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魔法
下午，齊多照例做完日常工作，她琢磨著和鄰近的廢品收購站打好關係，這樣就不用非得攢到夠一趟大卡車的量，能把幾天收購的廢品提前脫手，這樣她手裡的錢倒騰的過來，少賺點就少賺點，她沒多大志向，先吃飽飯。
晚飯時她把路上偶遇妖的問題拋給陸九閑，後者剛完成今天的珠花，身心俱疲，靠在牆上半天不想動彈，哪還看得出早晨的風姿啊。
齊多看看他們的珠花記錄，還差三十多個，居然就把一個神仙累成這樣了，嘖嘖嘖，看看菜場哪個漢子不是扛多少箱貨也沒問題。當然，她對此保留意見，畢竟認了師父。
「歇會兒。」陸九閑靠在牆上回答齊多。
祁期從小廚房探出頭來和齊多對口型，「成年人的世界，不容易。」
齊多往陸九閑身邊挪挪小板凳，神秘兮兮碰碰陸九閑胳膊肘，「那來點簡單的。祁期都早戀了，你呢？我聽說了，小喵可不是你的。」
陸九閑一掀眼皮，「你想知道什麼？」
「探討探討愛情問題。」
陸九閑收回視線，「直接問。」
「你有女朋友嗎？我下午去收廢品的時候可問了，你也算新秀律師，30多歲還單身，誰信。」
「直接問你遇到了什麼問題。」
齊多嘟起嘴，站起來接過祁期遞過來的盤子，「我哪有感情問題。」
「不然我問一個吧，」祁期接過話茬，把炒好的洋蔥放在桌子上，吸引了其他兩個人的注意力，當然不排除是菜香。
陸九閑撿起塊子吃一口菜，看來應該是比較滿意，說了一個字，「問。」
「怎麼表白。」祁期臉又紅了。
陸九閑回憶了回憶，「她傻了就不怕了。」
「？」
「噗——」
陸九閑頗為嫌棄地看齊多一眼，「講點衛生。」
「沒噴著。你也不看看自己都什麼建議。」
祁期卻點了點頭，「我大概懂了。」
少年，你都懂什麼了。齊多左看右看，一頭霧水。
「散發我的個人魅力，讓她喜歡上自己。」
陸九閑沉穩地點點頭，又對著齊多搖搖頭，「孺子不可教。」
三個單身漢在出租屋內狂侃大山，還自得其樂，齊多想想，這日子也挺美。
一頓愉快的晚飯過後，齊多盤腿坐在床上，其餘兩人繼續借著燈光做珠花，場面乍一看上去，有點團團坐嘮嗑的意思。陸九閑意識到這點，把背挺得直了些，試圖從三人間脫穎而出。
聽完齊多的問題，他問了一句，「你叫法海嗎？」
「我知道了，你的意思是我不是法海，這事兒不歸我管。」
「孺子可教。」
齊多從裡面聽出了對她的諷刺，但她不準備接陸九閑的話茬，一門心思想著下午的妖，對方感情里包含的熱烈和喜悅不容忽視，但是如同星海和月亮，照亮原本黑暗的同時也製造了灰色交界處的陰影。
人妖相戀從來不該直接評價對錯與否，齊多聽過很多，但這一點陰影存在讓她不安。
陸九閑看透了她那點糾結，「明天祁期該回去了，你別惹事。」
齊多心想，聽這意思難道還是我願意的？
第二天一早醒過來，她登時被立在床頭的三個老神仙嚇到差點又躺回床上去，強自鎮定精神，埋汰老神仙們不用這麼惦記她，傷剛好就來嚇唬人。
老神仙們喜氣洋洋，「今天你給自己找點不在場證明，怎麼我們才幾天沒管，你就被警察盯上了。」
齊多想到張銘那張臉，「我怎麼知道呢，可能命太好了吧。說吧，今天又有什麼事兒。」
老神仙很痛快地支使她，「你今天離祁期出事的地方有多遠走多遠，你自己看著辦，最好找個能證明你不在場的證據。」
齊多想了想，「正好我要去趟旁邊的收購站，攝像頭和其他人都能給我作證，這可以了吧？」
「可以，不錯，你還會發展事業了。」
齊多翻個白眼，拎著陸九閑和祁期做完的八十個珠花離開了出租屋，她得賣了這些去買貓糧和貓砂，既然已經被張銘點名批評了，那她也沒必要偷摸進行，先去手工店裡交貨，拿到錢一數八百塊。這兩個勞動力不錯，以後來的勞動力可以繼續這樣創造財富。
她拿著錢去買了貓糧貓砂送回出租屋，看到祁期已經不在了，陸九閑在獨自做剩下的二十個珠花，齊多覺得自己眼瞎了，居然從他的側臉里看到了孤獨的影子。
而更讓齊多心瞎的是，她居然想著再來一個神仙，陪陪這個孤單的中年人吧。
陸九閑像是聽到了她的話一樣，冷眼直接拋過來，「你怎麼還不走？」
「走，這就走！」
齊多覺得剛才對陸九閑那點操心，是餵了小喵了。她擺好貓砂盆，把貓糧倒進小碗里送到小喵的面前，緊接著卻收到了和小喵臨時主人一樣的一道冷眼，像是在說，狐狸，你辦事太慢了。
齊多覺得受到了冒犯，險些當場和小喵比比獠牙。還是被陸九閑一句「走快點」提的醒，她出門直接奔祁期反方向，往最近的一家廢品收購站而去。
談判結果恨不盡人意，齊多連管事兒的都沒見到，諾大的院子里，誰也不知道誰在哪裡，齊多尋思祁期應該結束了，便打道回府。
誰知道在家門口又碰上了張銘，這次他更直接，攤開右手露出裡面的兩個玉白小圓珠，「齊多，你能解釋一下，為什麼祁期手裡的圓柱，和你交給手工店家的圓珠，是一樣的？」
齊多看看圓珠，看看近在咫尺，站在屋裡、距離張銘僅有三米遠的陸九閑，她說，「其實祁期是在我這裡體驗生活，你信嗎？」
張銘皮笑肉不笑地說，「你說我信不信？單憑你一個人在七天內完成80個珠花，對了，不是七天，中間還耽誤過兩天，只有晚上，是怎麼完成的？」
齊多看向陸九閑。
陸九閑擰著眉對她點點頭，意思好像是，隨便說。
齊多就隨便說了，「其實我有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