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08
方別枝自己都沒想到，她能被沈星宜的副社長逼到「窮途末路」、「口不擇言」這等境地。
事實上，她和周輝剛坐下沒幾分鐘，這個男生就突然出現在兩人面前，嚇人一跳。
他自我介紹說，自己是禮儀社副社長。
方別枝之前沒見過這男生。
不過，她聽人這麼一講，立馬就想到對方是哪路神仙。
根據沈星宜介紹，他們這個副社長不參與禮儀活動，只專門幫社團接一些對外工作，給大家提供掙外快的機會，免得社員們吃虧。
人緣好、會說話、還護短，長袖善舞，屬於全社裡的一號寶貝。
關鍵是，人家雖然不做禮儀，顏值卻不差。
稱不上大帥哥，但看起來也白白凈凈，身材高挑。
所以，當他問沈星宜要方別枝微信，沈星宜才會多次向方別枝提起，也有意想讓兩人結識一下，當做是多條人脈。要不然她早就直接拒了，壓根不會說出來，給好友添堵。
方別枝婉拒數次，沈星宜便也沒有再問。
她以為這件事早就到此為止。
誰曾想，副社長會搞突然襲擊，就這麼大庭廣眾找上門來。
這一區域的票幾乎都給了學校社團內部成員，幸好，表演還沒開始，人並沒有到齊，也沒有引起什麼圍觀。
但方別枝還是覺得有點緊張。
偏偏，副社長不依不饒，似乎非要問出個子丑寅卯來。
她一著急，想著趕緊把人打發走，也沒顧得上多想，乾脆胡亂瞎扯了一頓。
回過神來，話已經覆水難收。
聽完方別枝這個「擇偶條件」，副社長愣了好久，面露遲疑，試探地問道：「或許……許願應該去廟裡？」
方別枝笑了笑，不說話了。
不過，話已至此，人家也沒有那麼不識趣，不再繼續不依不饒，轉身離開。
方別枝生怕再發生同樣情況，立刻摸出手機，低下頭，默默開始刷微博，裝作忙碌樣子。
身邊，周輝倒是突然站起身來，似乎在與後排熟人寒暄。
今天隔壁學校居然來了這麼多人。
看來這個表演應該還挺精彩？
方別枝垂著眼，在心裡默默揣測。
但，直到演出開始，她都沒有再抬起頭來。
只有頭頂一隻卷卷高丸子，隨著呼吸起伏，微微顫動，連帶著髮絲也在幾不可見地小幅度飛舞。
……
很快，禮堂里，人數開始一點點增多。
周邊空位零零散散地坐滿。
旁邊，周輝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回過來，看了一眼手錶，笑笑，低聲開口：「要開始了。」
方別枝鬆了口氣，將手機鎖屏，收回包里。她仰起頭，目光投向舞台中央。
先是禮儀社幾個女生從後台走出來，清一色的改良旗袍裙，動作婷婷裊裊，將幾名領導老師引領至第一排座位。
沈星宜也在其中。
接著，再調整了一下幕布、光源、還有地上的電源線。
一切準備就緒。
她們悄無聲息地退了場。
禮堂里，燈光緩緩暗下來，只剩下舞台的光源，將所有人視線聚集、吸引到一處。
幕布移開。
幾個穿著王者榮耀英雄cosplay服裝的人跑上來，手裡拿著英雄武器，在旁白聲中，開始交戰。
方別枝盯著仔細看了會兒，不得不承認，這造型確實做得很精緻，妝也畫得好，相當還原遊戲角色。
學校這個動漫社，確實有點水準。
再往後看一段。
劇情也開始漸入佳境。
方別枝玩遊戲不怎麼看官方背景介紹，但憑藉她貧瘠的了解度，動漫社這個舞台劇劇本應該是純原創，只是依託了遊戲里幾個人物設定。雖然故事很簡單，但可看性很不錯，有起承轉合，有高潮，舞台打戲也精彩。
不知不覺，表演進入尾聲。
最後一幕結束。
禮堂里響起洶湧掌聲。
方別枝跟著一起鼓了掌，頂燈亮起，再站起身，同周輝一起去找沈星宜。
周輝不吝誇獎，一邊走一邊問她：「你們學校這個節目還挺厲害的哈，衣服花了不少錢吧？」
方別枝：「不知道啊。」
「等會兒問問星宜。」
說完，他笑著往前面一指，又朝那處揮揮手，「星宜！我們在這裡！」
這會兒，沈星宜已經換好衣服，站在舞台正下方台階處，明顯是在等人。
聽到周輝聲音，她邁開步子，向兩人大步走去。
「周輝！枝枝！」
雖然，叫是這麼叫，但等到跟前，沈星宜直接從周輝旁邊略過，徑直走向跟在後面的方別枝。
周輝：「……」
沈星宜比方別枝要高十公分還多，又為了禮儀活動踩了雙高跟鞋，這下，得低頭才能和方別枝說話。
她握住方別枝的手，神色有些緊張，小聲道：「枝枝，我聽說副社長去找你了。」
「嗯啊。」
「他沒怎麼樣吧？」
聞言，方別枝笑起來，搖頭，聲音軟綿綿的，「沒呢，被枝枝應付走啦。」
沈星宜鬆了口氣，「嚇死我了。我還怕他把你嚇到了。到時候，社恐枝枝又得要自閉好幾天。」
兩人相視一笑。
說話功夫，被沈星宜忽略的周輝，不知道又從哪個角落裡鑽出來。
這回，手裡還提了幾杯奶茶。
他喊了一聲「星宜」，大步從後頭走上來，「喝奶茶嗎？」
一杯給沈星宜，一杯給方別枝。
還有一杯自己拿在手上。
沈星宜挑了挑眉，「喲，有心了啊。」
周輝：「雖然但是，其實不是我買的。」
沈星宜一愣，「啊？」
周輝解釋：「你們還記得遲漾嗎？就是之前在我們學校和我打網球表演賽的那個學長，他今天也來看節目了，剛剛就坐我們後面。這是他請的。」
沈星宜看了眼奶茶杯上logo，語氣有些詫異，「那個帥哥學長？他請我們幹嘛？又不認識。」
周輝也不是很清楚。
想了想，開始猜測加腦補。
「肯定不是特意請我們的，應該是買了很多，請他在你們學校那些朋友的。可能分不完了，才叫我去拿的吧。別管了，喝唄。人早都走了，也還不掉了……遲漾學長平時就大方得很，經常請客的。」
沈星宜：「行吧，那你記得謝謝他。」
她本來就忙得有些渴，奶茶溫溫熱熱，如同及時雨。
沒有猶豫，趕緊插上吸管，抿一大口，緩解嗓子乾燥。
方別枝沒喝，也沒打開，只將奶茶拎在手裡。
她還記得那個遲漾。
那天，方別枝躲在網球場角落玩手機。
遲漾突然走近。
先和她搭了幾句話，很快，又被她敷衍掉。
人確實是挺帥的，就是怪無厘頭的。
對方別枝這種社恐來說，陌生帥哥也是陌生人，長什麼樣都沒法讓她覺得輕鬆。不過，到底是佔了長相優勢，至今，她都還記得對方模樣。
他今天也來了？
倒是熱鬧。
不遠處，沈星宜和周輝已經聊到一會兒去哪裡吃飯。
這個活動必然是要帶上方別枝的，不可能拋下她。
小情侶倆齊齊回過頭，準備聽聽她意見。
「枝枝？」
「嗯……隨便啊，我都行。」
方別枝隨口作答，倏地，又抬起頭，目光四下張望了一圈。
沒看到有熟悉面孔，這才緩緩收回視線。
沈星宜問：「那就吃火鍋吧？行嗎？校門口那家。」
周輝：「我沒意見。」
方別枝：「我也沒。」
「好，那我們出發。」
……
三人身影消失在禮堂門邊。
遠遠看去，從矮到高依次排列，像個wifi符號。
遲漾被自己這個想法逗樂，拳頭覆在唇邊，輕笑了一聲。
網球社社長還在翻點評軟體。
遲漾說要請客吃飯，他打算挑個好餐廳，宰他一頓，已經坐在這裡翻了十來分鐘了。
聽到笑聲，頭也不抬，繼續刷手機，「笑什麼？」
遲漾：「沒什麼。」
社長：「你今天心情挺好啊？這個表演有這麼好看嗎？」
遲漾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只含含糊糊地悶哼一聲，算作應答。
社長也不在意，指了指屏幕，「就吃這個吧？不過，離大學城有點距離，讓我也蹭一回你那個車。行嗎？」
遲漾點頭，站起身，「走吧。」
「好嘞！」
遲漾的車停在渠理工里。
得先從渠大出去。
這會兒，外頭，天色已是一片烏漆嘛黑，只有學校里亮著路燈，一整片一整片的光，將校園照得亮堂。
兩人一邊走一邊閑聊。
趁此機會，社長向遲漾約了場球。
遲漾：「可以，你挑時間。」
社長訝然，「居然這麼爽快？看來咱們遲漾哥今天心情真的是很不錯。」
「還可以。」
「有什麼高興的事啊，說出來讓兄弟也樂樂，都高興得你買了那麼一大堆奶茶了，還讓隔壁社幾個老哥都跟著我沾光，大手筆哈。」
遲漾沒答話，腳步加快了一些。
等他們倆坐上車，他才狀似無意地問道：「今天周輝旁邊那個，要找奧特曼當男朋友的女生，應該是你們學校的吧？你認識嗎？」
社長正在系安全帶，也沒將他這話深想，隨口回答：「我怎麼會認識，我們學校那麼多人呢。你問問周輝唄。」
「……」
那可不行。
周輝應該是和「一捆枝枝」的朋友在談戀愛。
他要是貿然發問，周輝多半要告訴他對象，到時候再傳到小姑娘耳朵里，她肯定得戒備起來。就像上回在網球場那樣。
這般想著，遲漾發動了車。
社長抬起頭，想到什麼，調侃似地覷了他一眼，「怎麼？咱們遲漾哥是對人家妹子有想法？你會噴火嗎？還是會使用庫洛牌？」
遲漾：「我會單手開瑪莎拉蒂。」
社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