眼，心口像是有一隻小鹿在亂撞一般劇烈的跳動，擾亂的她腦海里想不起別的東西，只剩下了他的笑以及他那雙清亮的眸子。半晌，悶聲道：「但憑公子做主。」
這句話不知撥了他哪根弦，耳旁忽然響起了他富有磁性而又慵懶的悶笑聲。這下子，采紅羞的連頭都不敢抬了。
「走吧。」荀朔道。
說是逛園子，但其實是荀棣走在前面，采紅悶聲不響的跟在後面。看著前面那人頎長挺拔的背影，采紅實在是想不明白自己怎麼會答應他來逛園子，明明嬤嬤還在等她回去復命。
正想著等會該想個什麼說法去回話，突然發現走在前面的荀棣停了下來，正看著自己。瞧這情形，似乎是……在等她。
她加緊走了幾步，「四公子。」
荀棣笑道：「你不必離我這麼遠，倒顯的生分。」
采紅銘記著自己的身份，恭聲道：「奴婢不敢。」
「有什麼不敢的，我們難道不是朋友嗎？」
采紅一頓，心口被什麼東西給震了一下。半晌，悶頭小心翼翼的走到了他的身側。
荀棣一笑，背著手慢慢悠悠的繼續往前面走，「近來可還好？那些婆子丫鬟沒有再欺負你吧？」
來到荀府這麼久，還是第一次有人問自己是不是被欺負了。采紅不由感覺鼻頭有些發酸，搖頭悶聲道：「未曾，三姑娘寬厚心善，待我家小姐極好，待奴婢也是極好。」
「那就好，下次若再有人欺負你，你進來來找我，這點事我還是可以幫你的。」
「多謝四公子。」采紅不敢抬頭，生怕自己一看到他的臉就會落淚。無他，只是覺得這份關懷太過珍貴，心酸卻又感動罷了。
「說來也是我這個表哥太失職，當初四妹妹做下那等錯事，若沒有三哥及時趕到，嫣兒表妹還不知會如何，還有你……若是我能提早察覺，也不至於如此了。」
采紅連忙道：「這怎麼能怪四公子呢？是四姑娘太過惡毒，就算她不放火，也會想到別的法子來害我家姑娘的。」
荀棣輕笑了一聲，盯著她焦急解釋的臉，意味不明的道：「采紅姑娘真是心善。」
采紅被他看的臉一紅，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這與我心善不心善有什麼關係？」
荀棣笑而不語，拂開一枝橫在路中間的樹枝，轉而道：「說起來，三哥今日沒去送二哥，也不知是不是病了。方才我想去瞧瞧他，竟被四九擋了回來。你別看三哥性子溫和，卻是再倔不過。若是真生了病，也不該自己這般硬扛，真是亂來。」
采紅想也沒想的道：「四公子不必擔心，三公子他沒事。」
「喔？」荀棣頗有些意外的問：「采紅姑娘如何知曉？」
采紅怔了怔，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說錯了話，「我……我……我……」
她一時間想不出來該如何解釋，正暗自懊惱，忽然聽荀棣笑道：「你若是不想說，就不要勉強自己了。」
三公子的事□□關自家小姐，知道的人越多姑娘就越危險。采紅知道輕重，不敢再繼續透露了。可是越是這樣，她心裡越是過意不去，總覺得是自己辜負了四公子的真心，「四公子，我……我不是有意要瞞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