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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陳季復出

  景龍三十年,三月。

  高煙的小世子高玗下月就要滿一歲生辰,胥御皇帝對這個小孫子可以說是百般疼愛,早早就籌備著要宴請文武官員。

  陳季躺在床上,任憑穆總管在他身後忙活,愣是忍著一句不吭。

  半晌穆總管氣呼呼地掰過他的臉,甩過去兩個耳刮子:「還是嫌棄我不是?自己願意賣你屁股,就別裝出來一副貞潔烈婦的姿態給俺看!」

  陳季臉頰通紅一片,攬著他的脖子吹氣:「兒子沒有,兒子怎麼敢嫌棄爹爹,要不是爹爹幫襯,兒子早就餓死在宮裡了。」

  「那你憋著一口氣都不喘是幹什麼?」

  看著穆總管一張老臉,他閉上眼睛吻過去:「兒子只是怕羞,怕羞而已。」

  到底是年輕貌美的小公子,去了勢趴床上,在昏黃燭光下看著竟比女子還要有味道。

  穆總管被他伏低做小的樣子給伺候舒坦:「這是宮外我的私宅,你怕什麼羞。大膽的叫出來,你爹爹我愛聽。」

  話說到這個份上,陳季也不敢再耍花招,只好百依百順,什麼東西都能往下吞。

  兩人忙活到半下午,宮裡突然派人來請陳季回去。

  穆斕看著陳季穿衣服,一件件遮住白花花的肉體,頗有些可惜:「你瞧瞧,才出來半天,皇爺爺就派人來催,連我都不稀罕了。」

  陳季聽罷趕緊跪在他腳邊:「兒子不敢跟爹爹爭寵,要是爹爹不願意,兒子就託病不去了。」

  穆斕一聲冷哼,拿腳蹭他嘴。陳季瞭然,乖巧地伸出舌頭替他洗腳。

  「這麼一個妙人,得皇帝喜愛也是應該的。」

  說罷便將腳從他嘴裡抽出來:「時候不早了,收拾收拾就過去吧,別讓咱們皇帝等久了。」

  待他扶著后腰來到上書房時,胥御皇帝果然等候多時。

  「小陳公公過來看看,這幫沒用的文官居然連給皇孫的賀表都寫不好。」

  陳季側著腰,小心地翻看了幾頁。

  穆斕伺候胥御皇帝幾十年,對其喜惡了如指掌,是以他多少也有了解。

  便大著膽子問道:「奴才少時讀過幾本書,陛下要是不嫌棄,不如讓奴才試試?」

  胥御皇帝哈哈大笑,點點他的鼻子:「我看你是讀盡天下書了已經,穆斕從哪挖出來你個寶貝?」

  「承蒙總管厚愛,這才讓奴才有口飯吃。」他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點頭哈腰。

  只是站的久了,難免身後有些不適。胥御皇帝眯著眼睛一瞧,便知道了個大概。

  「怎麼,才放你白天假就被穆斕給拐上床了?」

  陳季心下大驚,撲通跪在地上,一個勁磕頭求饒:「陛下冤枉,陛下冤枉,奴才和穆總管除了知遇之恩再無其他!」

  「行了,你們倆那點事還想瞞過我,又不是多麼要緊的大問題。」

  胥御皇帝倒是沒有怪罪,反而樂樂呵呵地打趣他:「穆斕也忒不疼人了,看把你折騰的。」

  他虛虛扶起陳季:「你先回去吧,明個把寫好的賀表遞上來,要是寫得中看重重有賞;要是寫得和他們一樣,徒有其表,雲霧繚繞的,就等著挨朕的板子吧。」

  陳季跪在地上,慌著應下。

  想他一世才華,若是當年沒被何澄與杜子林聯手陷害入獄,只怕大周第一探花郎的美名就是他的。

  他坐在桌上,蠟油在晚風中閃爍,熬了一宿才總算將賀表寫好。

  第二天留了個心眼,沒敢自己邀功遞給皇帝,而是轉交給了穆斕。

  穆總管雖說讀了幾天書,可也就僅限於認識,來來回回看了幾遍,又讓他親自念出來才放心:「我也聽不出來好壞,不過得虧你聰明沒提二皇子一事。」

  他抿了一口茶:「前幾日有幾個不長眼的,借著小世子生辰,又開始攛掇皇帝讓把二皇子喊到京城裡住,說是什麼邊關辛苦,結果話還沒說完,就被亂棍打出去了。」

  「陛下為何不讓二皇子回京?」

  穆斕放下茶碗,嗔怒道:「蠢貨,一山不容二虎!」

  言閉,抖抖衣袍便拿著陳季的賀表進宮面聖。

  他苦苦等了一日,抓心撓肺地,都未得到半句消息。

  到了夜裡,才被喊到皇帝寢宮說話。

  穆斕正候在一旁磨墨,他悄悄打量了一下批奏摺的胥御皇帝,便趕緊低下頭。

  陳季出了一手心的汗,實在摸不透皇上心思。早上看起來還很隨和得開他玩笑,到了這會就陰沉著臉。

  等了一會兒,胥御皇帝突然問道:「聽穆斕說,你是中過童生的?」

  他猶猶豫豫,斟酌之後接過話:「奴才是有幸中過童生。」

  「既然如此為何不去科考?」

  陳季本想開口說自己被人陷害入宮,剛張嘴就想起穆總管曾和他交待過,皇帝最是愛猜忌人心。

  是以便登登磕了幾個響頭:「奴才家裡窮得厲害,我的娘生了重病,為了替她換藥,奴才只好進宮謀生。」

  「倒是沒看出來,你竟是個有孝心的。」皇上起了興趣,放下毛筆看著他:「你的賀表我看了,寫得非常好,文采不輸大學士。」

  陳季喜不自勝:「能得陛下喜歡,是奴才三輩子修來的福氣。」

  胥御皇帝起身,伸伸懶腰,打著哈欠:「你祖籍是清平,可與崔昊和杜子林相識?」

  再次聽到他倆的名字,陳季恍若隔世:「奴才不認識。」

  「那就可惜了,杜子林頗有本事,上次交鋒還打敗了呼和邪,我打算封他做宏安的威武將軍,你怎麼看?」

  說罷,胥御皇帝居高臨下的直視著他。

  陳季後背出了一層冷汗,心道天下之事哪有能瞞過皇上的,乾脆死馬當做活馬醫:「奴才有罪!」

  他跪在地上一邊磕頭一邊坦白:「奴才和杜子林相識,只是我們關係並不好,奴才因為得罪了他,才在秋閨前被關到牢里,住了三年才出來。」

  話音剛落,穆斕一腳就踹在他腰上:「膽大包天的狗奴才,還敢欺君!」

  陳季歪倒在地,哭哭啼啼:「奴才有罪!奴才有罪!奴才是害怕皇上覺得奴才多嘴,才不敢妄加評論朝廷命官。」

  「哦?那你為何最後又說了?」胥御皇帝撇了他一眼,不冷不淡得質問。

  「奴才不敢騙皇上,就算皇上殺了奴才,奴才也不敢有所隱瞞。」

  胥御皇帝又打了個哈欠,已是困得不行:「行了,你下去吧。」

  他提心弔膽的跪了半天,這會兒又無頭無腦地被攆出來,哪裡敢真的下去。

  候在門口熬了半宿,穆斕方出來。

  一看了他就狠狠給了兩個巴掌,擰著他的胳膊就拽到偏僻角落:「自作聰明的小奴才!仗著有幾分才華就敢在皇上面前賣弄,你算個什麼東西!」

  他慌著扯住穆總管袖子:「爹爹救我,陛下心思太難猜了,兒子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穆斕一把打掉他的手:「所以說你自作聰明!不知道怎麼回答就直說,裝哪門子的清高文人!」

  說著便扭頭往前走,陳季一路小跑,跪在地上攔住他:「爹爹救我,您一定要救兒子,兒子這輩子一定好好孝敬爹爹,您讓我往東,我就絕不往西。」

  穆斕本來就沒想多難為他,不過就是故意嚇唬嚇唬,好把人牢牢抓到手裡。

  看他嚇得小臉蒼白,便語重心長地安慰:「你寫得好賀表,皇上很是滿意。可陛下不過是說了三言兩語,你就前言不搭后語,他要封誰做官,和你有什麼關係?」

  他彎腰扶起陳季:「你入宮前做了什麼,得罪了誰,被誰害了,有那麼重要?慌裡慌張就說出來,你是乘龍快婿還是新貴?還指望咱們陛下給你做主呢?」

  陳季這才明白過來,啪地一聲打在自己臉上:「是兒子愚蠢。」

  「那爹爹,陛下會不會因此就冷落兒子?」這才是他最關心的事,只有榜上陛下,他才有可能實現自己的復仇大計。

  「我勸你收了自己的小心思,不管是崔昊杜子林還是吳將軍,他們和陳季有仇,可你要時刻記得,你現在是穆季!」

  穆斕拍拍他的臉:「不過你也不用灰心,吳哲多年前就得罪了陛下,早晚難逃一死。」

  陳季擠出來兩點酸眼淚:「兒子謹遵爹爹教誨,以後再也不敢了。」

  穆總管色咪咪一笑,捏了下他的屁股:「把心思放在討好你爹,討好陛下身上,比什麼都管用。」

  他覥著臉貼到穆斕身上,任憑自己被佔便宜:「爹爹教教兒子怎麼談好陛下吧。」

  「哼,」穆斕把他推開,大搖大擺的往回走:「教會了你,那我這個老東西不就沒用了?」

  陳季屁顛屁顛地跟在他身後,好似一條哈巴狗。

  到了第二日,胥御皇帝照舊讓陳季在上書房伺候,對昨夜之事絕口不提。

  轉眼到了4月13,再有兩天就到了小皇孫高玗過生辰。

  宮裡宮外張燈結綵,陳季跟著穆總管忙前忙后,把一眾文武百官都認了個全。

  誰想到了4月15,胥御皇帝正在宴請百官,觥籌交錯,酒杯環繞之時,穆斕卻臉色蒼白的貼在陛下耳根說話。

  不到片刻,胥御皇帝就匆匆離席,只留下高煙替自己好好周旋。

  待到了上書房,國子監祭酒黃忠亦是急得好似熱鍋螞蟻。

  「黃大人你收到的信可準確?」胥御皇帝一進門就開口問道。

  「回稟陛下,張雲傑當年下放到息縣做縣令,人很是機靈,他來的信,應當不會有錯。」

  「息縣太守呢?他怎麼說。」

  黃忠略有些猶豫,然而事關緊要他也顧不得考慮尊卑禮儀:「張雲傑信上說和太守上報了幾次,但是王太守認為匈奴不會來犯,他放心不下,只好託人給老夫送了信。」

  胥御皇帝將手中茶杯擲在地上:「荒唐!簡直荒唐!」

  「陛下,息縣乃是小城,但位置特殊,剛好位於宏安和天門之中,若是有所差池,咱們必是會有損失。」

  他抬起眼皮,看皇上臉色陰晴不定,只好組織著語言繼續說:「張雲傑也是害怕匈奴有變,所以他另寫了一封信給宏安,想求點援軍。」

  他盡量抹去崔昊和吳哲的名字,就是怕再惹了陛下猜忌。

  「張雲傑和杜子林可是同年科考的?」果然皇帝變了臉:「呵,他們倒是好情義。」

  「陛下,匈奴不得不防,萬一張雲傑所說無錯,那息縣危已。」黃忠跪在地上磕了幾個響頭,他一方面愛惜張雲傑和杜子林的才華,一方面又覺得張雲傑的猜測是對的。

  「息縣天高地遠,朝廷鞭長莫及,既然他已經向宏安求救,吳哲不會視之不理。」

  胥御皇帝將他從地上攙扶起來:「黃大人教得好學生,都是國之棟樑。」

  黃忠頓時血液凝固,一大把年紀的人了,竟是急的差點哭出來。

  胥御皇帝扭頭看到他嚇白的臉,啞聲失笑:「行了,朕沒有別的意思,黃大人不用害怕。」

  黃忠這才扯動嘴角,恢復了一點力氣:「老臣不敢,老臣誓死效忠陛下。」

  說罷,便彎腰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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