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轟隆隆的雷聲時不時炸響,雨點打在地上,澆灌著荒蕪的平原,風箏的線不知道什麼從滿入夢手裡飄走,海東青飛啊飛,晃晃悠悠的飄去了遠方……

  這是滿入夢夜裡做過的夢,她夢見昨天下午的一切事,最清晰的還是陸驍河吻了她以後,抱緊她低笑說的那句:「終於啊,親到你了。」

  他看著發獃的她,拉著她跑進車裡,用毛巾給她擦頭髮,然後迅速開車回家,回去之後,滿入夢莫名其妙的就病了,興許是因為來永浙后淋了第一場雨,身體有些不適應,興許是因為別的原因。

  餐桌上,陸商問起滿入夢身體怎麼樣,她也是乖乖的答好多了,其實並不嚴重,回來后睡一晚就好了不少,不出來走動,只是因為她不知道如何面對陸驍河。

  滿入夢覺得自己應該生氣,因為他親了自己,奪走了自己的初吻,可她又不生氣,想起他時,心裏面的感覺奇妙難以言喻,腦子裡更是亂七八糟,所以,她選擇了暫時退避。

  祝藝在兩人之間看了看,低著頭吃飯,問得隨意:「驍河,你之前不是帶滿滿出去放風箏了嘛,怎麼沒有照顧好她?」

  滿入夢怕他亂說話,趕緊說:「小陸爺對我很好,很照顧我。」

  陸驍河饒有興緻的放下筷子,掀起眼睛看過去,小姑娘也不知道是生病還是害羞的緣故,臉蛋粉撲撲的,說完這句就猛扒了一口飯進嘴裡,陸驍河盛了碗湯,親自端到她的面前,在她身旁坐下。

  「吃慢點,別噎著。」他嗓音低,語氣里含了些笑意和溫柔,溫熱的眼神看著滿入夢時,她心裡發慌。

  不僅是滿入夢意外,就連這一家老小都驚呆了,陸老爺子喝到一半的湯嗆了他一口,低低咳嗽幾聲,傭人趕緊遞過來紙巾,他擦了下嘴,醞釀著:「……你…你們?」

  滿入夢剛想說他們之間很純潔!沒關係!絕對沒有接過吻!陸驍河就已經牽著她的手起身:「你們不是一直給我物色未婚妻嘛,就她了。」

  他拉著人離開,滿入夢回頭朝陸家人搖頭,表示事情不是他們想的那樣,陸驍河伸手攬過她的雙肩把她圈進懷裡,低聲:「想讓我跟你沒關係,想都不要想。親過了,你就是我的人了。」

  滿入夢隨他走遠:「我不是。」

  路上一直掙扎,可惜掙扎不開,陸驍河狠狠摁住她的腰肢,將她抵在牆上:「所以,你是親了就打算不認賬?」

  小姑娘略垂著頭,睫毛顫動的頻率都比平時快了許多,這模樣,是緊張了?

  陸驍河挑了下眉,安撫地拍拍她薄瘦的背脊。

  滿入夢抬起眼看他,小聲嘀咕:「你就是趁人之危。」

  陸驍河笑了一下,摸摸她的頭髮,掌心下是她蓬鬆溫軟的頭髮,看著她清亮的眼睛,他一向平穩的心跳,竟慢慢的加快了速度,跳得很快。

  滿入夢並不想和他周旋在這裡,只是想退不能退,想推開卻又沒那麼大的勁兒。

  陸驍河溫柔的抱著她,修長手指捏住她下巴,指腹摩挲著她有些溫涼的肌膚。

  「崽崽。」他的嗓音越發低,越發沉,隱約在剋制著什麼,卻又想宣洩些什麼,滿入夢推著他:「小陸爺,你放開我。」

  放開是絕對不可能放開了,經過這麼久的觀察,陸驍河覺得自己不能再含蓄下去,對這個呆板的丫頭,他得直接一點,簡明意駭的,她彷彿才能懂,他喜歡她!

  就著她掙扎的動作,陸驍河伸手摁住她纖細的腰肢,偏頭輕吻她的臉頰,薄唇吻過她臉上細膩的肌膚時。

  滿入夢渾身僵住,陸驍河低低笑了一聲:「寶貝,牆角有監控。」

  滿入夢機械的抬起眼,那360度無死角的監控好似正注視著他們,陸驍河惡劣的聲音又響起:「你猜,現在有多少人正看著我親你?」

  他捧著她的臉,讓她與自己面對面對視,倆人的鼻尖碰到一起。

  陸驍河呼吸沉亂,嘶啞的嗓音揉在他重重的一吻里,含糊不清:「今後,你越是躲,我越是不會放過你。」

  滿入夢也有些生氣了,咬了下他的唇,「嘶」地一聲,陸驍河非但沒有放開她,反倒越發用力的親吻她的唇瓣。

  滿入夢都快斷氣了,手肘用力的撞過去,倆人終於拉開了一些距離,她悲憤交加,奈何不會罵人,只是趕緊擦了擦嘴,跺腳:「你這個流氓!!」

  陸驍河把她扯回懷裡,摟著她低笑不止:「我的崽崽,怎麼生氣都這麼可愛。」

  滿入夢急得去捶他,他也不躲了,任她撒氣:「嗯,寶寶乖。」

  他哄著,也笑著,十足的嬌縱和寵溺。

  監控前的陸家人:………??

  陸商:別告訴我這個人是我的孫子!

  陸家夫妻:這流氓不是我們的兒子!

  …………

  美術比賽的結果出來,毫無意外的,滿入夢是冠軍,陸家人與有榮焉,直誇滿入夢爭氣,滿老爺子也打電話來感謝陸商的照顧,敘舊之後再好好關切孫女一番。

  假期最後一天,滿入夢在陸家一再的要求下,好好慶祝了一番,冉碧和文悅也聽說了這事,都說要來為滿入夢慶祝,倆人到了陸家先是吵一架,險些動起手來,倒被後來趕過來的肖夏截了胡,先把滿入夢搶過去了。

  文悅和冉碧這才鳴金收兵,四個人定了個地方小酌幾杯,回去的路上,滿入夢遇見個熟人,是寧邂航。

  他上次被陸驍河打過,頭上的傷還沒好,大少爺不好好獃在家裡養傷,跑出來幹嘛?

  滿入夢收回目光,寧邂航卻叫住她:「聽說你得了美術比賽的冠軍。」

  這語氣也不像是找麻煩,滿入夢停住腳看過去:「嗯,你怎麼知道?」

  寧邂航靠著車,不自在的挪開眼:「我想知道就知道。」

  「哦。」滿入夢又要走。

  寧邂航喊她:「祝賀你啊,未來的大畫家。」

  滿入夢嗯一聲,還是繼續往前走,寧邂航追上來:「聽說這附近有個酒吧不錯,請你們喝幾杯?」

  冉碧扭頭一笑:「喲,寧少爺什麼意思啊,我可沒見過第一次約人就約人去酒吧啊,你想幹什麼?」

  「我能幹什麼。」寧邂航也蹙眉:「不要用你齷齪的思想來想我。」

  「你說什麼呢你,想打架啊。」冉碧開始擼袖子,寧邂航冷笑:「滿入夢,我是真心實意想祝賀你,也當是上次你救我,我報答你,以後咱們就井水不犯河水,你今天要不答應,往後我還去找你,我可不想欠你人情,這不是我寧邂航的風格。」

  說完他就走,滿入夢蹙眉:「那就去吧,不過以後你可不要再找我了。」

  說的跟誰想見她似的,寧邂航不屑的點頭,把車開過來,載著幾人去了附近的酒吧。

  這酒吧雖說比不上陸驍河的燈塔,但也不錯,不過吵吵鬧鬧的環境滿入夢向來不喜歡,寧邂航似乎也看出來了,讓人安排了一個安靜的包間,一干人又挪了地方。

  正抱著陪酒女郎笑得一臉蕩漾的賀秉翰瞥見個熟悉身影,踹了踹旁邊的丁凱澤:「那是不是滿滿?」

  丁凱澤把靠過來的妞推開:「滿滿連燈塔酒吧都不去,怎麼會來這些地方,她在我心裡就像天上的仙女,不染塵俗。」

  賀秉翰嘖了聲:「你怎麼跟咱驍爺一個模樣。」

  「他怎麼了?」

  賀秉翰說:「魔怔了吧,最近總把小滿妹妹掛在嘴邊,一口一個崽崽,賊膩歪,我都懷疑他愛上這妞了。」

  「我靠!」賀秉翰直起身,一拍大腿:「陸驍河很可能真的看上小滿了,手機呢,把我手機拿來,我給他打電話,寧邂航這小子還敢搶我們驍爺的妞,等死吧他。」

  手機早八百年被他泡在酒杯里了,丁凱澤吩咐人拿個新的過來,把手機丟過去:「滿滿身邊有文悅那個死人妖,不會出什麼事,她可是太能打了。」

  賀秉翰按著號:「你被她打過?」

  「別提了。」丁凱澤哀嘆的閉上眼:「馬克思背不好,反手就是一巴掌,她說我要是還背不好,下次用板磚打我。」

  「你他媽有點出息,被個女人打!出去別說你是我兄弟,丟不起這個人!」

  丁凱澤慢悠悠的:「好男不跟女斗。」

  賀秉翰那邊電話接通,環境吵鬧,他大嗓門兒的喊了聲陸驍河的名字,陸驍河太熟悉這樣的電話,十有八九都是他倆卡里的錢泡妞揮霍光了,打電話來讓轉個帳,陸驍河躺在床上閉著眼:「等會我會把錢給你匯過去,別打擾我睡覺。」

  說完他掛了電話,賀秉翰再打時,已經關機了,賀秉翰跳起來:「你趕緊去找驍河,我去聽聽他們說了什麼,真絕了,他的妞,咱倆急得跟個太監似的,人家倒好,在家睡大覺。」

  丁凱澤爬起來,身邊的陪酒女郎要去拽他的衣服,被他煩躁的扯開,賀秉翰擰眉:「哥們兒最近挺暴躁啊,怎麼了?」

  他揉了下眉心:「還不是被文悅氣的,我先走了。」

  走之前又回頭叮囑賀秉翰:「文悅跟我也算表親,呆會兒真發生什麼事,別太跟她計較,她丫的腦袋不靈光,你就當她智障。」

  賀秉翰盯著他看了半響,點了點頭。

  他們仨從小玩到大,如今兩個兄弟都被女人搞得焦頭爛額,賀秉翰油然而生出一番超脫的境界,女人啊,還是玩玩就好,上心了就容易傷神,他可不想傷神。

  ……

  包間內安靜得令人尷尬。

  寧邂航和滿入夢算是有些矛盾,其他人又不太認識寧邂航,雖說都是一個圈子的人,但平時也沒怎麼說話。

  文悅跑過去點歌,冉碧和肖夏也過去,把說話的空間留給這兩人,滿入夢刻意坐得遠一些,時不時看手機,時不時聽朋友唱歌,寧邂航也不講話,不過他跟滿入夢比沉默,當然是比不過的,憋不住就先開了口:「你在陸家怎麼樣?」

  滿入夢沒想到他還會問這個,訝異的看過去:「挺好的啊。」

  又是一陣沉默,寧邂航重新找話題:「你一直都住在青岑山?」

  「嗯。」

  恰逢文悅那邊捧著話筒,高歌猛進:「大山的子孫喲喂~~」唱不上去,她低著頭咳嗽了一陣,冉碧接過話筒繼續鬼哭狼嚎。

  滿入夢:……

  寧邂航:……

  總感覺她身邊的人都很傻逼,只有她正常一些。

  他把水果盤推過來:「既然要讓我還人情,你一直干坐著我怎麼還?」

  滿入夢搖頭:「我朋友玩得開心,我也就開心,我不會唱歌,也不太會喝酒。」

  「吃東西總會吧。」

  她悄悄摸著肚子,發覺鼓鼓的,真的吃不下了,於是可惜的搖頭:「我剛剛吃飽了,謝謝。」

  「……」寧邂航覺得自己被可愛暴擊了一下。

  「你和陸驍河…什麼關係?」

  說起這個,滿入夢自己也想不通,他們現在到底是什麼關係。說是房主與房客?那也太親近了些,說是哥哥與妹妹?那也太曖昧了一些,說是男女朋友?也沒有明確交往。

  滿入夢很誠懇的:「曖昧關係。」

  寧邂航:「……」

  你倒是直言不諱。

  「你喜歡他嗎?」

  滿入夢沉默良久:「我不知道。」

  她跟著爺爺生活,懂事起就沒怎麼接觸過異性,女孩子家私密的事都是師姐們教她的,男女之事也是看電視才懂得一知半解,愛不愛,喜歡不喜歡,她從來沒有認真考慮過和學習過,又如何懂?

  只是,現在陸驍河抱她,親她,逗她,她也不會再像之前那般生氣而同他大打出手了。

  大概是不討厭的吧。

  滿入夢輕笑:「我想我會搞清楚的,假如真是喜歡,那就喜歡吧。」

  寧邂航沒有見過這麼洒脫豁達的女孩子,她雖然不知道自己對陸驍河是什麼感覺,但也大大方方的承認和他曖昧,也想搞清楚自己心裡的想法,沒有耍人的心思,沒有逃避的想法,只是像一個單純的孩子,去探索自己未知的東西,假如探索到了真相,就大大方方的承認。

  她該是多麼好的姑娘,寧邂航忍不住想,所以,他嫉妒了:「你就沒想過,陸驍河是在耍你?你這麼寡淡冷清,呆板無趣,可比不上他酒吧里那些陪酒女,那些女人都是他挑的。」

  滿入夢沒表情:「是嗎?」

  「你不生氣?」

  「我生什麼氣?」滿入夢怔怔的看著他:「我跟小陸爺還沒到能互相管制的關係,更何況她挑那些姑娘在酒吧,能給別人一份工作,也能讓酒吧生意更好,何樂而不為?」

  寧邂航聽得蹙眉,門外偷聽的賀秉翰卻想笑,寧邂航繼續說:「你以後會跟他在一起嗎?」

  「我要是喜歡他,他也喜歡我的話,那就在一起。」

  「呵。」寧邂航挑眉:「陸驍河這樣的人你也敢喜歡,不怕被甩?」

  這時的陸驍河也一臉冷冰的殺到了,丁凱澤自跑到陸家說了這茬后,陸少爺從床上翹起來就往外跑,丁凱澤飆車的速度又沒他快,跟得那叫一個苦不堪言,倆人到門外時,正好聽見寧邂航問這話,陸驍河握在門把上的手頓住,想聽聽滿入夢會怎麼回答。

  包間內,唱歌的聲音漸漸弱了些,其實她們仨也沒怎麼好好唱,就是打馬虎眼,裝模作樣想看看這兩人會說些什麼。

  滿入夢認真思考寧邂航的問題:「要真是有這麼一天,那就大路朝邊,各走一邊啊。」

  肖夏插嘴:「你就沒想過,你要是愛他愛得要生要死,他又沒怎麼把你放在心上,在你愛得纏綿悱惻之際就毫不留情的抽身離開,你還真的能放得下,真的能各走一邊嗎?」

  寧邂航聽得挑眉,門外的陸驍河眼眸轉冷,有這些朋友在她身邊,他想讓她早點喜歡上自己,怕是有些難。

  滿入夢卻平靜得很,淡笑著:「哪有你們說得那麼遙遠,我和小陸爺都還沒有發展到那一步呢,而且,小陸爺不是你們說的那樣,他是一個很好的人,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就知道了。」

  冉碧打趣她竟然還會維護陸驍河,追問她是不是都快喜歡上他了,幾個姑娘鬧做一團,寧邂航蹙著眉一臉的不爽。

  包間的門開了,陸驍河從外頭走進來,繞過桌子,走到怔愣的幾人身邊,招了下手,跟滿入夢打鬧的三人規規矩矩的坐得遠一些,給陸驍河騰了位置。

  他坐下,嘴裡的煙咬著沒點,拉過滿入夢的手放在掌心揉捏,賀秉翰和丁凱澤也在他身邊坐下,腿搭在桌上看寧邂航:「真是巧了啊,寧少爺什麼時候也去我們燈塔坐坐,給您備著好酒。」

  寧邂航沒答話,看向滿入夢:「上次的人情也算還了,我就先走了。」

  他起身時,陸驍河也抬起眼:「寧邂航,我勸你少動歪腦筋。」

  這個「歪腦筋」指的是什麼,他們兩個人都是一清二楚,寧邂航睨過去一眼:「守得住的才是你的,陸驍河,你別太得意,人生還長著呢。」

  他打開門走出去,陸驍河給了丁凱澤一個眼神,後者出去打電話,賀秉翰也起身,看向肖夏幾人:「走吧,我們也出去。」

  包間里走得空空蕩蕩,只剩下倆人坐在沙發上,滿入夢的一隻手還被陸驍河握在手裡,不輕不重的揉著捏著,突地,他笑了,語氣極輕極淡,也極是陰森詭異:「你和寧邂航見面?」

  滿入夢滿是迷茫,根據沒想到陸少爺是吃醋了,獃獃問:「不能嗎?」

  陸驍河側過身體,捏過她的下頜:「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他最近挺上心你的,恐怕都要歸功於你上次救了他。」

  「我不知道,他說我要是不接受,以後還會再來找我的,我不想被他纏著,就想著趕緊了結了也好,我沒想這麼多。」

  見她這麼真誠又乖巧的解釋,陸驍河的氣悶消了一半,可心裡總歸還有些不是滋味,放開了捏她臉的手,拎起桌上的酒喝了好幾口,他像是想起來什麼事,眯起眼看她:「剛剛喝酒了嗎?」

  「沒有。」

  他點頭:「你跟他說了幾句話?」

  滿入夢掰著手指數,每多數一個手指頭,陸驍河的臉就越冷,灌了好幾口酒下去,一言不發等著她的答案。

  滿入夢越數越糊塗,最後搖頭:「記不清了,你問這個幹嘛?」

  「都說了些什麼。」陸驍河放下酒瓶,嘴裡的煙扔進垃圾桶,仰頭靠在沙發上,修長的手指緩慢捏著鼻樑,神情懶散的很,大概又是剛起床。

  滿入夢把剛剛和寧邂航的對話重述了一邊,聽完,陸驍河心中的煩躁感更盛了,連他自己都沒和滿入夢這麼深入的聊過感情,倒被寧邂航那個臭小子捷足先登了,不僅如此,還被說了一大堆自己的壞話,也不知道滿入夢有沒有放在心上,真是操了!

  陸驍河猛地踢了一下桌子,嚇了滿入夢一跳,他站起身,又從煙盒裡抽出一根煙:「在這兒等我,我抽根煙就回來。」

  「我跟你去。」

  陸驍河拿出打火機:「不會走遠,我給你叫點吃的,你在這兒等我。」

  他眉心擰得緊,模樣已經很生氣了,還是儘力克制,心平氣和的跟滿入夢說完話,身後響起她的聲音:「小陸爺,你在氣什麼?」

  陸驍河緩慢的扭頭看她,眼眸晦暗不明:「你說我氣什麼?」

  滿入夢覺得有很多的原因,他興許是氣他和寧邂航見面,氣她和寧邂航說話,還氣她和寧邂航說了幾句話都不記得了,大概…這就是傳說中的吃醋?

  她的腦袋終於靈光了一回,站起身跑過去,小手逮住他,陸驍河只覺得腳後跟一滯,抬不動腳,低頭一看,滿入夢蹲在他腳下,兩隻手揪住他的褲子,可憐兮兮的說:「你不要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裡。」

  她撒著嬌,軟軟的模樣,陸驍河一肚子的氣瞬時都消散了,只是這樣的滿入夢,讓他起了幾分壞心,想繼續逗逗她,他還是一副要出去的模樣,滿入夢立刻抱住他的腿,小屁股坐在他的腳上,盤起腳把他的腿纏了一圈,像個樹袋熊一樣抱得緊。

  她仰起一張漂亮的臉,嬌嬌軟軟的嗓音:「你不要走,我誰也不認識,怎麼出去?還有,我身上沒帶錢,對永浙又不熟悉,反正我不准你走。」

  ……陸驍河用力咬了下嘴裡的煙,喉間壓著一股乾熱,不上不下的堵在胸膛,他舔了一下唇,彎下腰哄著:「起來。」

  「我不。」滿入夢繼續抱緊,不依不饒。

  陸驍河看著她一雙白白的胳膊圈著自己的腿,聞到小姑娘身上清甜的香味。

  低罵一聲,揉她頭髮,嗓音趨近嘶啞:「乖崽崽,起來,我抱。」

  滿入夢起身的同時,陸驍河將她砸緊入懷,壓在門上抱緊她的腰:「想要我的命是不是?」

  滿入夢正迷茫,陸驍河捏住她臉頰讓她微微張開嘴,他湊近吻了一吻,滿入夢身體僵住,嗚咽的聲音被他唇舌堵住,掙扎的手也被他摁在牆上十指緊扣,他騰出個空隙,喘著粗氣哄:「乖一點。」

  滿入夢動了下身體,被少年牢牢摁住,她根本脫不開身,有些委屈:「小陸爺,你放開,不要這樣。」

  陸驍河低笑出聲,咬著牙克制:「寶貝,我怎麼捨得放開你呢。」

  他俯下身,以不容拒絕的姿態親吻她,滿入夢臉色爆紅的推開他。

  陸驍河低笑的看過去,滿入夢已經蒙住臉頰蹲在了地上:「你!你耍流氓!」

  他蹲在她面前,拍拍她的頭,滿入夢立即轉了個身躲過去:「你總是喜歡這麼欺負我,為什麼?」

  「看見你,就忍不住。」他繼續逗著,特別壞。

  滿入夢鴕鳥的蹲著,蒙著眼睛嘟囔:「你這樣不好,得改。」

  「改不了。」

  陸驍河笑得溫柔,看著她臉紅,看著她委屈,看著她這小可憐樣。

  他就更想狠狠欺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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