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09
社團節如火如荼熱火朝天，但並不影響每天依舊要上課。
實踐課。
老師給方別枝他們班安排下去一個任務。
「這個學期，我們專業的同學需要共同完成一個大作業，那就是學校的流浪貓狗以及其他小動物的統計和觀察任務，計入平時成績。你們到時候分工一下，需要儘可能將所有流浪動物全部統計出來，最後我要看到他們的照片、具體描述、還有健康狀態等等，如果有需要送去就醫的情況，也要做出基礎判斷，並做好記錄。具體格式要求稍後我會發個文檔給大家，到時候班長再組織大家分工一下。」
這種大作業聽起來就很麻煩。
話音剛落，底下就開始怨聲載道起來。
老師拍了下講台，「別吵別吵，我還沒說完。為了防止你們敷衍了事，需要階段提交進展。明天之前，先把分工安排發給我。你們別嫌麻煩，咱們這個專業，靠紙上談兵是沒用的，懂嗎？而且小動物多可愛啊，你們不喜歡貓貓狗狗嗎？我看學校中心湖裡那兩隻鵝，經常有人找它們去玩啊？」
「啊——」
「老師，這種作業還不如考試呢……」
此起彼伏的抗議聲中，沈星宜扭過頭，同方別枝小聲咬起耳朵。
她說：「我覺得，觀察活的，總比解刨死的強。」
方別枝點頭，深以為然，「我也覺得。」
和沈星宜不同，方別枝並不是滑檔掉進這個專業來的，但也不是喜歡動物或是想當獸醫才來。
報考前，她就研究過，自己的分數大概能進渠大什麼專業。
在一堆冷僻古怪專業中，一眼選中了動物醫學。
雖然她不算小動物狂熱愛好者，好歹也不討厭，學起來並沒什麼壓力，也沒什麼逆反心理。
面對這種神奇作業，自然，心態和那些想著明年轉專業的同學不同。
唯獨有一點。
因為要團隊協作，對方別枝這種不怎麼和班上同學打交道的社恐人士來說，倒是有些難受。
入校一個多學期，她連班上同學的人和名字都沒有全部對清呢。
幸好，他們班班長能力不錯。
見同學們抗議無效，大作業已然勢在必行，很快，在班群里開始組織分工。
「女生先分一下組，分擔前期觀察和後期製表任務，最好是兩組，能查漏補缺，互相補充。男生就辛苦點，做中期狀態檢查。小心點，注意別被咬，要是咬了，要馬上去打疫苗。……大家沒意見吧？」
溝通效率極高。
三下五除二，就算確認下來。
方別枝和沈星宜被分到一個工作，都要去給流浪貓編號、拍身份照。
再發到小群里，和其他人匯總，避免重複。
時間緊任務重，為了防止給後面同學造成麻煩，兩人商量著，最近就開始找起來。但社團節還未至尾聲，沈星宜忙裡忙外，很難抽出大片空閑，就由方別枝先獨自開始。
沈星宜：「今天晚上就去？枝枝，你一個人行嗎？要不然我讓周輝來幫你吧？讓他做苦力。」
方別枝從手機中抬起頭，看了她一眼，表情有些無奈。
「……可以，但沒必要哈。」
沈星宜抓了抓自己的波浪卷長發，「主要是學校里那麼多流浪貓，多麻煩啊，你還是等我兩天，等我社團那邊搞完了，我們一起。」
渠江大學這個校區佔地面積大，又擴建過，有新樓有老樓，校園生態弄得很好，學校里貓貓狗狗不少。平日里，學生、老師、還有教職工之類，都會順手喂一喂，把小動物越養越多，養得白白胖胖。
再加上，隔壁還有渠理工。
兩個學校不過一條路之隔，小貓小狗還能來回串門，更加不好統計。
方別枝擺擺手，笑道：「沒事，隔壁他們都已經找起來了。而且，找貓貓這件事又不是只有我們倆做，不是還有好幾個人一起嘛。我先慢慢開始好啦。等你閑下來了，再來和枝枝一起~」
沈星宜點頭，「那好吧。辛苦枝枝啦。注意安全。」
……
方別枝計劃是傍晚出去。
那會兒，天色才暗，剛好是晚餐時間，流浪貓貓都會跑出來覓食，倒是會省下很多麻煩，免得還要去各個犄角旮旯里搜索。
下午沒課。
方別枝瞅了瞅天色，坐起身，點開了微信小號。
枝：【哥哥！玩遊戲嗎！】
冷少回得很快。
y：【上線。】
方別枝嘴角彎了彎，插上耳機，點開遊戲。
「哥哥！下午好！吃飯了嗎？」
溫潤清淡嗓音從耳機里流淌出來，「吃了，你呢？」
陡然間，方別枝明顯感覺到對方今天心情還不錯，要不然也不會反問她。
她清了清嗓子，趕緊又醞釀了一下情緒，保持高昂，「枝枝也吃啦！吃了很好吃的炒飯！真的很好吃！希望哥哥有機會也能吃到！」
「……呵。」
冷少輕笑了一聲。
語氣有點意味不明。
下一秒，兩人成功進入匹配。
方別枝沒有多想，兀自把注意力集中到遊戲里。
自從加上微信之後，冷少沒有再用原本【冷】那個賬號，而是用了個別的號，昵稱是全字母，像是亂碼，沒什麼特殊含義。但看著也很冷淡，以至於讓方別枝內心還是無法改變對他「冷少」的印象。
不過，這個號的王者星數沒有【冷】那個號多。
據冷少所說，因為答應了弟弟，這個賽季一直在幫弟弟那個號打，自己的號就沒什麼時間玩。
這樣正好。
按照遊戲匹配機制，兩人還能排到一些星數不太高、沒上榮耀王者的對手。
就不至於把把都打得十分困難。
午後，他們倆一起玩了將近兩個小時。
直至暮色四合時分。
方別枝想到正事，終於意猶未盡地清醒過來。
她連忙開口：「哥哥，這把結束之後，我不能繼續玩了。」
冷少輕輕「嗯」了一聲，慢條斯理地問道：「枝枝要去吃晚飯了嗎？」
方別枝：「沒呢，枝枝要去喂流浪貓啦。」
話音剛落，她立刻在心裡給自己點了個贊。
這回答，真是太切合她需要表現的甜妹人設了！
嘴甜又心善。
大腿哥哥肯定很喜歡。
冷少：「喂貓？」
方別枝從善如流：「是呀是呀，今年這麼冷，流浪的小貓也不知道有沒有熬過這個冬天呢。枝枝想去看看它們~「
冷少：「……」
冷少：「行。去吧。」
耳機里一聲【victory】。
宣告本局遊戲結束。
方別枝：「哥哥再見啦！今晚也要睡個好覺哦！」
她退出遊戲，伸個懶腰，再去換身衣服，把頭髮一把抓起，隨便梳了個馬尾。
再背起包，離開寢室。
這個點，正是每天校園社團夜市開始時間。
學校里很是熱鬧。
一路上，男生女生說說笑笑，或三三兩兩、或成群結隊。
要不就是剛下課回寢室，要不就是去食堂吃飯、去圖書館、去自習室、去社團活動，再不然就是相約著一起去夜市湊熱鬧。
總之，都在奔赴各自目的地。
唯獨方別枝一人形單影隻，孑然一身。
明明人有點瘦弱，還背著碩大一個書包。
……可憐巴巴捲毛小狗重現江湖。
她自己倒是完全沒有察覺，踩著最後一抹濃稠昏黃，慢吞吞地往中心廣場走。
穿過中心廣場，後面就有一片小樹林。
比鄰食堂，附近還有老寢室樓，有人餵食，流浪貓經常會在這一帶出沒。
果然不出所料。
老遠，方別枝就瞧見幾隻小貓躲在小道邊，旁邊還放了剛開的罐頭。但周圍沒有人，也不知道是哪個同學喂的。
她腳步頓了一下。
打開手機相機，再輕手輕腳地朝那邊靠攏。
……
結束遊戲后，遲漾拿起滑板，下樓去找周輝。
周輝算是他學弟，兩人本來就不熟，也就是靠之前網球社那點聯繫，勉強能稱得上一句認識，能見面打個招呼而已。
所以，看到遲漾站在自己寢室門口，周輝表情十分驚訝。
「遲漾學長？你怎麼來了？找我嗎？」
遲漾點點頭，嘴角掛著一抹笑，看起來有點散漫，無端讓這張冠絕天下的臉顯得平易近人了一點。
他說：「我記得，你女朋友是不是隔壁學校的？」
周輝撓撓頭，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是啊，就上次來看我們打表演賽那個，個子高高的，很漂亮。前幾天他們學校那個節目，也是她給我票去看的，結果還蹭了學長几杯奶茶。哈哈，她說讓我謝謝學長，我都給忘了。」
遲漾：「沒事。我是想問，他們學校那個社團夜市今天還開嗎？」
周輝一愣，想了想，「應該還開的吧。我女朋友說他們社團節還沒結束。」
「好，那我一會兒過去逛逛。……你怎麼不去找你女朋友？」
「她今天社團有事，剛剛還在跟我說，只能讓她室友一個人去忙作業。本來說讓我去幫忙，她室友也不要。」
遲漾身體已經轉過一半。
聞言，動作微滯，狀似無意地問了句：「什麼作業啊？這個點還要忙。」
周輝沒有絲毫起疑，只當他是隨口問起來，爽快作答道：「就他們實踐課，好像要整合學校里的流浪貓狗信息什麼的。她們被派去找那些貓貓狗狗做登記了。」
遲漾：「這個還蠻有趣的。……先走了。」
說完，他朝著周輝擺擺手，轉身離開。
從渠理工男生寢室樓到渠大，一路踩滑板過去，花不了太久。
很快，遲漾人已經站在渠大校園裡。
剛剛枝枝說要去喂貓，肯定不會在人太多的地方。學校里的流浪貓就算不怕人，也不至於聚集在人群中，肯定出沒在各個偏僻角落。
他在腦海中回憶了一下渠大布局，心裡已經定了幾個點。
踩著滑板各處逛一圈。
遲漾順利在小樹林前找到了捲毛小狗的背影。
這裡距離老寢室樓近，他前兩年還過來找同學玩過，可以算得上熟門熟路。
遲漾將滑板拿起來，一隻手夾著，輕手輕腳地向捲毛小狗靠近。
小姑娘蹲在路邊，馬尾辮垂在耳側，背了只大書包，正專心致志地看著那幾隻小貓，似乎對身後動靜完全無知無覺。
遲漾默默站在她後面，嘴角含笑，靜靜注視著她。
方別枝正蹙著眉，在對比手機中的照片和實物。
「是你嗎……咪咪，剛剛是不是你啊？」
這裡有好幾隻貓好像有親屬關係，也有可能是一家子，長得太像，花色大差不大，又活潑好動，吃點罐頭還要竄來竄去，時不時還會有新夥伴加入。
加上天色已晚，有路燈光線干擾，她快要分辨不出來了。
哪只記錄過了？
有沒有漏掉哪只？
方別枝翻了會兒照片，逐漸開始有些不確定起來。
倏忽間。
一道男聲自身後響起。
「……可以拿支記號筆，餵過的就在它的尾巴上點一下。」
聲音醇醇。
絲綢滑落一樣悅耳。
聞言，方別枝甚至都沒有顧得上回頭，「啊」了一聲，拍了拍腦袋，小聲嘟囔：「對哦……好吧好吧，我是笨蛋。」
遲漾：「……」
操。
太他媽的可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