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 26 章
沈夷光本就體弱,現在更是不堪,胃裡火燒火燎的,頭腦也有些昏沉,再加上滿臉的泥塵,眼底透著無精打采,瞧著不比街邊討飯的強多少。
林煙瞧的心中嘖嘖。
作為一個心眼多的下屬,忖度上司的心思是本能。
林煙毫無異常地引沈夷光入內,同時在心裡琢磨著,要說自家小王爺不喜歡這位沈娘子,他偏大費周章地去救人家,無端生出許多波折,要說小王爺喜歡她,又這般折騰人家,瞧把人家折騰的精疲力竭,可見他這喜歡里,到底還是征服欲佔了多半。
林煙神色如常地引她入內,笑問:「就您一個?」
沈夷光頗為謹慎,沒應聲。
她進來之後,先四下掃了眼驛館,這裡沒什麼來人,裡面髒兮兮的,布滿了灰塵,除了引她進來的這人,倒是有十來個在驛館里當差的,正在清閑聊天,見她進來隨意望了一眼。
山林驛館,一年到頭見不到幾個常客,為何要安排這麼多小吏在這兒?
既然有這麼多人在,為什麼應該經常使用的飯桌上,櫃檯上還會沾這麼多灰?
『砰』地一聲,驛館大門在沈夷光身後合攏,她身子顫了顫,佯做鎮定地回答:「我有幾個侍衛朋友還在林子里,就在離這不遠的地方,我得去通知他們一聲。」
林煙暗贊一聲機敏。
他現在有點理解為何小王爺對她欲罷不能了,和這樣靈慧的小姑娘過招,的確讓人上癮。
他微微一笑:「不急,我們小王爺有幾句話想問您。」
小王爺?這個稱呼讓沈夷光愣了下。
二樓傳來道懶洋洋卻又囂張的聲音:「喲,瞧瞧這是誰啊,這不是我的好主人嗎?」
他戲謔地拖長了腔:「誰在林子里等著你?我去幫你找唄。」
沈夷光視線顫抖地上抬,就見二樓的欄杆之上,側坐著一道熟悉的高挑人影。
她臉色煞白
謝彌一腿支起,一腿悠閑地放下,雙手抱臂,斜靠著柱子,他臉上還有幾分慵懶,似是小憩才醒。
沈夷光:「」
她靜默了約一彈指,毫不留情地把手裡的藥粉砸向離她最近的林煙,然後掉頭就跑。
謝彌見她還不老實,差點氣笑,他也不走樓梯,手一撐就縱躍而下。
沈夷光剛跑到門邊,身子就是一輕,整個人被謝彌扛抱了起來。
在謝彌出手的剎那,倒霉被砸了一身藥粉的林煙就已經帶著人退了出去。
沈夷光一邊低叫,一邊拚命掙扎捶打:「放開我!!」
方才愣神的剎那,她已經想明白了一些事。
謝彌可能已經恢復了記憶,甚至從來沒有失憶過。
這麼一想,謝彌為什麼要抓她,這也說得通了,畢竟她現在是沈家女,抓了她就能脅迫沈家,而且她眼下和太子的親事還沒有退成,准太子妃的身份也能做許多文章,而且謝彌說不定還想羞辱她,報當初退婚,和那二十鞭子的仇!
她明明是按照標記走的,怎麼就一頭扎進狼窩了啊啊啊!!!
不對,那些標記肯定有問題,肯定是謝彌這狗東西使人換過的,故意讓她在林子里流浪一夜,讓她瞧見希望,又轉頭掐斷她的念想。
沈夷□□的眼淚都快流出來了,也顧不得什麼襄武王不襄武王了,厲聲道:「卑鄙!下作!壞胚子!」
謝彌把她撂在寬大的桌子上,嘲諷地嗤笑了聲:「罵人都這麼無聊。」
掏出一張為她才備下的絹子來,胡亂幫她擦著臉上的濕泥。
沈夷光知道罵人對他沒用,乾脆閉口不言,卯足了勁掙紮起來。
雖然她力氣不大,但這麼一臉抗拒的,瞧的他心裡很不舒坦,謝彌忽又湊近了她,上挑的眼尾勾著她:「你說句軟話呀,只要你服個軟,我就放了你,怎麼樣?」
沈夷光才不信一個流氓的話呢,伸手推他的臉:「壞胚子,走開!」
他在林子里的時候神魂顛倒的,恨不能把她給供起來,就連回益州建一個皇宮那麼大的金屋他都想到了。
見她在林子里累成那個鳥樣,謝彌心裡也沒多好受,特別想到她寧可把自己弄的慘兮兮,也不願待在他的身邊,他心裡就更生出一股悶意來。
她憑什麼這麼嫌棄他?
他心頭竄起一股火,再次湊近她耳畔,壓著火笑:「你還不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壞。」
然後,低頭含住了她的唇。
沈夷光自然而然地以為他要做什麼,她簡直驚慌失措。
就謝彌那個非人的體力,在夢裡她已經雙十年華了,身子完全長開了,卻還是被他來回折騰的啜泣求饒,現在她才多大呀!
她拚死掙紮起來。
謝彌知道,她這樣用力掙脫,體力很快就是消耗殆盡,所以他什麼都沒做,只是攥住她的腕子壓過頭頂,靜靜貼著她的唇瓣。
果然沒過片刻,沈夷光自己先軟了身子,細細地喘著,長睫不住顫著。
謝彌得意地挑了挑眉,肆無忌憚地長驅直入,耀武揚威地品嘗起這個他覬覦已久的獵物來。
他並不著急,生澀又期待地描繪著她的唇瓣,待到熟悉之後,他才探入舌尖,勾住她躲閃的丁香小舌來回挑撥。
她的唇瓣親起來很軟,可沒有她平時嘴硬。這比他想象的還要好些,謝彌有點失神。
沈夷光從未與男子如此親近,比力氣又比不過他,心跳的猶如擂鼓,索性把眼一閉,絕望裝死,他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謝彌卻又不滿了,他故意攪弄出令人臉紅的聲響,舌尖輕搔著她的上顎,不住地探入,曖昧的近乎下流。
沈夷光受不了這個,臉上迅速蔓上一層紅色,有氣無力地打開眸子,憤恨卻又無可奈何地瞪著他。
她的眼神比這個親吻更讓他興奮,他握住她細腰的猛然收緊,直到聽見她輕輕痛哼了聲。
太嬌氣了
謝彌貼著她的唇瓣緩了緩,這才依依不捨地稍稍抽離,他又瞥了眼自己的手臂,被她淺淺抓傷了幾道。
嬌氣歸嬌氣,這性子還挺帶勁。
沈夷光無力之下,居然格外文思泉湧,在腦子裡準備了一長段駢四儷六的罵人話,張嘴就要給他來段狠的。
謝彌慢慢收攏了心神,也有點氣喘,他低喘著笑:「主人確定還要惹我?」他故意上下打量著她:「我還可以更壞的。」
沈夷光啞火了。
他打橫抱著她上了二樓,讓她在屋裡歇著。
出來之後,他帶著笑吩咐:「給她送點清淡的小菜和湯羹進去,不要放蔥蒜,多做點魚蝦之類的河鮮,她愛吃」
他想了想又道:「罷了,等會兒我去廚房做吧,先給她弄小碗薄粥墊墊。」他掃了門口守著的親衛一眼:「別讓人跑了。」
林煙才洗完一頭一臉的藥粉,不到半柱香的功夫,謝彌就走了出來,他愣道:「您和沈姑娘」他躊躇道:「談妥了?」
他倒不擔心謝彌對沈夷光做出什麼,他對小王爺在女色方面還是信得過的。
自打她走,謝彌就沒露出一個笑臉,這回才見她一面,他就一臉的神清氣爽,委實古怪得緊。
他沒回答這個問題:「我讓她去歇著了。」
林煙便轉了話,皺眉道:「有兩樁事要稟告小王爺,晏明洲雖然受傷,不過北戎那邊已經派了他叔父過來,說是要徹查此事,顯然北戎還未放棄朝廷這頭,二是咱們在長安的情報網剛搭了個架子」
謝彌已聽出他話里的意思:「所以得留個可靠的人在長安里看著。」
林煙誤會了他的意思,忙道:「您是萬萬不能留在長安的,眼下暫且沒有合適的人選,卑職願暫留長安,等把這兩樁事料理好,再尋可靠的人接替。」
謝彌好笑道:「你想什麼呢?我留這兒幹什麼?」
林煙心裡撇了撇嘴,之前您肯定不會留,但眼下就看您對沈娘子的這份勁兒,未必不會頭腦發熱突然留下。
謝彌沉吟片刻,想到之前萬年公主說的話,他又道:「昭德帝對太子和沈家的婚事到底是何成算,你也幫我留心著。」
林煙一怔,立刻點頭應了
兩人又敲定了細節,等他們說完,天都已經暗了,謝彌卻心裡長草似的,分出一半心來惦記著二樓的沈夷光,一會兒想著她罵他的樣子,一會兒想她被迫承受他的親吻的情狀,想著想著,自己耳根先燙起來。
好容易和林煙說完,他急不可待地奔去廚房炒了倆菜,又佯做鎮定地一步一步端上了二樓。
沈夷光不光身上難受,心裡也心慌意亂的,她兩手托腮,背對著門口,背後桌上放著一隻空空的粥碗。
謝彌見她肯吃東西,心下竊喜,嘖嘖道:「我以為你會絕食呢。」
沈夷光背對著他,冷哼了聲,聲音裡帶著氣:「我餓死自己,好稱你的意?」
夢裡兩人都這樣那樣過了,所以比起羞恥,她更多的還是氣憤。
「別啊,我可捨不得主人死。」他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才親了下她的嘴巴而已,他還沒嘗夠呢。
他把托盤放在她手邊:「既然如此,把這份也都吃了吧,別餓壞了。」
沈夷光也沒轉過身,想也沒想就道:「你出去我再吃。」
謝彌也不理她,慢條斯理地解著腰間的蹀躞帶,然後才慢悠悠地道:「主人,這是我的房間。」
他有意磨著她似的,又補了句:「我晚上在這兒睡。」
沈夷光猛地轉過頭,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她好不容易做好的,要以沈家的政治資源為籌碼和他談判的心理建設,再次崩塌了。
她羞惱地拍桌,口不擇言地罵他:「你還有沒有王法了!」
謝彌毫無顧忌了,上前捏住她的下頷,張揚道:「乖乖,在這片地,小爺就是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