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狼魂
又過了一會,忽然又傳來一聲狼嚎,似乎聲音離我們有點近了些,我警覺著拉了槍栓走到帳篷外的一處山石處。
只見藍色的浩宇之中,一輪明月將四周照得通透,這時遠處的山崖上出現了一雙眼睛,在山崖上閃著藍幽幽的光。
我有點緊張,沒想到狼來到這麼快,也不知道到底這周圍還有多少狼。
我下意識的將槍瞄準了狼,想著如果狼要是靠近我就開槍。
不過山崖上的那隻狼也沒有想衝過來的想法,只是在山崖上冷冷的看著山坳中的篝火。
我不敢大意,一直注意著周圍的變化,直到輪到下一個守夜的夥計,我叫醒他,又囑咐了幾句,告訴他如果狼群來了就趕緊開槍叫醒我們。
這夥計叫馬柏,是在湘軍裡面呆過兩年的人,一向比較幹練。
點頭道:「要得!陳哥你放心睡就是。」
那夜倒一夜無話,清晨最後一班是周二毛,周二毛見我起來便道:「奇怪了,好像就一隻狼,一隻就在那山崖邊上,盯了我們一晚上。」
我道:「可能是斥候,也不要掉以輕心。」
我們收拾停當,回頭看山崖,山崖上也是空無一物,不知道這匹狼又跑到哪裡去了。
我們按著指引繼續向山間進發。
這日山勢越發陡峭,走路也非常費勁,很多地方就很窄的一段路,騾馬通過都非常困難,翻過第一座雪山時,天已經完全黑了,還好今日同樣月光很好,我們才下得雪山,來到了一處雪線處的山林中。
這山林稀稀拉拉的有那麼幾顆樹,我們還是按照昨夜的分配來值夜。
喝了點酒禦寒,周二毛道:「不曉得今天那隻狼還敢不敢來?」
我道:「狼群如果不聚集,他們是不得發起攻擊的。跟著就跟著嘛。一路還有個伴。」
馬柏哈哈笑道:「對頭,不然這雪山上也太無趣了。」
這夜,果然那隻狼又跟著來到了我們營地的外圍,每個值夜的人都在說,狼試圖靠近,又畏懼著火光。
我納悶了,這傢伙真還是不要命了,一匹狼就敢上來吃我們不成?
第三天晚上,我叫上周二毛和馬柏,說今晚我們就看看它到底想幹什麼?
入夜,果然那匹狼又出現在了我們營地的邊上,而且今晚顯得格外煩躁。
我將準備好的一塊羊腿肉朝著狼扔了過去。
出乎我們意料的是,這頭狼竟然看都沒看雪地裡面的羊腿一眼。想走過來,才走出來又退回去幾步。
我奇怪的道:「這是啥子情況呢?狗日的連羊腿肉都看不上了嗎?」
馬柏悄聲道:「陳哥,我覺得有點不對頭,這匹狼是不是另有所圖?」
周二毛道:「他還能圖啥子?圖我給他找個媳婦不成?」
一個叫李龍的夥計是周二毛的遠房表弟,也是個獵人,調侃道:「二毛哥,你咋就曉得它是公的,那萬一是母的呢?」
周二毛嘿嘿一笑,道:「母的,母的老子就把你配給它了!」
大家哈哈大笑。
狼有點焦急的站在一堆亂石後面看著我們。
周二毛性子有點急,道:「要不要給它一槍,把它趕跑算了,或者今晚加個餐,吃狼肉?」
我納悶的是為啥子這匹狼就這麼想靠近我們,但是這顯然不符合狼道啊,沒來由它想來送死吧。
難不成??
我一驚,猛的站起來跳出帳篷,周二毛一慌,道:「二娃,你搞啥子?」
我神著膽子朝著狼邁出一步,狼嚇得後退了一步。
周二毛拿起毛瑟步槍跟著跳出帳篷,罵道:「陳二娃,你狗日瘋了啊!」
我兩眼還是緊緊看著兩隻放著藍綠色光的深邃狼眼,一隻手示意周二毛不要上前。
我慢慢的又向前走了一步,然後蹲了下來。
這次狼見我沒有再上前,也沒有後退,竟然突然嗚咽了一聲。
我心裡雖然很驚奇,但是還是不動聲色的問道:「你一直跟著我們,是不是你有啥子事情要給我們說?」
周二毛無語的道:「二娃,你龜兒子腦殼被門夾了?和個野物在說話。」
不料我話音剛落,只見皎潔的月光下這匹狼竟然前蹄跪了下來!
我和周二毛同時一驚,後面幾個夥計也驚奇的圍了過來。
我嘴角抽動了一下,平復了一下自己緊張的情緒。
沉聲道:「你有啥子難處你儘管開口,我陳棟樑能幫肯定幫你。」
只聽狼又嗚嗚的低聲叫了一聲,然後站了起來,朝著雪山深處走了兩步,又回頭看我。
我看看周二毛,道:「走,過去看看!」
周二毛拉了我一把,道:「二娃,想清楚哦,這隻狼會不會是?」
我雖然心裡也打鼓,但是好奇心還是佔了上風。
我道:「小心行事。我們隔開的距離走,有啥子問題你在後面幫我照應點。」
周二毛點了點頭。
我把駁殼槍的機頭張開,朝周二毛遞了個眼色,周二毛等人便不緊不慢的跟在了我後面。
月光下,這匹狼就這樣走幾步又回頭看我幾眼,然後又往山裡走幾步。
那晚的月亮很大,藍色的星空下,不用電筒也看得清很遠。
我們跟著這匹狼,深一腳淺一腳的朝雪山裡面走去。
這一走,就走到快後半夜了,狼在前面引路,我們在後面緊跟。
就在這時,這匹狼突然停在了一處雪地中的亂石堆前不再前行了。
我觀察了下四周,四周寂然無聲,連鳥叫都沒有。
我見沒有什麼狀況,大著膽子對著狼喊道:「是這裡嗎?」
這狼突然用前爪用力的在雪地裡面刨起雪來,不一時已經刨出一個坑。
然後對著月亮發出一聲悲愴、凄涼「嗷嗚」聲,聽得我們也是膽戰心驚。
我已經理解了它的意思,這堆亂石頭下肯定有什麼東西,它要我們幫它刨出來。
我大膽的向那堆亂石走去,狼見我靠近,便一下跳到了一旁去了。
我走近亂石堆,只見這亂石堆都是大塊的石頭,估計是雪崩之時坍塌下來的,我根本無法抬起來。
我對離我最近的李龍道:「去那邊林子裡面找點大的木頭來,我們來把石頭撬起來看看下面到底是什麼東西!」
李龍當即叫上陳玉田、馬柏等人去林子裡面找木頭去了,只有周二毛還拿著槍在我的後面一直盯著那匹狼。
我看出狼似乎沒什麼惡意,便讓周二毛先把槍放下,放鬆一些。
不一時李龍等人已經拖著幾根大樹樁過來了。
我們一起用力撬動,不一時便將方才狼在地上刨雪處的亂石清理了出來,又清理了亂石下的一些小石塊,突然一具乾屍露了出來!
我們大驚,打開電筒一看,只見這乾屍因為在這終年積雪的雪山之上,氣溫極度寒冷,屍體得到了妥善的保存,身體雖然被亂石砸得扭曲在了一起,但是都還非常完整,頭上戴著一頂熊皮帽,身上穿著皮袍,一隻手臂戴著護腕,裸露在外,腳蹬皮靴,腰間插著一柄青銅短劍,離乾屍不遠處,還有一把弓箭和一個箭囊。
而最讓人驚奇的是,這乾屍手臂上的紋身還清晰可見,我忽然覺得這紋身好像在哪裡見過,突然驚道:「二毛,你看下這個紋身你是不是見過?」
周二毛湊過來一看,叫道:「這。。。這不是波東哈身上的那種紋身嗎?!」
我點頭道:「這乾屍竟然是瑪雅人不成?這屍體已經兩千來年了?這瑪雅人怎麼又和這白狼古國扯一起了?」
陳玉田問道:「哥,這狼要我們來翻這乾屍幹啥子?」
我這才想起是狼把我們引到這裡來的事情,抬頭一看,那匹狼還目不轉睛的看著我們。
我問狼道:「你讓我們翻這個乾屍幹什麼?」
只見狼朝我們走了幾步,又用鼻子拱了拱地,發出急促的嗚嗚聲。
我奇怪道:「你是想讓我們把這屍體埋了???」
這狼便一下不叫了。
我道:「好嘛,那就聽你的,我們將這乾屍挖個坑埋了。」
周二毛輕聲道:「這JB也太奇怪了吧,一隻狼跟了我們三天,就是要我們跑到這個亂石堆裡面幫他埋人?」
我也是覺得驚奇,道:「回去再說,先把這人拉出來,挖個坑埋了,莫讓他曝屍荒野,這石頭一壓起,他永世都不得超生。」
我們在雪地裡面給這乾屍挖了一個土坑出來,將乾屍扭曲的身體費力的擺成平躺的樣子,然後將他生前的弓箭,青銅劍都放在了墓穴之中。
等處理好這些之後,我大聲道:「是不是這樣子?」
沒有聽到狼的嗚咽聲,我忙抬起頭,只見四周哪裡還有狼的身影!
我朝著剛才狼站的地方跑去,雪地裡面竟然連狼的腳印都沒有!
我們七八個人一起圍了上來,拿著電筒掃了一圈,果然沒有任何狼的腳印,這匹狼就這麼憑空消失了。
要不是我們大家都看見了它,我真要懷疑它是否真的出現過。
我道:「莫非這狼是這瑪雅人的魂魄不成?讓我們來幫他超度的?」
周二毛不通道:「都過去了兩批人了,這狼為什麼不求他們,偏偏要來找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